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琴操勞慣了,她坐火車雖腰酸背痛,睡一覺也就恢復(fù)正常了。
她的行李沒讓陶姐幫著弄,她待會兒休息好再收拾也不遲,自己東西放哪心里有數(shù)拿的時候才方便。
鐘毓晚上回來跟她媽說了紀學(xué)禮明天上門的事,周琴聽說紀老首長要跟著一起過來,反對道:
“你對象我都還沒單獨見過呢,先不急著見他父母,他媽剛做完手術(shù)沒多久,別折騰人家跑一趟了,好事多磨讓他多點耐心。”
宋從春笑著附和道:“媽說的對,結(jié)婚是大事,就應(yīng)該按部就班的來,反正姐夫年紀都大了,也不在乎多耽誤這十天半個月的?!?br/>
鐘毓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這姐夫喊的挺順口,怎么這會兒又不順他意了,這是對他有意見了?”
宋從春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他手里把玩著小靠枕,聞言笑嘻嘻道:
“我對姐夫可沒意見,不過是聽人家講,老婆得來的越不容易對方才會越珍惜,憑姐的條件想嫁個什么樣的都不成問題,我畢竟閱歷淺,不如媽看的清楚,還是讓媽多把把關(guān),慢慢來吧?!?br/>
鐘毓才不擔心這些呢,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道:“那我去給學(xué)禮打個電話,讓他父母別過來了?!?br/>
鐘毓不想氣氛太嚴肅,適時的開口道:“媽,我跟學(xué)禮在這些方面都達成共識了,你不用操心那么多?!?br/>
“我這也是愛屋及烏,想把老婆娶進門,可不得多下功夫么,你就別笑話我了?!?br/>
“我們可以做婚前財產(chǎn)公證,我自始至終在乎的都只有阿毓?!?br/>
大家都善意的笑了起來,鐘毓夾了塊糖醋排骨先解饞,這可是她媽媽的拿手菜,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最好吃的。
紀學(xué)禮背脊挺直,正色道:“阿姨盡管說,我只想把阿毓娶回家,其他的一切都沒她重要。”
周琴并未被他這話給哄住,她直視紀學(xué)禮認真道:
“阿毓跟普通女孩子不一樣,她有很強的事業(yè)心,對自己的專業(yè)也有很高的追求,就算是跟你結(jié)婚了,她的心思大半還是會用在工作上,你能接受的了嗎?”
周琴把散落在沙發(fā)上的衣服疊好,淡聲道:“我也不是要故意挑他的刺,就是先看看再考慮見他父母吧,結(jié)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馬虎不得。”
紀學(xué)義掃了地上的東西一眼,一本正經(jīng)道:
紀學(xué)禮的表情松弛了很多,他態(tài)度溫和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能理解阿姨的心情,我爸媽都很喜歡阿毓,也很支持她的工作,您所顧慮的那些問題都不會存在?!?br/>
陶姐之前給紀學(xué)禮做過鐘點工也給他做過飯,所以兩人比較熟,陶姐毫不介意道:
紀學(xué)禮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些,他沒有半點遲疑道:“我一直都很支持她的工作,即便是婚后也不會阻止她。”
老太太好笑道:“又不是你露臉,你穿那套灰色的中山裝不就行了,軍裝太嚴肅,就穿那個最合適?!?br/>
紀學(xué)禮見氣氛不錯,開口道:
紀老首長朝著老妻問道:“明天見親家,我穿什么衣服合適?”
紀學(xué)禮一臉期待道:“早聽阿毓說阿姨的廚藝好了,她還時常跟我說想念您做的菜呢,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br/>
老太太倒不覺得兒子這么大張旗鼓有什么不對,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禮物從吃穿用到金器首飾都準備妥當了,她笑道:
“有這么多就夠了,見面禮最重要的是要有誠意,你這態(tài)度擺出來阿毓媽媽不會挑理的?!?br/>
陳琳打量了老太太一眼,建議道:“那媽就穿藍色的絲絨旗袍吧,跟爸那套挺般配?!?br/>
有人幫忙陶姐自然高興,她讓了個位置出來,笑著道:“您到這邊做,我先來切菜?!?br/>
周琴想著未來女婿誠意滿滿,她怎么也得犒勞他一番,她看著案板上的排骨,笑著道:
“我先焯水做糖醋排骨,咱倆一起做菜速度快些?!?br/>
紀學(xué)禮不在意道:“這點東西算什么,我不知道阿姨的喜好,想著黃金既能保值又能當首飾,索性就買了金鐲子,現(xiàn)在金價低,花不了多少錢?!?br/>
紀學(xué)禮對他們的調(diào)侃毫不在意,他淡定道:
宋從春并不介意他媽說的,笑嘻嘻的幫忙拿東西,鐘毓難得見到紀學(xué)禮這么緊張,笑著道:
“媽,我跟學(xué)禮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們是奔著結(jié)婚去的,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盡管問?!?br/>
紀學(xué)禮壓根用不著考慮這些,他態(tài)度明確道:
“任何人指責(zé)阿毓都不行,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擋在她面前,至于孩子的事,我肯定會擔負起父親的責(zé)任,但母愛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希望我們倆能共同分擔這份責(zé)任?!?br/>
周琴笑著點頭,她該說的都說了,也該適可而止了,他到底是未來女婿,日后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
“老三這是要掏空家底娶媳婦兒啊,比你兩個哥哥有誠意多了?!?br/>
周琴是有兩段婚姻經(jīng)歷的女人,她考慮問題要比鐘毓更全面,鐘毓尊重她的決定,丁點不向著紀學(xué)禮,她笑容滿面道:
陶姐比周琴還小幾歲,兩人倒也能說的上話,她倆邊聊天邊做菜,說說笑笑很快就做好了一大桌,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紀學(xué)禮毫不吝嗇的夸贊道:
“這道排骨一看就是阿姨做的,陶姐可做不出這么好吃的菜來。”
鐘毓嫌棄的看了兩個“沒用的男人”一眼,然后將紀學(xué)禮送的禮物提到她媽房間放好,讓她媽晚上一個人體驗拆禮物的快樂吧。
“姐夫,你這是把家都搬空了吧?”
紀學(xué)禮故作生氣道:“你還好意思說,剛才也不知道幫忙說好話。”
紀學(xué)義臉色更冷了,紀學(xué)禮絲毫不怵,走上前拍拍他二哥肩膀道:“顯然二哥的訣竅不管用,還是等我結(jié)婚后給二哥傳授吧?!?br/>
紀學(xué)禮夸張的舒了口氣,他摸摸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無奈道:
周琴面色嚴肅道:“支持可不是嘴上說的,她還年輕想讓醫(yī)院走上正軌后再考慮要孩子,你的年齡能等得起嗎?”
鐘毓見不得她媽推辭,直接將手鐲套在她手腕上,自顧自的欣賞道:“黃金是俗氣了點,但我媽這個年紀倒也能壓得住,戴著挺好看的?!?br/>
周琴表情依舊不變,繼續(xù)問道:“那將來有了孩子,你能起到照看的責(zé)任嗎?若是你父母責(zé)怪阿毓不顧家,你會護著她嗎?”
“我希望你未來也不要插手鐘毓醫(yī)院的事,那是她的個人產(chǎn)業(yè),跟你和紀家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哪怕是結(jié)婚,你也不能染指,你能答應(yīng)嗎?”
他自己拎了幾個盒子進來,陶姐又不停的往里拿,這陣仗著實不小,宋從春咋舌不已道:
周琴將疊整齊的衣服遞到宋從春手里,讓他拿到自己房間去,而后才對鐘毓道:
“你腦子清醒,找的人錯不了,咱兩家的條件擺在那,我提的要求也不過是為了維護你的利益,你就放心吧?!?br/>
紀老首長倒是無所謂的,反正他指哪打哪,該他上場再上也不遲。
紀學(xué)禮看了陳琳一眼,不懷好意道:“二嫂,你媽媽很喜歡二哥嗎?”
“阿姨好!我是紀學(xué)禮,很抱歉到現(xiàn)在才來拜訪您,我準備了一些見面禮,希望您會喜歡。”
宋從春將香蕉塞進嘴里,把香蕉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含糊不清道:“我們家我是最沒地位的,弄不好我都跟著挨罵,真不是不幫你?!?br/>
周琴看到宋從春手里拿著的金鐲子被唬了一跳,連忙說道:“你怎么送這么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你趕緊拿回去?!?br/>
鐘毓在電話那頭簡單傳達了下她媽媽的意思,紀學(xué)禮聽了倒是不覺為難,本來安排他爸媽跟著一起去就是順帶的,下次見面也無不可。
老太太笑道:“倒也能理解,她還沒跟你見過面,慎重一些也是應(yīng)該的?!?br/>
“紀院長挺會哄長輩高興啊,我怎么才發(fā)現(xiàn)呢?!?br/>
這赤果果的嘲笑,紀學(xué)義還沒法子反駁,他有些惱怒的瞪了陳琳一眼,陳琳無奈道:
“你可別怨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br/>
紀學(xué)禮嘴上逞強,真上陣了還是會發(fā)怵,第二天他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來到鐘毓家,跟著陶姐一起進了家門,站在周琴面前時,他勉強維持著鎮(zhèn)定,禮貌道:
“我今天就算做龍肝鳳髓給你吃,你也會嫌棄的,我心里明鏡似的呢。”
周琴進了廚房陶姐正在做醬爆茄子,滋啦滋啦的油香聞著就讓人滿足,陶姐有了江姨的指點,摸準了鐘毓的胃口,現(xiàn)在廚藝有所進步。
宋從春在旁邊吃著香蕉,討好道:“姐夫這算是過關(guān)了吧,恭喜恭喜??!”
“明天不用我跟在后面提東西嗎?我看你這東西太多了點,沒個跟班不大行吧?!?br/>
鐘毓也沒料到她媽媽會考慮的這么長遠,紀學(xué)禮沒有半分猶豫,他正色道:
周琴掃了兒子一眼道:“就你話多!”
周琴不想因為一次會面,就鬧得對方父母心里有疙瘩,這樣不劃來,鐘毓也不知道她媽怎么會這么想,敷衍的點頭道:
“我心里有數(shù)?!?br/>
周琴見女兒這樣也就欣然接受了,她閨女又不是買不起同等價值的回禮,她又何必小家子氣呢。
周琴是那種即便掙了錢也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的人,她也怕自己穿金戴銀的被人說閑話,所以向來打扮的樸素,去店里為了吸引顧客才會穿上新品展示。
“阿姨,我爸媽一直特別喜歡阿毓,想早點跟您見面,把我們的婚期定下來,您覺得什么時候合適?”
陳琳好笑道:“你二哥那張冷臉,我媽看了就有壓力,跟他一起吃飯,就沒吃自在過,你說喜歡嗎?”
“媽,你先來幫我看看這些見面禮夠不夠,我總覺得還差點什么?!?br/>
周琴這才態(tài)度和緩道:“你也不要怪阿姨多事,阿毓從小就沒有爸爸,我對她總歸是虧欠的,我怕她受傷害,也怕你們欺負她我沒法為她撐腰,所以不得不把丑話說在前頭。”
自從陳琳和紀學(xué)義開誠布公的談過之后,兩人都有意識的調(diào)整相處方式,彼此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各退一步不是什么壞事,兩人如今磨合的很好,倒處出了些感情來。
“你比阿毓大了幾歲,我原本是有些不大同意你倆在一起的,可是阿毓自己愿意,我也不好棒打鴛鴦,你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但結(jié)婚前有幾個事情我得跟你談清楚,以免未來你們產(chǎn)生分歧?!?br/>
紀學(xué)禮不是傳宗接代的忠實擁護者,他直言道:
“生孩子的事情,我以阿毓的意愿為主,要或不要都由她來決定?!?br/>
正好宋從春搬著最后幾個禮盒進屋,他抬高聲音道:“媽,你快來看看姐夫給你送的禮物,里面還有個好大的金鐲子呢。”
她樂滋滋道:“那學(xué)禮先坐著休息會兒,我到廚房給陶姐打下手,讓你也嘗嘗我的廚藝?!?br/>
紀學(xué)禮掛掉電話對他媽說道:“阿毓媽媽讓我明天單獨過去,說兩家父母見面下次安排,這樣正式一點,明天就想見見我?!?br/>
另一邊紀學(xué)禮也在家里沒閑著,他將準備好的禮品分門別類的放好,紀老首長夫妻倆還有紀學(xué)義和陳琳就這么看著他一件件拎東西。
待周琴進了廚房,鐘毓才似笑非笑道:
周琴聽了他的話并未表態(tài),看不出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她審視了紀學(xué)禮片刻才道:
紀學(xué)義雙手抱胸,面無表情道:“你明天單打獨斗,要不要我給你傳授點應(yīng)付丈母娘的訣竅?”
陳琳數(shù)了數(shù)地上的禮盒,將近二十多個,她打趣道:
周琴側(cè)過身子叮囑道:“你注意說話的方式,別讓他父母誤會,萬一他反應(yīng)比較大,那就按照他的方式來?!?br/>
“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現(xiàn)在不考驗,等結(jié)了婚可就來不及了?!?br/>
周琴態(tài)度平平,在見到他用心準備的禮物以后,倒是和緩了點,她開門見山道:
老太太日常穿著以舒適為主,出門還是很講究的,婆媳倆又討論著搭配什么首飾合適,女人這方面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紀學(xué)禮讓他二哥幫忙,把禮品放車后備箱擺好,他剛要拎著東西出門,家里電話就響了,紀學(xué)禮放下手里東西去接電話。
周琴不是愛擺譜的人,她淡聲道:“那就下周末見吧,我還不熟悉這邊環(huán)境,先緩過勁來再跟他們好好商量這事?!?br/>
紀學(xué)禮一臉喜色道:“那就這么定了,我爸媽先上門來看看,然后咱們?nèi)ワ埖赀叧赃呎?,我提前定好餐廳?!?br/>
周琴想說不用折騰就在家里吃算了,又擔心女婿覺得她小家子氣,也就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