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倆個雖是各說各話,但目標一致,談話結束,倒也是一片大和諧的景象。
她們算不得是客人,大夫人覷著侯夫人得空,笑上前打招呼:
“這幾天可把你給忙壞了吧!
侯夫人先抬眼瞅了下程蕙,笑說:
“大嫂來了,實在是怠慢了,還請見諒,”
大夫人笑說:
“哎,咱們是一家人,何說這種話?三弟妹見外了不是?”
說著話,大夫人轉(zhuǎn)回頭喊程蕙:
“快來見你三嬸。”
程蕙上前給侯夫人行了個斂衽禮,說話輕柔地喊:
“三嬸萬福!”
都不用說的,侯夫人還有什么看不出來的?心下恨不得將這娘倆個打出去,面上卻一派熱情地拉了程蕙地手說:
“瞧瞧這可是誰啊?大嫂要不是不說,我竟都沒認出來。還想著跟嫂子來的是誰呢。
原來是二姑娘啊。今兒你姐姐回門,怎么不打扮得光鮮艷麗一些?
這會客人還沒都上來呢,今兒定有不少的女客,萬一被誰相中了呢?怎能如此的素雅呢?”
大夫人笑說:
“三弟妹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今兒是她姐姐的大日子,她怎么好蓋過她長姐呢!
侯夫人心說,天生模樣長成了,便就是盛妝打扮,也只配給我女兒提鞋。
但面上卻不顯,侯夫人笑說:
“倒是個有心了!
大夫人將侯夫人拉到一邊,臉上誕著笑問:
“我昨兒晚上聽族里嬸子們說,錦娘要從族里妹妹中,挑個媵?”
侯夫人嘆氣說:
“你沒聽說?都已經(jīng)鬧得滿城風雨了,我還說什么?府里已經(jīng)有一個小妖精了,錦娘又不是個會和軟的性子。
為今之計,也只能出些下策,也好將福王的心給籠絡過來。
畢竟自家妹妹,可不比別人強?將來生個一兒半女的,再記到自己名下,也是個依靠了!
大夫人忙說:
“既有這心,又何畢舍近求遠呢?這有現(xiàn)成的妹妹,不比著族妹更親?”
侯夫人卻似不大滿意說:
“不是我不選二姑娘,實是她之前那脾氣?
我們錦娘選媵,首要的就是脾氣和順,萬一將來得了王爺喜歡,再得志便猖狂,可不是打跑了狼,又引進只虎了?”
一時柳氏過來說:
“你倆個說什么呢?自家人,什么時候說不行,也不能將客人全交給我接待!
大夫人笑與柳氏說道:
“你先受會兒累,就幾句話,很快!
柳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但終還是催了句,便就忙去了。
大夫人也急了,扯著侯夫人說: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們蕙娘也已經(jīng)大了,還能一直做小孩子樣?
要不這樣,你現(xiàn)在就帶著她,一會兒錦娘來了,再讓她跟錦娘看看。
這要自家妹妹都不放心,你還指望別人跟錦娘一心?”
侯夫人正踟躕間,忽聽得丫頭來報:
“夫人,侯爺說太子車駕來了,侯爺已經(jīng)和著伯爺族長一起,往巷子口迎去了,讓夫人領著眾女眷快去大門口!
大夫人卻扯著侯夫人不松手,一個點兒的墨跡程蕙做妾的事。
侯夫人被煩不過,說:
“那就跟著我,若真脾氣改了的話,倒也比別人強。”
說完,侯夫人轉(zhuǎn)頭就走,要去找老太太等人,一起出大門迎太子車駕。
其實侯夫人也是奇怪,她女兒回門宴,無緣無故的,太子來干嘛?
程蕙忙就跟在侯夫人的身后邊,亦步亦趨。
可還沒等眾女眷到門口呢,就又有丫頭進來報說:
“弄岔了,不是太子,是王爺與王妃娘娘乘的太子鑾駕。
來了個公公,聽說是陛下跟前侍候的,已經(jīng)過來看王妃娘娘何處燕坐,何處見親。
韓媽、宋媽兩已經(jīng)去迎了!
一時間,侯夫人帶著眾女眷又都退了回去,又說了幾句抱歉的話,完又讓她們回先前處燕坐去了。
大夫人趁機會與程蕙說:
“看看這氣派,你一會兒警醒著些。”
程蕙嫌她娘啰嗦,也貶低了自己的真心,不由得就酸了臉子。
侯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一回頭,程蕙嚇得汗都出來了,生生在臉上堆出笑來。
小心翼翼覷著侯夫人問:
“三嬸怎么了?可是有事吩咐侄女?”
還沒等侯夫人說話,一時又有丫頭來報說:
“知道是王爺,侯爺已經(jīng)回來了。和著伯爺幾位爺都在南廳。
侯爺讓夫人也去南廳上,沒一會兒,王爺、王妃娘娘就要進府了!
侯夫人與程蕙說:
“那你先在這兒等著,一會兒得著空,我跟你姐姐說,要入了姐姐的眼緣,倒省得見別人了。”
程蕙答應得好,但當侯夫人一走,她的心思便就活了起來。
見院中人來人往,也沒人注意到她,程蕙想了下,偷摸摸地往前院溜,從角門出去,街上也有不少看熱鬧的。
她便就躲在了后面,偷偷看。
沒一會兒,就見一隊著黃色服的衛(wèi)兵先至,快速下馬,分立道兩邊。
之后是太子整副儀仗,彩旗蔽日,雉羽宮扇,又有宮人提著香爐,一路焚著御香,一對對緩緩走來。
一駕八匹馬拉的明黃華蓋車,重沿墜珠,繡鳳飛龍,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街角而來。
后面還跟著三輛翠蓋朱輪香車,最后是兩隊侍衛(wèi)。
車駕停了,也不見人下來,反倒是從后面車上,呼啦啦下來一堆人,大家立時就忙碌起來。
有從車上拿禮物,一樣樣往府里送的,也有拿紅氈包袱的。
雖各司其職,卻無一大聲喧嘩之人。
三個雁和留鴻四個也打車上下來,韓媽、宋媽倆個也都過來圍到車前,有小太監(jiān)搬過下車凳梯,挑開車簾。
一時間,眾人都望向車駕哪兒。
便就見福王先探出頭來,人還沒出來,街上卻已經(jīng)更加肅然起來。
福王面部線條剛毅,雙目冷然,身著暗紫色云紋箭袖,一只手背著,一只手撩起袍角,穩(wěn)步走下車駕。
程繡錦緊跟其后,想福王腳已經(jīng)腫成那樣了,但見他不見瘸,難得關心地小聲問:
“你腳怎么樣?要不讓人扶著你吧,別再拐傷了!
福王的腳踩到地上,就想要轉(zhuǎn)身去扶一下程繡錦,卻不想她已經(jīng)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