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瑾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記掛自己兄弟的傷勢,在離開府衙的時候石瑜還是沒有醒過來,幾名大夫也無計可施。但雨濟下了命令,要去占下臨城,此刻只有他和虞三能控制指揮傀儡,也只能即刻出發(fā)。
虞三走在最后,經(jīng)過一天,他也接受了身上被打入了血尸令這個現(xiàn)實,但心情極度郁結,聯(lián)想到今后就要和這些活死人為伍,他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痰。
東越、建業(yè)城,章絕收到消息,雨濟已抵達皖口,他召來田力和赦五,告知族內的計劃已經(jīng)開始展開。
東越、臨城,臨城駐軍一名副將趁夜來到都尉府側門,都尉小妾私下給他開了門后,兩人徑直去了都尉書房。不久之后,書房燈滅,三道身影從書房出來,一道去向了臨城駐軍大營。
馮荀知見到血咒傀儡已抵出城口,他只能出手了,身形一躍,雙手熾火刀揮出,直接劈向了走在前頭的石瑾。
石瑾見到黑夜中突然兩道火紅刀芒向自己劈來,快速退了兩步。兩名傀儡即刻揮動兵刃,迎上了刀芒。
熾火刀迅猛,馮荀知又是自上而下劈來,兩名傀儡被擊退數(shù)步,但緊接著又是數(shù)名傀儡上來,馮荀知明白不能讓傀儡拖著,他的目標是石瑾,只要制住石瑾,傀儡就會停下。他快步繞開迎面過來的傀儡,一個側身后再度躍起,雙掌熾火刀劈向躲在傀儡身后的石瑾。
石瑾看到馮荀知過來,他繼續(xù)向后退了幾步,扎在傀儡中間。馮荀知的熾火刀再度劈在了傀儡身上,他剛一落地,就被一眾傀儡層層包圍了起來。馮荀知有些后悔過于冒進了,他被圍后,全身散出火紅色氣勁,雙掌熾火刀刀芒極盛,不斷劈向周圍的血咒傀儡??軘?shù)量眾多,他雖然勉強抵擋著,但身上還是多處被傀儡的兵刃劃傷。
虞三聽到前陣動靜,快步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馮荀知被傀儡包圍,再看石瑾則是退在一側,冷冷看著傀儡和馮荀知的廝殺。
虞三有些氣惱,問向石瑾為什么不出手。石瑾一聲冷笑:“不能讓他死的太容易?!庇萑劼?,沒有理會,他們的目的是趕去臨城,雖然雨濟也吩咐要擊殺這三人,但此刻出城更為緊迫。他隨即飛身上前,手上兩道黑水涌出,直接向馮荀知身后襲去。
馮荀知聽到背后的聲音,他猜到應該是虞三,整個人猛地側身,單手用力把近身的一名傀儡推向襲來的黑水。黑水氣勁撞在傀儡身上,傀儡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虞三見狀,掌上黑水配合周圍的傀儡不斷朝馮荀知揮來,本來應付眾多傀儡已極為不易,現(xiàn)在又要小心虞三黑水的偷襲,馮荀知幾次勉強擋開了黑水后,身上還是被兩道氣勁撞中,他昨夜就有傷,這兩道黑水氣勁正好撞在了他受傷的背上,終于不支,重重摔在了地上??軅兗纯躺蟻?,馮荀知在地上一滾,躲過傀儡兵刃,氣喘吁吁單膝跪地。虞三這時則是快步過來,他絲毫不想讓馮荀知有喘息的機會,雙手上的黑水成旋渦狀,重重的拍出。
馮荀知提勁,雙手熾火刀刀芒祭出,黑水和紅色刀芒撞上,兩人均感受到層層炸裂開的氣浪,但雙方都不肯收手,僵持在了一起。石瑾看到這一幕,知道機會不可錯失,他靠近過來,避開氣浪,瞬間出現(xiàn)在了馮荀知身后,手上一柄匕首突然舉起,猛地刺向了其背心。
馮荀知看到了石瑾過來,但同時虞三也看到了,兩人都清楚石瑾要干什么。馮荀知竭力提升氣勁要想擺脫,但虞三亦是如此,涌出大量黑水纏繞熾火刀,硬要將馮荀知拖住,給石瑾爭取一擊必殺的機會。關鍵時刻,馮荀知突然閉上了眼,虞三見到心中一震,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眼前的熾火刀芒突然一收,馮荀知整個人在原地一側身,虞三收不住氣勁,向前踉蹌了一步,馮荀知順著虞三踉蹌軌跡,右手順勢一引,虞三失去重心,手上的氣勁和整個人向著石瑾撞了過去,就在虞三快要撞上石瑾的時候,馮荀知左手起手,重重一掌拍在了虞三后背上。
虞三和石瑾兩人撞在一塊,摔倒在地。石瑾被虞三氣勁撞到,氣息一滯,竭力爬了起來,再看虞三,單手撐在地上,嘴角已經(jīng)滲出了黑血,他狠狠的說了一句:“給我殺了他?!痹捯粢宦洌車目芏紦]動兵刃涌了過來。
馮荀知趕緊凝起熾火刀抵擋,他此刻也極不好受,剛剛那一幕極為危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喪命在虞三的黑水氣勁之下,但他在撤掌那一刻,還是有不少黑水氣勁撞在他身上。此刻已是靠毅力在支撐。
孫林和袁木頭領部分駐軍策馬過來,他們見到前面大隊傀儡駐停在東出城口,前隊的傀儡似乎還在砍殺。孫林即可明白馮荀知和傀儡們交上了手,他叫上袁木頭,兩人從馬背上直接躍起,還沒落地就頻頻揮出了氣勁拍向了血咒傀儡的身后。
石瑾趁著傀儡圍住了馮荀知,過來把虞三扶起。虞三站定后,看到后陣中,又有兩人沖了過來,看清是孫林和袁木頭后,他即刻命后半隊的傀儡們攔住孫林和袁木頭。昨夜章大就是死在這三人手上,他不敢大意。
馮荀知終于等到孫林和袁木頭過來,他努力向孫林方向過去,但傀儡們是越圍越多,馮荀知十分無奈,沖了幾次,都被兵刃給逼退回來。和孫林袁木頭一道過來的駐軍看到兩人已沖進傀儡中拼殺,隨即下馬,舉起重盾,手握兵刃,就沖了上來。軍士們用重盾頂在前頭,重盾后緊跟著長槍兵或樸刀手。重盾先撞上了傀儡,傀儡力大,尋常兩、三名軍士都難以用盾擋下傀儡的沖撞,所以都是一隊人頂在重盾軍士身后,一有傀儡被撞倒,身后的長槍兵和樸刀手就看準時機,長槍和樸刀分別從兩面重盾中間空隙刺出,攻向傀儡咽喉處或頭部。這套戰(zhàn)法正是下午袁木頭傳授給駐軍,專門用于對付傀儡的。一時間,駐軍軍士緩緩前行,身后居然躺下了不少血咒傀儡。駐軍見到進攻頗為順利,士氣大振,逐步已向孫林和袁木頭靠了過來。
虞三見到駐軍出現(xiàn),還擊殺了不少血咒傀儡,他整個人已怒不可恕,朝駐軍方向吼道:“朱剛,你個混蛋?!?br/>
朱剛此刻還率領其余駐軍還未到達,也無法聽到虞三的吼聲。孫林和袁木頭則是手上加重氣勁,把周圍的幾名傀儡擊倒,快速朝馮荀知那側趕去。兩人高高躍起,躲開傀儡兵刃,孫林周身凝出四道卦象,袁木頭雖然在昨夜擊殺章大的時候丟了隨身的樸刀,但此刻雙掌刀芒也是大盛,兩人沖了一陣,終于和馮荀知匯合在一塊。
馮荀知看到孫林和袁木頭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們再來晚點,就準備給我收尸了?!?br/>
孫林和袁木頭頗為自責回道:“實在對不住,已盡快趕來了,沒想到差點出事。”
馮荀知也沒真的責怪兩人,隨即一笑,三人合作把周圍的傀儡擊倒了一片,開始朝虞三和石瑾沖了過去。
虞三和石瑾開始慌了,他們沒有想到駐軍會反戈一擊,且這些以為不堪一擊的駐軍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力也是出乎他們所料。雖然傀儡還有不少,但這樣下去,他們必敗無疑。虞三決定先退,神識一動,體內的血尸令就發(fā)出感應,一眾傀儡朝他們緩緩過來。虞三和石瑾還未等全部傀儡過來,就立刻轉身撤去。袁木頭令駐軍集結,雖然擊殺了不少傀儡,但還是傷亡了不少駐軍,他分了一部分人照顧傷兵呆在原地,等待朱剛過來,其余人以七到八人為一隊,重盾在前,長槍樸刀緊隨其后,成鋒矢陣型追殺過去,把一眾落單的傀儡都一一擊倒后,朝虞三和石瑾追去。
雨濟在府衙內,突然想起朱剛似乎是消失很久,他問向虞四,可見過朱剛,虞四表示從正午離開去了駐軍營帳后就再沒回來過。雨濟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他趕緊讓虞四去駐軍營帳把朱剛叫過來。
還沒出門,雨濟叫住了虞四,說道:“不好,隨我走。”兩人就快步離開了府衙,向皖口東出城口趕去。還未到出城口,兩人就見到前方朱剛率領一隊步卒駐軍匆忙也在向東出城口趕。雨濟隨即身形一動,猛地出現(xiàn)在了朱剛面前,雙眼露出寒光,盯著朱剛問道:“朱將軍,你這是帶人去哪?”
朱剛突然見到雨濟出現(xiàn)在眼前,且眼神冰冷盯著自己,他差點就要癱坐倒地。他努力鎮(zhèn)定下來,顫抖回道:“雨濟長老,我,我這是去,去四周巡察一番?!庇菟碾S后出現(xiàn)在了雨濟身旁,他看了一眼朱剛身后的軍士,估摸著有近一千人,冷冷說道:“巡察要帶如此眾多軍士嗎?”
朱剛一時語塞。他不敢看向雨濟和虞四,微微退了一步。這時,一些駐軍已偷偷從兩側繞了過去,準備隨時上前包圍雨濟和虞四。
雨濟已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他突然開口笑了起來,說道:“朱剛啊,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和那三個小子一道就能制住我,逃出皖口,可笑啊?!?br/>
朱剛此時見到雨濟已洞曉自己意圖,憤然上前一步,憤憤說道:“你們拉我下水,還害死那么多駐軍,我是想活命,但我不想活在你們這些邪祟陰影之下?!边@話一說完,兩隊駐軍從兩側就把雨濟和虞四包圍了起來。
“很好,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們這些人活著,既然提前找死,那我就親自送你們上路?!闭f罷,雨濟周身突然涌出了層層黑水氣勁,朱剛趕緊后退躲閃,但雨濟卻一個跨步上來,極為迅速的一手就抓住了朱剛的咽喉。朱剛不可思議的雙眼盯著雨濟,雨濟微微一笑,手指一用力,朱剛雙眼泛白,身體抽搐起來。周圍的駐軍見狀揮刀上來砍殺,虞四攔在雨濟身后,雙手揮出多道黑水氣勁,把上來的軍士都一一擊倒。
朱剛抽搐了一陣,頭一歪,整個人就靜止不動了。雨濟一松手,朱剛尸體就倒在了地上。
駐軍軍士們被這一幕都嚇的不敢上前。雨濟緩緩走了幾步,突然開口道:“可惜了?!闭f完雙手祭出黑氣,兩道黑氣猛地飛向了半空,空中都是噬魂迷陣的黑霧,遇到雨濟的黑氣,突然落下幾滴雨滴,隨即雨就越下越大,起初軍士們還沒感覺,但突然發(fā)現(xiàn)雨水中隱隱有股令人作嘔的異味,知道這肯定是什么邪術,立刻提起兵刃向雨濟和虞四砍殺過來,還沒走幾步,雨水滲透進皮膚,開始有軍士倒地抽搐,繼而一大片軍士都癱倒在地,雨越下越大,倒地抽搐的軍士越來越多,雨濟和虞四看了看四周倒地哀嚎的軍士,一轉身就朝出城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