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藹藹的院子里,她穿著淺色裙子,眉眼含笑,整個人像是被一層奇異的光暈籠罩著一般,美麗,靈動。
這樣的夏桑榆,讓容瑾西有一瞬間的心神恍惚。
隨即整個心房被一股久違的暖流充斥得滿滿的。
桑榆……
旁邊的尤加利已經(jīng)重新戴上了假面,頭發(fā)也用皮筋高高束起在腦后,露出一張酷似夏桑榆的臉。
她往車窗外面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又是她?我看你都把她摔在地上了,她還來?”
一句話,將容瑾西起伏的心緒慢慢拉回。
他俊臉上神色恢復(fù)了冷硬:“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不準(zhǔn)和她有任何往來!”
“嗯!我記住了!”
尤加利乖順的答應(yīng),看向容瑾西的眼神當(dāng)中充滿了抑制不住的愛慕之情。
只要容瑾西高興,她才不在乎什么龔知夏呢。
車子剛剛停下,夏桑榆就熱情的迎了上來:“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在這里等了你們好久?”
容瑾西面無表情,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神冷冷睨向她:“龔知夏,你臉皮可真厚!”
“嘿嘿!容先生過獎了!”
夏桑榆一臉無所謂的態(tài)度,目光看向隨后從車上走下來的尤加利。
她神色微變,脫口道:“你怎么又把臉上的……”
話才說了一半,容瑾西急忙沉聲喝道:“徐永壽!”
徐管家連忙小跑過來:“容先生,你有什么吩咐?”
容瑾西抬手指向夏桑榆:“誰讓你把這個不相干的外人放進來的?”
“這……”徐管家為難的說道:“龔小姐是夫人的朋友……”
“夫人怎么可能會有這種厚臉皮的朋友?”
容瑾西怒聲喝道:“把她給我趕出去!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她踏入公館一步!”
“是!是是!”
徐管家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容先生發(fā)這么大的火了,當(dāng)下連聲答應(yīng),走到夏桑榆身邊道:“龔小姐,實在抱歉哈……,我送你出去吧?”
夏桑榆還沒有從尤加利的臉上收回目光。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說動尤加利將臉上的假面卸下來,沒想到這短短的兩個多小時,尤加利居然又重新做回了夏桑榆。
不用問,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容瑾西的功勞。
她看向容瑾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瑾西俊臉陰寒:“我還想問你要干什么呢!”
他走到尤加利身邊,伸手摟著她的肩膀,這才冷聲又道:“徐管家,還愣著干什么?還不送龔小姐出去?”
“是!”徐管家招手喚來兩名男傭:“把龔小姐‘請’出去吧!”
“不用攆我,我拿上自己的東西,自然會走!”
夏桑榆看了一眼他摟著尤加利的那只手,覺得真是刺眼極了!
轉(zhuǎn)過身,她大步往主樓那邊去拿自己的行李。
上了二樓,進入傭人房。
她想了想,給容瑾西發(fā)了一條信息:真的想好要趕我走了?那我一離開你這容氏公館,就恢復(fù)我的真實身份!
發(fā)出去的信息猶如泥牛入海,半天沒有回應(yīng)。
夏桑榆氣恨恨的癟嘴,暗道,好吧,容瑾西,我倒是要看看咱們兩個誰能犟得過誰!
她就不相信容瑾西會眼睜睜看著她以夏桑榆的真面目在晉城活動,被各方黑勢力追殺而無動于衷。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
房門就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尤加利的聲音在門外道:“龔小姐?龔小姐開一下門好嗎?”
夏桑榆硬聲道:“別催!我自己會走!”
“不是的!”尤加利充滿歉意的說道:“我家先生改變主意了,他說我一個人在晉城也沒有朋友,有你陪著他也放心些!
夏桑榆收拾行李的動作停住了。
她走到門邊,將房門一把拉開:“他同意我留下來了?”
“嗯!他說我懷孕很辛苦,身邊也需要有人陪著談心解悶……”
“算他識相!”
夏桑榆挑眉,有一剎的狡黠從眼底飛快掠過。
她贏了!
他果然是不舍得讓她涉險的。
看在他這么煞費苦心的份兒上,今天晚上就再替他沖泡一杯伯爵茶吧!
伯爵茶剛剛沖泡好,女傭秀雅過來說道:“龔小姐,容先生請你去他的書房一趟!”
“好!我知道了!”
正好她也有話要對他說。
端著新鮮沖泡的伯爵茶,她敲開了他書房的門。
他坐在書桌前,神色陰郁,怔怔出神。
她將滾燙的伯爵茶放在他的手邊:“容先生,你找我?”
“嗯!”他心不在焉應(yīng)了一聲,伸手端過伯爵茶就喝了一大口。
夏桑榆一聲‘小心’還沒有來得及出口,他便已經(jīng)被燙得變了臉色。
嘴巴里面像是吞了一團火,想要吐出來又不想在她的面前失了儀態(tài),只得硬著頭皮咽下去。
于是,嘴巴里面的這團火貫穿了他的喉部,火辣辣的燒灼著他的整個胃部。
那樣子,別提有多囧悶了。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她:“怎么會這么燙?你故意整我?”
夏桑榆秀眉一挑,在他面前的書桌上坐了下來:“對呀,我就是故意的!誰讓你前段時間那么羞辱我凌虐我?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放棄你了!”
真的,好幾次她都打算放棄和容瑾西之間的愛情了!
因為來自容瑾西的羞辱和凌虐,遠(yuǎn)比來自外人的欺凌更加錐心刺骨一些。
不過好在她都堅持下來了。
她抽了兩張紙巾,俯身替他擦拭嘴角的水漬:“說吧,你叫我進來干什么?”
“我想告訴你,留在容氏公館可以,但是你也得答應(yīng)我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不準(zhǔn)作!不準(zhǔn)糾纏我!”
“行!”
夏桑榆很爽快就答應(yīng)了。
笑了笑,她柔聲說道:“我以前纏著你,是想要弄清楚你為什么突然之間就不愛我了,為什么要將我推給厲哲文……,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弄清楚了你的苦衷和顧慮,心里也就踏實了,你不讓我纏著我不纏著便是!”
她蔥白的手指頭輕輕點在他的心口處,目光熾熱又迷離的說道:“只要你這里有我,我便知足了!”
他板著臉,將她的小手一把拂開。
硬邦邦的語氣道:“第二個條件便是,不準(zhǔn)慫恿尤加利把臉上的假面卸下來!同時你自己也不準(zhǔn)從龔知夏的身份下面走出來!”
“瑾西,你是真的打算讓她做我的替死鬼?”
夏桑榆的臉色凝重起來:“你別忘了,她救過你的性命!”
他暗眸凝視著她:“只要能護你周全,我不介意做忘恩負(fù)義的惡人!”
夏桑榆的心房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住,一種異樣的感覺流淌在心間:“瑾西……”
“好了!就這兩個條件,如果你做得到,我便不會再趕你走!”
他端起熱氣裊裊的伯爵茶,喝了一口。
嘴巴剛才被燙過,這時候喝茶感覺木木的,已經(jīng)品不出味道來了。
不過,她親手沖泡的茶,一定是這天底下最美味最醇香的飲品了。
他喜歡喝!
等到夏桑榆從房間里面退出去之后,他打了電話給阿宇。
“怎么樣?今天在水療館附近我們身周沒有人跟蹤吧?”
“水療館附近倒是沒有什么可疑的人!不過你的公館附近可就有些不清凈了……”
“是嗎?看來他們是要準(zhǔn)備下手了!”
容瑾西面寒如鐵,眼神更是兇戾得宛如被激怒的雄獅。
水療館附近沒人盯著她們,說明尤加利卸下假面的那段時間并沒有落入那幫人的眼里!
辛虧他有先見之明,在車上就讓尤加利又重新做回了‘夏桑榆’!
就算公館附近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看見的也是他寵溺的摟著‘夏桑榆’,冷漠刻薄的呵斥‘龔知夏’的場景!
這樣很好!
處在風(fēng)口浪尖的,就是尤加利,而不是他的夏桑榆了。
只要能確保她的平安,他不介意承擔(dān)一切惡名,做一個冷血殘忍的惡人!
至于尤加利肚子里面的寶寶,他才沒功夫去深究是怎么回事兒呢!
他將杯子里面尚有余溫的伯爵茶一口飲盡,眼底殺氣暗涌。
這幫潛藏在暗處的嗜血鬼,如果敢在他的地盤傷到他的女人,他容瑾西定不會放過他們!
夏桑榆回到自己的傭人房,用手機上網(wǎng),察看關(guān)于用干細(xì)胞來培育胚胎的相關(guān)信息和資料。
越看越心驚。
尤加利的這種行為,在很多國家都是被限制甚至是被明令禁止的!
她肚子里面孕育著的寶寶,就算生下來,也不可能被這個世界所接納!
夏桑榆思前想后,給肖鵬打了電話。
“肖醫(yī)生,睡了沒有?”
“還沒!龔小姐有事兒嗎?”
“我明天帶容夫人過來做個孕檢,想請你配合我一下!”
“想要我怎么配合?”
“很簡單,你只需要……”
夏桑榆將自己的想法一說,肖鵬就連忙拒絕道:“不行不行!我如果這樣做了,那容瑾西還不得殺了我?”
夏桑榆早就知道他會本能的拒絕。
等到他說完了,她才不緊不慢提醒道:“肖醫(yī)生,你好好想想,容瑾西回國之后的身體狀況,怎么可能會讓容夫人懷孕?”
肖鵬沉默片刻:“龔小姐,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