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梁城外,一插云巨峰之巔。
咔……咔咔……
隨著腦中一陣轟然巨響,冥冥中似有層隔膜破碎,凌志倏然間睜開雙眼,漆黑星眸閃過一抹懾人鋒銳。
突破了!
直起身,凌志就感覺到一股無比舒暢,無比強大的力量充盈全身。
他知道,由這一刻開始,他已經(jīng)真正成長為一名修真界修士。因為只有筑基期修士,才算是真正的修真者,之前哪怕再強大,只要是練氣期,依然不算是嚴格的修真者。
但,為何沒有雷劫?
“看來,真的不在同一個世界了啊……”
嘴角露出苦笑,凌志甩了甩頭,臉上看不見任何剛突破后的喜悅,反而顯出些許落寞。
“已經(jīng)過去三天,也不知母親那里怎樣了,先回去看看。”
隨手打出一個清水訣,洗去身上塵埃,又從須彌戒指中取出一套衣服換上,凌志腳步踏出,人影已出現(xiàn)在百米之外。
轟隆隆……轟隆隆……
山腳下,一陣馬蹄聲忽然響起,大地仿佛都在顫抖一般。
凌志目光一凝,轉(zhuǎn)過眼眸,隨即就看到遠處塵土飛揚,一行鐵騎飛馳而來。宛如一條黑色蒼龍,席卷大地,速度奇快。
“照夜獅子馬!”
凌志目中閃過一道鋒銳,“他們怎么來了?”
思索間,一行鐵騎漸行漸近,卷動漫天塵埃,霍然停在凌志身前不過三米處。
馬上騎士個個龍精虎猛,英武不凡。為首之人更是氣息龐大,臉部輪廓刀砍斧劈,一雙銅鈴巨眼透著冷咧寒氣,乃是一玄武境的大高手,同時亦是卞梁城城主府權(quán)傾一時的大總管——韓放。
“九少爺!”
韓大總管勒住馬蹄,高居雄武馬背之上,居高臨下的看向凌志,“你為何會在此?”雖口稱少爺,但語氣中哪有半分作為奴才的恭敬,反倒帶著幾許戲謔與倨傲。
凌志目光凝了下,笑著道:“韓總管找我有事?”
“過了今天,九少爺就是十六了吧?”
“那又如何?”
“不如何,老奴只是來通知九少爺一聲,過了十六,你該離開凌家了。因為考慮到少爺天生廢脈,不修武道的緣故,所以族老會法外開恩,免除你去外地操持家族俗務(wù)的分派任務(wù),而改為和城中一世家和親!”
“和親?”
“對!汴梁城藥材世家,黃家黃東行之女黃青青;家族已經(jīng)跟他們說好了,明日午時,你自己帶人去迎親,從此入贅黃家,替城主府穩(wěn)固兩家關(guān)系!以后如非城主大人親自召喚,就不要回凌家了!”
話落,再不看凌志半眼,韓放一揚馬鞭,滾滾鐵騎揚長而去,唯空氣中留下連綿的煙塵和陣陣放肆的大笑,“九少爺,忘記提醒你了,可別只顧著一個人去,入贅之日,記得帶上你母親一起去黃家,凌家不養(yǎng)廢物,哈哈哈……”
“找死!”凌志面色驟冷,青筋暴凸,“嗯?”
就在這時,他突然轉(zhuǎn)頭,雙眸閃過懾人鋒芒,對準一邊的空氣爆喝道:“滾出來!”
“咦?”
古道邊,一顆參天大樹后,緩緩現(xiàn)出一身披黑袍的人影來,臉上帶著疑惑,“你剛才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凌志搖了搖頭,道:“你找我,什么事?”
似感受到凌志身上傳來的寒意,黑袍男人倒并未多言,直接從袍子里拿出一枚血色令牌,“赤血令,有件事需要你做?!?br/>
凌志淡笑,“你們是否忘記,上個月我已經(jīng)正式退出了?!?br/>
黑袍男人正色道:“這是最后一次!”
“不接!”
“盟主說了,如果你拒絕,他將不再保證你母親的安全!”
“嗯?!”
凌志面色一凝,驀地上前一步,目視黑袍男人,陡然間單臂伸出,殺意滔天,直撲對方而去,下一秒,鐵箍般的五指已經(jīng)落在了斗笠男人的喉結(jié)上:“你們敢威脅我?”
黑袍男人心下大駭,卻又毫不示弱道:“這是盟主的原話,我不過一帶話之人,你殺了我也無濟于事……”
凌志閉眼,數(shù)個呼吸后,復(fù)又睜開,看著男人道:“時間,地點,目標!”
“卞梁城藥材世家黃家,家主之女黃青青,必須在明日午時以前,把黃青青帶到老地方,事成之后還你自由!告辭!”
凌志走到一棵大樹后,盤膝而坐,從“上一世”帶來的《自然訣》修真功法徐徐運轉(zhuǎn),很快,那躁動的情緒就平靜下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但,天無絕人之路!總會在困境中給人一線生機,分別只是能否把握而已。
然而這個時候,凌志不知道的是,在距離他數(shù)千里之遙,蜿蜒的古道上,正有著幾匹駿馬奔馳而來。
馬上騎士有男有女,個個英武不凡。最耀眼是滾滾鐵騎中一女騎手,眉目清越,英氣逼人,身披火紅長袍,宛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煞是惹人注目。
“青青,此次回卞梁城,相信伯父一定會對你大吃一驚的,哈哈哈!”騎士中,一俊朗青年對著那火紅女子低聲道,平靜的眼眸中隱隱透著幾分倨傲。
黃青青看了身旁的英武青年一眼,美眸中露出一抹柔情,“易風(fēng),謝謝,謝謝你愿意跟我一起來卞梁城這種小地方?!?br/>
易風(fēng),大夏王朝四大宗門,無極宗的外門弟子。不單背景強大深厚,本身實力也不簡單,年不過十七,已經(jīng)是玄武境二重的修為。是她黃青青的男人,同時也是她這趟出門歷練最大的收獲。
她已經(jīng)跟著易風(fēng)有半年多了,雖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未獲得過任何承諾,但她并不介意。能夠成為易風(fēng)的女人,本身就是一件榮耀之事。
莫說她僅僅只是小小卞梁城一小家族的千金,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城主府凌家,甚至是城主凌太沖,面對易風(fēng)這種級別的青年才俊,也必須笑臉相迎,小心侍奉,不敢得罪半點。
也因此,以對方的身份,能夠主動提出愿意和她一起回卞梁城一趟,讓她心中十分的感激。
“青青,你我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我易風(fēng)并非無情之人,很多時候,有些話,我不想說,也說不出口,但青青你要相信我,一切,就看我實際行動吧!”
“我信,我一直都相信!”
易風(fēng)樸實的話語讓黃青青心湖蕩漾起幸福的漣漪,但隨即,她又想到了父親昔日找人帶來的傳信。
趁著對方高興,索性提了起來,“易大哥,我這次回家的原因,想必你已經(jīng)知道了……”
“哈哈哈!青青,我說你一路上愁眉不展,原來是擔(dān)心這個???你就算不信你易大哥的本事,無極宗你總該相信吧?”易風(fēng)放聲大笑,說不出的飛揚放曠。
“我信,我當(dāng)然相信無極宗的威嚴,但天高皇帝遠的,我怕……”
“青青,你想多了!”
易風(fēng)嘴角上挑,目中有殺意迸射,“我已做好萬全準備,那狗屁城主一家,識相便罷,如若不然,我要他們凌家在大夏王朝除名!”
……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既然避無可避,那就一次性解決掉吧!”
古樹下,凌志長吁一口氣,心中再無任何猶豫,目露堅毅之色,直朝著遠處龐大的汴梁城城門口而去。
九州大陸,以武為尊,強者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弱者匍匐在地,茍活于世!
嚴酷的武道叢林法則,鑄就了九州生靈人人尚武的獨特個性。
然,武道艱難,縱有萬世不拔之決心毅力,又豈是人人可循。
武魄,九州大陸生靈與生俱來,且為獨有、唯一之天賦,唯有覺醒武魄者,方能踏入武道,追尋那永恒力量的源泉。
武魄,就是九州大陸億萬生靈進擊武道世界的敲門磚。
但事無絕對,沒有人知道,茫茫大陸上,有一個人,被所有人認為天生廢脈,體內(nèi)連廢武魄都不具備??伤缃竦膶嵙?,就算比上武道黃武境巔峰強者都不差分毫。
這個人當(dāng)然是凌志了。
凌志原是一個名叫天星大陸的修真界人士,因為一次渡元嬰劫時,被天雷轟頂,魂飛魄散。本以為此生終了,不想醒來后竟然莫名其妙來到了這里,更郁悶是還附體到一名叫凌志的嬰孩身上。
他本不屬于這個世界,體內(nèi)檢測不出武魄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此生的凌志出生大夏國汴梁城,父親凌太沖高居汴梁城城主一職,手掌一城兵馬資源,可謂出身顯赫。只是這顯赫的家世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方便,反而是無窮的麻煩。
最是無情帝王家!
記憶中,自檢測出本身不具武者潛質(zhì)后,父親凌太沖就再沒有在他眼前出現(xiàn)過。連帶著,生育他的母親,也被打入冷宮,母子倆所享受的便是連下人也不如的待遇。
但他并未放棄!
不能修武道,專修真亦可!哪怕這片天,并不是最合適修真者的土壤,哪怕修真初期的功效,并不見得就比武道更強悍。
可他沒得選擇!
就算不是為了前途,單是母子倆平日生活開資用度,不修行掙錢也是萬萬不行的。
只不過,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因為他無法解釋,一個沒有喚醒武魄覺醒的廢脈,為何能夠修煉出可媲美武道強者的力量。
正是基于此,更加坐實了他天生廢脈的名號,如果不是有個城主父親這層關(guān)系,如他這種不修武道的平民,只怕早就被趕出汴梁城主城區(qū)了。
“這里,應(yīng)該就是黃家了吧?地方不小?。 ?br/>
一座紅墻高聳的莊園外,凌志靜靜站在門口,心頭小小的感慨了一番。當(dāng)然,也只是“小小”感慨,黃家再大,和他凌家的城主府相比,也僅僅只是算不錯而已。
“你在看什么?”
一把冰冷的女人聲音在耳旁響起,凌志轉(zhuǎn)起頭,就看見一道火紅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曼妙的身姿,秀麗絕倫的五官,算不上絕美,但也有幾分獨特的韻味在其中。
女子并非一個人,身后還跟著十來個青年隨從,尤其是和她并排站立的一劍眉男子,氣息渾厚,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個高手。
“我在問你話呢,你聽不見嗎?”女子見凌志不回答,黛眉微微蹙了下,語氣卻是越發(fā)寒冷。
凌志反應(yīng)過來,笑了下道:“哦,沒什么,只是見黃府氣派威嚴,特來瞻仰一下而已,對了,看小姐一行人似乎也是往黃府而去,不知可認識黃府千金,黃青青?”
“你要找黃青青?”
那火紅女子都準備帶人進府了,聞言卻是陡然間停了下來,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凌志,眉眼間露出一抹古怪笑容,“你找她干什么?你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