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沛剛到家, 家里的座機就響了。
是陳谷嵐。
“媽媽?!?br/>
“到家了?”
“嗯?!?br/>
“好好休息,把門反鎖, 我今天回來的晚?!?br/>
“好?!?br/>
放下電話, 簡沛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一會呆,然后起來把家里全部打掃一遍, 直到鼻尖泛起細汗, 才換了睡衣躺下。
她沒有拉當(dāng)窗簾,中午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 有些刺眼。她下意識緊閉雙眼,這才察覺到眼眶酸澀酸澀的,太陽穴也疼得厲害。
簡沛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 愣愣看著床頭桌上的水杯出神。
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她蜷縮成蝦子狀, 頭埋在被子里,心臟悶悶發(fā)疼。
——
期末臨近, 班里的氣氛與往常相比緊張許多。
宋曉棠不練拳,周欣彤也不看小說了,連一天吊兒郎當(dāng)不愛學(xué)習(xí)的趙輕鳴都認真起來, 整天抱著本看。
唯一與教室緊張氣氛不符的就只有沈南城一個人。
他不僅上課玩手機,還翹了幾節(jié)課,好幾天都沒來。
周欣彤偷偷湊過來:“沛沛,你們吵架了?”
簡沛搖頭。
那是為什么?周欣彤想不通, 盯著簡沛百思不得其解。
沈南城的事情沒想通, 她倒是發(fā)現(xiàn)一件別的事。
“簡沛。”她大驚小怪, “你的臉怎么了?”
之前沒注意,這會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簡沛一半臉比另一半高,仿佛是腫了。
簡沛右手下意識撫上臉上,稍不自然:“沒事,就是有些過敏?!?br/>
“哦。”周欣彤點頭,不再追問。
——
一中的期末考試并不是按照排名分配考場,而是打亂順序,目的是讓學(xué)生們習(xí)慣各類考試情況,不然總是排在前幾名的學(xué)霸在一個考場,習(xí)慣之后,萬一在高考考場不適應(yīng)怎么辦。
考試時間也是嚴格按照高考時間。
好巧不巧,簡沛和沈南城就在同一個考場,還是前后桌。
考試當(dāng)前,簡沛帶著透明的文具袋進考場,她來的時間不算早,已經(jīng)快八點半,考場內(nèi)大部分考生都到了,只有她后面寫著沈南城考號的座位還空著。
從八點半到八點45一直到9點,考試正式開始,座位依然空著。
簡沛不敢分心,趕緊答題。
她卷子都快答了半張,沈南城才姍姍遲來。
監(jiān)考老師只是淡淡一瞥,并沒有阻攔。
沈南城從簡沛身邊走過,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目光淡淡落在地面,并沒有看簡沛,把她當(dāng)作空氣一般。
他坐下后就開始答題,很安靜,只有筆摩擦紙發(fā)出的沙沙聲。
考試結(jié)束,監(jiān)考老師收了卷子,學(xué)生們魚貫而出。
沈南城站在簡沛身后,身材提拔,存在感十足。
可能是人群有些擁擠,出門口時,他總是會碰到她。
她的后背和他前胸若有若有的碰觸,簡沛緊張得后背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拼命縮小身體,不讓自己碰到他。
兩天的考試很快過去,最后一場結(jié)束后,簡沛第一時間收拾東西,想要早點出門,她不想像前幾次一樣,每次都和沈南城挨著出門。
動作一快就容易出錯,她手上一滑,圓溜溜的鉛筆就從桌面滾下,掉在地上。
簡沛趕緊俯身去撿。
鉛筆落在地上后,還滾出很遠。
簡沛蹲在地上,跟著它小步挪動。
眼見著就要捉到,一只鞋子突然插在她和鉛筆之間。
是一雙紅白色的運動鞋。
簡沛順著鞋子仰頭,目光對上一雙清冷幽深的墨眸。
是沈南城!
她下意識縮回右手。
沈南城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就移開了。
“讓一下?!彼f。
是嫌簡沛擋在走廊。
聞言,簡沛也顧不得撿筆,趕緊起身往旁邊讓。
就耽誤這么一小會,教室的學(xué)生就已經(jīng)走空。
門外的簡情等得不耐煩,蹬蹬蹬跑進教室,正要叫人。眸光一轉(zhuǎn),卻看到簡沛。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眸,目光帶著一絲防備,上前幾步,靠近沈南城,嬌聲問:“南城哥哥,她是誰?。俊?br/>
沈南城淡淡瞥了一眼,聲音微冷:“不認識?!?br/>
“哦?!边@個答案取悅了簡情,她快樂道:“南城哥哥,我們走吧,耀典他們都等著呢?!?br/>
等兩個人都出了教室,簡沛才俯身將滾到角落的鉛筆撿起。
因為滾得太遠,鉛筆沾了許多灰。
簡沛吹了一口,瞬間灰塵四散,迷了眼睛。
考試結(jié)束就是寒假,學(xué)生的心都有點瘋狂,周欣彤他們組織集體出去吃海鮮自助。
周欣彤抱著簡沛不撒手:“沛沛沛沛,去吧,多難得的假期啊,等到暑假就沒有那么恣意了,馬上就要念高三,想想就可怕。我媽說了,寒假是她賜給我最后的縱容,暑假就得去補課,一直補,貫穿整個高三。”
簡沛并不是不合群的人,既然是集體活動,肯定要參加。
她晃了晃手機:“我往家里打個電話?!?br/>
周欣彤一蹦老高:“沛沛,你最好了!”
這次幾乎整個班的人都出動,只可惜沈南城不來,周欣彤一直惋惜。
好難過,看不見帥哥了。
宋曉棠補刀:“那是他不合群?!?br/>
“不許你說他?!敝苄劳沧臁?br/>
“好好好,不說,不說?!彼螘蕴耐督怠?br/>
一群人去吃海鮮自助,一直鬧到八點才散場。
散場后,周欣彤覺得不過癮,拉著簡沛宋曉棠三人去唱歌。
“很晚了。”簡沛不太想去。
“去吧,去吧。”周欣彤扯著她衣袖,“我都定好包間了,就在學(xué)校附近的ktv,很安全的,如果回去的晚,咱們就住酒店,反正咱們有三個人,還有小棠這個武林高手。”
宋曉棠也有點蠢蠢欲動,轉(zhuǎn)眸瞅著簡沛。
二比一,簡沛只得一道去。
到了ktv包間,周欣彤頓時就抱著話筒不撒手。
宋曉棠去洗手間,簡沛去點歌。
她都點了有幾十首歌,宋曉棠還沒有回來。
簡沛有點擔(dān)心,正要出門去找,宋曉棠就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簡沛身邊,一臉八卦:“沛沛,你猜我看到誰了?!?br/>
“誰?”
“沈南城!”宋曉棠給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那邊扯著嗓子唱歌的周欣彤耳朵尖,聽到沈南城三個字,趕緊按暫停,跑過來一臉八卦:“沈南城怎么了,快說快說?!?br/>
宋曉棠壓低聲音:“他也在這家ktv,我剛才看見了,他和一幫人就在隔壁包房?!?br/>
“左邊右邊?!?br/>
“右邊,左邊沒人。”
周欣彤立刻蹦起:“我去瞧瞧?!?br/>
“別去別去?!彼螘蕴膶⑺痘貋?,“你去干什么啊,那邊好像都是他原來學(xué)校的人,你去多尷尬啊。”
“也是。”周欣彤停住,然后轉(zhuǎn)頭看簡沛,目光若有所思。
簡沛知道她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趕忙阻止:“不許打我主意?!?br/>
周欣彤撇嘴:“好吧,我去唱歌行了吧。”
宋曉棠和周欣彤兩個人輪班唱,簡沛偶爾也唱一首。
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唱了一首之后就坐著發(fā)呆。
周欣彤唱了十幾首歌,喝了兩瓶水,肚子有些脹。
她拉著簡沛陪她去上廁所。
走到洗手間,周欣彤捂著肚子臉色不對:“完了完了,晚上自助吃多了,我要蹲?!?br/>
她擺手:“沛沛,你先回吧,別等我?!?br/>
“我等你吧?!焙喤嬲f,“你一個人在這害怕?!?br/>
“怕什么啊,你快別等我了,臭,趕緊回去。”周欣彤一疊聲趕人。
沒法,簡沛只得回去。
ktv的路線很迷,都是一條一條的岔口,簡沛走了半天才找到熟悉的路。
“401,唔,應(yīng)該快到了。”簡沛看著門牌。
她靠左邊沿著墻壁走,401、402、403……咦?
403墻壁邊居然坐了一個人。
他低著頭蜷縮著,好像是喝醉了,兩條長腿曲著,擋住面容。
簡沛想要繞過他,不料經(jīng)過時,一只大手突然抓住她腳腕。
“別走。”
她嚇了一跳,剛要驚叫,就發(fā)現(xiàn)這聲音有點耳熟。
她低下頭仔細打量,因為走廊燈光昏暗,方才沒看清,這會湊近仔細看,居然是沈南城。
簡沛吃驚,忍不住捂住嘴巴。
他怎么坐在這?
“沈南城?”她推了推他肩膀,“你怎么了?醒醒啊?!?br/>
“別走,別走?!彼剜曇艉苄?。
簡沛附耳過去,聽到兩聲含糊的:“屁屁”
屁屁別走。
應(yīng)該是這四個字。
聽清之后,簡沛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起來。
屁屁是誰?而且誰會叫這樣的名字啊。
“喂。”她捧住醉鬼臉蛋使勁揉,想讓他清醒,“快醒醒,別坐在地上?!?br/>
少年原本冷冽的氣質(zhì)因為酒精而顯出幾分呆萌。
他紅著臉蛋,鳳眼微合,呆呆的。
“快醒醒!”簡沛手上加快揉搓速度。
這個方法起了作用,沈南城果然睜開眼睛。
“醒啦?”簡沛眼前一亮。
就在她高興時,醉鬼突然撲上來,一把將她抱住,口中喃喃:“屁屁,別走。”
“我不是屁屁?!焙喤鎾暝?br/>
原本裝醉的沈南城聽到屁屁兩個字,頓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什么屁屁?他明明叫的是沛沛。
沈南城簡直要慪死了。
他趕緊改變方略,開始叫:“簡沛,別走。”
“你罵誰是賤胚呢!”簡沛恨恨踹了他一腳。
沈南城:……
好難啊,為什么他演出戲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