賈環(huán)被這突然襲來卻又力大無窮的巴掌直接就給干趴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道讓他的小腦袋瓜子與地面直接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甚至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突然間天旋地轉(zhuǎn),腦瓜子嗡嗡的。
回過神來后,自己就已經(jīng)死死地貼著地面上。
兩側(cè)的臉頰上都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的左臉也在迅速地泛紅腫脹起來。
手摸上去都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
“賈瑱,你這沒造化的下流種子,蛆了心的孽障,你又打我?!嗚嗚嗚~”
賈環(huán)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傷痛處,一邊抬起頭來看向賈瑱,怒吼道。
吼到后面自己就大哭了起來,這下以后是真沒臉見人了!
我以后還怎么在賈蘭那小子面前擺叔叔的譜?嗚嗚嗚~
(*?????)
迎接他的是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神,其中蘊藏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走吧。”
“以后也不要再來了?!?br/>
賈瑱轉(zhuǎn)過身子,也不再看向賈環(huán),冷聲道。
語氣極為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一點起伏。
就像是在說給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聽一樣。
此時屋里的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一巴掌給嚇住了。
就仿佛一下子都陷入了死寂一般。
眾人無不震驚于賈瑱出手的果決,和他那淡漠到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語句。
云兒連忙上前輕輕扯起了賈瑱的衣袖,似是在示意賈瑱說話不要那么冷漠,傷了兄弟之間的和氣。
賈環(huán)聞言,頓時就怒了!
“賈瑱?。。∥也贿^就是問你討一個丫鬟罷了,你舍不得,明言不給就是了!我又不搶你的!”
“何用得著你上來就給我一大嘴巴子?。?!”
“你知道這么一個大嘴巴子,會給我這幼小的心靈造成多么大的傷害嘛???”
“還要趕我走?。课业降鬃鲥e什么了,你要這樣對我?。?!”
吼到最后,賈環(huán)的嗓音都變得有些嘶啞了~
賈瑱沒有說話,轉(zhuǎn)頭神色異常平靜地對著賈環(huán),伸出手指,指了指外面的門。
意思其實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你快點給勞子滾?。?!
賈瑱已經(jīng)快忍受不了賈環(huán)這一口一個丫鬟,像稱呼一件可以隨意買賣送人的東西一樣來稱呼他的云兒姐了。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這破院子,我還不稀的在呢!”
賈環(huán)起了身子,一邊拿手擦著流出的眼淚,一邊就向著屋門處頭也不回地跑去。
“二爺,這...”云兒姐看著哭著跑出去的賈環(huán),心頭頓時就一陣慌亂。
深怕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惹得他們兄弟不睦。
“云兒姐,別叫我二爺了,還是叫我瑱哥兒吧,以后也都這么叫著?!?br/>
“以后不管有人沒人都這么叫!”
賈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他那略有些激動的情緒后,又對著云兒柔聲道。
最后又強調(diào)了一下。
而賈蘭此刻還是有些傻愣愣的坐在椅子,一副被眼前的變故給驚呆了的樣子。
外堂里的一眾小腦袋也在不斷向著這邊瞅著。
特別是在賈環(huán)跑出去以后。
賈瑱緩緩地將那口氣吐出后,就走到賈蘭身前,牽起賈蘭的手。
他現(xiàn)在心思很亂,真的沒有什么心情去哄小孩兒了。
還是先把他送到他媽那邊去吧。
賈蘭的母親叫李紈,是賈政長子賈珠的正妻,其生父名為李守中,曾為國子監(jiān)祭酒。
府里人稱其為珠大奶奶!
住的地方還離這兒挺遠的。
“云兒姐,你等我回來?!?br/>
賈瑱牽著賈蘭那肉嘟嘟的小手,轉(zhuǎn)頭對云兒那丫頭囑咐道。
“嗯嗯。”
云兒姐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眼里還是透露出一抹擔憂自責的神色。
賈瑱是能看得出來的。
不過此刻有外人在,賈瑱也不方便再多說什么。
只好等會兒回來后再與云兒姐細說。
賈瑱聞言,也點了點頭,拉起身旁還坐在椅子上的賈蘭,就要往屋外走去。
賈蘭也沒反抗,就難的一副呆愣的樣子,順從地跟著賈瑱。
剛到門口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吱哇亂叫的大哭聲。
中間還夾雜著一些不斷地抽噎聲。
賈瑱走近往外頭一瞧,只見門外里院兒的門檻上,正坐著一小孩兒在嚎啕大哭著。
這小孩兒不是賈環(huán)還能是誰???
其實他剛出屋門兒他就后悔了。
他看似在這偌大的榮國公府也算是個有地位的少主子,該有的體面他都有。
可他上面還有個寶玉始終壓他一頭,別的不說,你就說主子的丫鬟數(shù)量。
同樣都是主子,寶玉八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他呢?
大丫鬟小丫鬟都算上也只相當于寶玉的四分之一。
更不提老太太,王夫人其他方面的寵愛了。
父親賈政也是更喜歡賈寶玉一些,因為他長得丑,父親說他委瑣,遠不如寶玉那般模樣俊俏。
母親趙姨娘又總會利用他那主子的身份,常讓他去跟那些丫鬟們爭利。
久而久之,他的那些丫鬟們也不愿再與他親近了。
賈環(huán)哪怕年紀小不懂也漸漸回過味兒了。
但也為時已晚了,在這榮國公府上下的大人小人中,他那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自己也養(yǎng)下了一副賊眉鼠眼,邋里邋遢,形容委瑣的樣子。
眾人皆嫌棄他,不與他往來。
后來,也只有賈瑱愿與他親近。
雖說最初是從那邦邦兩拳開始零距離直接接觸的。
但后面無論是賈瑱捏臉掐鼻地逗弄著他,變戲法地哄他開心,亦或是教他些稀里古怪的詞句,一臉嚴肅地要求他好好讀書。
特別是這兩天坐在他身邊后被他強壓著讀書的時候。
賈瑱一邊勸學(xué)一邊就舉起他那碗口大的拳頭。
敢不讀?那就是邦邦兩拳!
雖然嚴格,但賈環(huán)是真的能感覺到賈瑱對他那是真的好,不帶一點雜質(zhì)的那種好。
他明白,賈瑱是希望他能過得好的!
這種好,他從沒在其他任何人身上感受過!
哪怕是他的母親,趙姨娘!
但今天,邁過了這個門檻兒后,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了。
再也不會有人對他這樣好了,他又要回到以前那種人憎狗厭的生活中去了。
想到這兒,賈環(huán)就有些不由的想哭。
哭他和寶玉明明一樣,卻為什么大家都喜歡寶玉卻不喜歡他?
哭他母親趙姨娘為什么老是逼著他,讓他做一些他根本就不想干的事情?
哭他自己自輕自賤,以自卑為酒,以嫉妒為引,日夜放縱,相由心生搞成如今這般委瑣的樣子。
哭他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就連對自己最好的人都要給活活推開。
賈環(huán)哭的那是一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啊,就好像是一只被丟棄在路邊的小家伙,看起來是那么的無助,悲傷。
聞?wù)咭矡o不默然。
賈瑱默然,靜靜的看著賈環(huán)。
他突然又想起前世的母親來了。
他不在了,她又會怎樣?
還會像以前一樣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哭嗎?
還是也像此刻賈環(huán)一樣,在眾人面前,什么也不顧了,只想好好的痛哭一場?
賈瑱默默的走上前去,也坐在了賈環(huán)的身邊。
大家都在想著各自的事情。二爺
一時間,四下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