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穎既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歪頭瞅瞅田帥，眼看田帥要炸了，這才把熏魚盒子一蓋，擱進冰箱里：“這個可以放好幾天，備著做點心?！苯又鴮⒁槐P蔥紅燒鯽魚連盤帶魚裝進了大保鮮盒里，也擱進冰箱，“這個是晚上的菜?！庇职咽腻佔右矓R進了冰箱，“這是魚湯湯底，留著這兩天吃?！弊詈蟠蜷_一個外賣盒子，“這里是兩個涼菜，素的?！?br/>
    “我說怎么兩盤鯽魚！”田帥大松了一口氣，“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你跟霍老師一樣呢?！?br/>
    “什么？”

    “就是教我提琴的老師。她不喜歡吃肉，喜歡吃魚，偏偏她自己不大會做飯。我去她家學(xué)琴，一個星期兩次，有時候上午去，中午就在她家吃飯。那會兒余老師出差，剛好我要考級多去了幾次，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連著四頓魚頭豆腐湯！就是這個魚頭豆腐湯！”

    王穎意外。

    田帥不堪回首，直搖頭：“她自己晚飯隨便做了點別的東西吃，早飯八成買的點心，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我可慘了，又不好說什么。第一天味道很好，第二天還能下飯，第三天就悲摧了，第四天我本來想訂了匹薩去，后來估摸著應(yīng)該吃完了吧，就沒訂，結(jié)果后悔莫及！那四天的湯是一鍋子里出來的，她煮好了分成四份擱在冰箱里，要吃了拿一份重新煮熱了擱點豆腐，跟你一樣！那魚頭好大，快有兩斤了吧！我的天！”

    王穎轉(zhuǎn)而若有所悟：“你說的那個霍老師，是不是有點害羞，而且樂器水平很高？”另外還很少出去買菜！

    “豈止很高！不過她最擅長不是演奏，是作曲?！缎呛印肪褪撬龑懙?。唔，就是一支鋼琴曲，又拓展成了交響樂譜。帝國最好的現(xiàn)代作品。全世界一流頂尖的作品之一。她在這兒就是掛個榮譽教授，不上課不帶學(xué)生也不拿錢的。她大半時間窩在家里寫譜子，還有就是出去采風(fēng)，很少會跟人應(yīng)酬，所以你說害羞——的確有點?！?br/>
    “哦。那今天中午的湯，你吃不吃？不吃有鯽魚跟涼菜，也夠了?！?br/>
    田帥毫不介意：“當(dāng)然吃啦！說真的，這菜味道很好啦。只不過霍老師的魚頭湯太——太令我印象深刻了。不過，晚上什么菜？”

    ——你丫的午飯還沒吃，就惦記著蹭晚飯了是吧？！

    王穎失笑：“跟中午一樣。大熱天的，能省事就省點兒事吧?！?br/>
    田帥眉頭一聳，又愁苦了：“噢?！鞭D(zhuǎn)而倏然綻了開來，“我知道這邊的菜場有個熟食攤，那老板做的灌紅腸很好吃的，等夜市了我去買點過來，你也嘗嘗吧？”

    王穎好笑得不行：“然后呢？”

    田帥不滿，斜了王穎一眼，最終還是期待道：“那個熏魚也能當(dāng)菜的。晚上兩個魚、一個肉，隨便弄個素的，我順路買了好了，再做個番茄榨菜湯，酸甜開胃。唔，就這樣四菜一湯，怎么樣？”

    “好。不過——你洗碗！”

    “噯？！”

    “我做的飯！”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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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午餐之后，田帥還真洗碗收拾了桌子，而且整理得干干凈凈，只是動作慢了點、自來水用得多了些……而后田帥搶了書房的飄窗、在上頭睡了個午覺。

    王穎第一次看到飄窗外的生物電子實驗樓時，猝不及防；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自然不會再有那么大反應(yīng)，只是依然避著，也就不介意讓給田帥。

    田帥起來后看了《冰河世紀(jì)6》，玩了一會兒可憐的仿生清潔機、殺蚊機，到了下午五點左右，出門去買了灌紅腸與一份生菜沙拉，回來心滿意足吃了晚飯，把盤盞整到水槽里，沒洗，趁著王穎沒看見，背上琴就下樓了——倒是帶走了垃圾。

    王穎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了。由于感激田帥帶來生氣，王穎也不在意這點事，一笑收拾了；又去整理了那些個被田帥折騰的精密試驗品，發(fā)現(xiàn)一個都沒壞、四個沒電了……

    而后王穎就上看情況去了。

    晚上九點四十多。

    田帥又來了短信：他們還不睡，要看球賽，通宵。我困死了！你的書房還空著吧？

    王穎接到短信的時候，正在書房里，陷在椅子里、對著“紅客之家”的帖子苦苦思考對策；見了消息，王穎發(fā)了半分鐘呆，神使鬼差回了兩個字——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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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幾分鐘后。

    田帥逮住爬到沙發(fā)背后墻上的蜘蛛，把背包隨手一擱，四仰八叉攤進了沙發(fā)里，抓過遙控器掃頻道。

    王穎對田帥的到來感到由衷喜悅——有人作伴很好，尤其是在一年多沒人作伴的日子之后，更是格外好！另外，可以預(yù)見的是，今晚她八成又能睡個好覺了。

    不過這并不妨礙王穎問一點兒問題：“你不是說困了嗎？”

    田帥無辜瞅瞅王穎:“困勁過去了?！?br/>
    王穎笑了出來：“好吧。”

    田帥隨之一樂，拋了一下蜘蛛，理所當(dāng)然道：“騎車過來，夜里風(fēng)涼，一路上吹得人精神抖擻，還困才怪了。”

    “噢——”王穎煞有介事點點頭，“算你有理?！?br/>
    田帥卻端詳了一下王穎：“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去睡吧?！?br/>
    王穎有點倦了，但還不算困：“十二點之前睡不著的?！?br/>
    田帥一搖頭，緩緩道：“可昨天晚上，十點這樣，你就睡著了?！?br/>
    王穎語塞。

    “去睡吧?！?br/>
    “也好。反正冰箱在哪兒你也知道?！?br/>
    “知道知道，去吧去吧。其實我十點半這樣也差不多了。啊對了——明天早上晨跑記得叫我！”

    “好?！?br/>
    “等等——你今天早上是幾點去跑的啊？”

    “醒來了就去了，五點多吧。”

    “這么早！我肯定起不來。六點吧，行不？”

    “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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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王穎還是五點出頭就醒了；因為說好了六點去，王穎又躺了一會兒，才悠然起身。

    可直到了五點五十五分，書房里依然沒動靜，連手機鬧鐘都沒叫一個。

    此時天色已經(jīng)越來越亮，氣溫也越來越高。

    王穎無奈，就去敲門；前前后后敲了四五十聲，沒反應(yīng)。

    王穎一看已經(jīng)六點冒頭，當(dāng)即擰開門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