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陳靖宇似乎是沒有聽到鄭玉森的話,又或者是聽到了但是有些不敢相信,故而狐疑反問一句。
而那邊鄭玉森則是沒有了聲息。
只剩下震驚于一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在電話里面咆哮。
楊家,鄭玉森直接站起了身子,正恭敬的面對周野。
他一手拿著電話,腦袋深深的低著,沒有開口,似乎是在等待周野詢問。
「陳家的人?」周野看到了電話上面的來電顯示,似乎是一個叫做陳靖宇的人。
鄭玉森不敢不回答,也沒有道理不回答,他直接一個立正,兩腿啪嗒并和在一起,站得筆直,就像是在部隊里面回答領(lǐng)導問話一樣中期十足喊道,「報告!是陳家的人!」
周野一愣。
再次看到這種熟悉的問答場景讓他的心思也在一瞬間飄到了十幾年前飄到了萬里之外的邊疆。
當然,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周野錯愕之下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總之是沒有了繼續(xù)攀談下去的性質(zhì),隨后對著鄭玉森隨意的揮了揮手,「不用管我,你繼續(xù)忙你的吧?!?br/>
說完,周野直接轉(zhuǎn)身離去。
他來到這原本是想要跟鄭玉森聊一些事情,只是見到鄭玉森如此,他倒也是覺得沒有什么繼續(xù)聊的必要了。
估計說來說去還是想要讓他重回邊軍,讓他重新做那個貪狼的首領(lǐng)。
只是……到了周野這種地位,太多的東西已經(jīng)不適合再跟手下的人說,有些決定也只有他自己能做。
總之不管如何,周野鋼鐵一樣堅決的心早就有了抉擇,況且,他不覺得自己虧錢誰,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堅守本心。
門外,周野的沈瑩瑩已經(jīng)走遠,而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周野的影子,鄭玉森才又緩緩地坐下。
對待周野的尊敬他不是裝出來的,就像是幾十萬邊軍心中所想的一樣,他是真的希望周野可以重新回到邊軍,可以重新帶領(lǐng)他們,帶領(lǐng)他們重塑邊軍威風!
而不是像是現(xiàn)在一樣,狡兔死走狗烹!
鄭玉森的眼睛也是有些微微失神,卻又被電話里面的陳靖宇的咆哮給帶回了現(xiàn)實。ap.
「……跟你說話你是聽不到嗎?給我回話!我再問你話!」
即便是隔著千萬里,小小的手機里面,爆發(fā)出來的巨大怒意還是可以清晰的傳達到鄭玉森的跟前。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陳靖宇的怒不可遏,甚至聽著那邊傳來的乒乒乓乓的聲音,可以想到陳靖宇現(xiàn)在正拿著平日里自己小心把玩的名貴古董狠狠地砸在地上!
若是之前,鄭玉森心中必然會有些惶恐。
但是現(xiàn)在……
鄭玉森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恐慌,甚至在他的嘴角還露出了一抹戲謔。
那種譏諷的笑意,若是陳靖宇看到了,恐怕即便是直接氣出來腦溢血也說不定。
只可惜,現(xiàn)在不是在視頻通話。
「說完了?」一直等到陳靖宇那邊聲音小下來停下來之后,鄭玉森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陳靖宇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后傳來一種仿佛是野獸一樣的嘶吼,「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你還要什么解釋?難道你自己沒有意識到嗎?」鄭玉森之前其實一直都對陳家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一直到今天才消失。
也就是在對陳家的恐懼感消失的那一瞬間,之前很多他想不通的,或者是說像是障眼法一樣遮住他的雙眼的東西,就那么輕飄飄的全部都消失不見,也讓他能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就比如
說這陳家,說到底難道真的可以左右他一個封疆大吏?難道真的就強悍到了,可以一言決定一個封疆大吏一城之主的生死?
此前鄭玉森覺得陳家可以做到,或者說是因為鄭玉森因為恐懼,而不敢多想。
現(xiàn)在,鄭玉森覺得陳家做不到,即便是沒有周野,陳家也做不到。
他現(xiàn)在跟陳家說話如此有底氣,七分是因為周野,也有那么三分是因為自己,因為他認清了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怎么?這下是你不說話了?」
鄭玉森呵呵一笑,感受著那邊的沉默,「其實你心中清楚,我不需要給你什么解釋,就像剛才我雖然那樣對待你,但你也沒有掛斷電弧,既然如此,那還解釋什么?」
千萬里之外的江城陳家,陳靖宇坐在太師椅上面面色陰沉。
他的眼前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瓷器的碎片。
他確實是把自己最心愛的花瓶給砸碎了,看著那花瓶碎片上面鋒銳的斷痕,陳靖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但總之,現(xiàn)在的他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狂躁,甚至好像是之前的那種狂躁和暴怒都是他裝出來的。
他在仔細琢磨鄭玉森的那句話。
是啊,如果是之前的話,在鄭玉森感表現(xiàn)出任何不敬的時候,他恐怕是早就掛斷了電話,然后等待鄭玉森誠惶誠恐的給他道歉,甚至是親自登門道歉。
總之絕對不會像是剛才那樣,像一個怨婦一樣滔滔不絕的發(fā)泄著心中的不滿。
看似他是強勢的那一方,但實際上已經(jīng)是漏了怯。
陳靖宇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能聽得懂人話,或者說是,能聽得進別人的話,哪怕這個人是他恨之入骨的人。
陳靖宇深吸一口氣,開口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那些怨懟。
「呵呵,鄭城主說的不錯,好像我是失態(tài)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我想或許是你把我兒子扣下來,這才讓我陷入了這種情緒失控之中……」
不等陳靖宇說完,鄭玉森就直接打斷了他,「既然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交流,那我不妨告訴你,陳望道的事情,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我只是在通知你?!?br/>
陳靖宇一愣,后半截話直接被咽了回去,多少年他都沒有過這種屈辱的體驗。
饒是他已經(jīng)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可還是忍不住喘粗氣。
「好……」陳靖宇咬牙說出了這一個字,「鄭城主秉公辦事,我自然沒有話說,我只求鄭城主能夠公事公辦,不要摻雜什么私人恩怨,否則的話……我陳家雖然離得遠,可到底還是能說的著話?!?br/>
「這種話還在說,不累么?」鄭玉森已經(jīng)是沒有了交談的興趣。
「你!」陳靖宇深吸一口氣,「好好好!你的底氣很足,看來是那個什么所謂的貪狼首領(lǐng)的緣故,但我告訴你……貪狼首領(lǐng),永遠不可能回來!」
說完,陳靖宇狠狠地將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雙目通紅,嘴里喃喃自語。
「誰!?到底是誰的!?老三?還是老四?難道是大伯那一支?!」
陳靖宇直接站起身子,而后大步走出。
「我不管你是誰!現(xiàn)在正是陳家繼承人敲定的關(guān)進時刻,誰敢招惹我,那就是要我的命!既然要我的命,那就別指望我還客氣了……」
陳靖宇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唯有一句話仍然在園子里面飄蕩。
「是你們先不講規(guī)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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