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兩顆南海進貢的夜明珠,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賞給誰啊?”
說著還拿著珠子左右搖晃。
那小太監(jiān)的眼珠子隨著珠子擺動,嘴角露出一絲晶瑩。
小太監(jiān)摸了一把口水,“殿下,小的試一試,成功了再來領(lǐng)賞。”
說完,小太監(jiān)躡手躡腳的從一處小門今日宣和殿內(nèi),輕手輕腳的對著皇帝陛下身邊站立的一位老太監(jiān)附耳說著什么。
隨后便很快的退了出去,不一會便擦著滿頭的汗水出現(xiàn)在三皇子的面前。
等他退出大殿,老太監(jiān)同樣在彎腰輕聲對皇帝陛下說著什么。
有一些注意到這一點的大臣都是二丈摸不著頭腦。
在陛下點頭同意后,只見那老太監(jiān)站直腰桿,尖聲細語中氣十足的高喊道:“宣三皇子覲見~~~”
聲音在空中不斷震蕩,周倉聽聞后,今天第一次笑著露出了牙齒。
小太監(jiān)連忙接住三皇子拋過來的兩顆珠子,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周倉挺直腰桿,大踏步走入這座令無數(shù)讀書人心生向往的大殿。
相對于文臣武將的左右站隊,此時站在中間的周倉顯得有些滑稽。
但是似乎周倉并不這么覺得,直勾勾的望向大殿龍椅上的男人。
自己的父皇。
“來人,賜座。”
等兩名小太監(jiān)搬來一把紅木椅子,周倉坐在其上。
“兒臣這次來是向父皇請罪。”
“噢,玉郎何罪之有啊!被实郾菹乱苫蟮膯柕馈
三皇子周倉因為面如冠玉長的好看,而且從小便十分乖巧,深得皇帝陛下寵愛,所以賜下玉郎乳名。
希望他長大后也能做一名如美玉般的君子。
周倉也沒有辜負陛下的期望,成年之后為人謙讓有禮,得到了許多人的贊譽,在文壇也頗有賢名。
“兒臣昨夜偷偷出宮去觀元宵燈會,恰巧在金樓…………”
周倉不卑不亢的將自己昨晚所見的事情仔仔細細的說完。
但是卻隱瞞下了建寧公主的事情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些猜測。
“這么說昨晚那江州牧之子王保保曾在金樓與京中權(quán)貴子弟起過沖突?”陛下的臉色有些難看。
周倉:“是的,父皇。”
陛下再問:“那你知不知道王保保已經(jīng)在昨晚死在城西驛館中?”
周倉先是面容一變,隨后像是想明白什么,神色逐漸平穩(wěn)。
果然天下沒有白拿的好處,本殿下命苦啊。
他裝作一副很是吃驚的模樣,斟酌一番答道:“兒臣不知!
皇帝陛下有些不忍直視自己兒子拙劣的演技,裝作微怒道:“此事你雖然做的不算錯,但王保保畢竟已死,而你也有所牽連,所以還需要盡快查清此案!
“包龍圖,此案便交給你泰安府辦理,朕許你百無禁忌,但七天后朕要結(jié)果!
“臣遵旨!币幻w型富態(tài),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正義凜然的答道。
“若無其他事情上奏,那便退朝吧。”皇帝有些意態(tài)闌珊說道。
百官雖然不知一向勤政的皇帝陛下為何今日一反常態(tài)提前下朝,但他們也看出陛下的興致缺缺。
自然不好拿一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去觸碰陛下的霉頭。
“臣等恭送陛下!
大臣們齊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不斷回蕩。
“退~朝~”
在公公尖細的嗓音下,今天這場波瀾喧囂的早朝正式落下帷幕。
大臣們紛紛結(jié)伴走出大殿,唯有左相依舊站立不動。
他的右手握緊在松開,反復(fù)三次后才邁步離去。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這個動作,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代表著左相大人對于某些事情的掌控出了問題。
三皇子的出現(xiàn)讓他的心神出現(xiàn)一絲波動,宦海多年的經(jīng)驗本能的覺察出事情的不對勁。
皇家被扯進這次的事件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程嬰是最后一個離去的,卻走的很急,幾乎算是小跑。
終于在出宮前最后一道門內(nèi),他攔住了一位身穿緋袍繡仙鶴官服的中年男子。
大夏官服制度頗為嚴格,什么品階穿什么顏色的官服繡什么動物都有規(guī)定,只有一品大員可以著緋袍繡仙鶴。
而一般人即便才華橫溢,想要爬上一品大員的位子也要花費半生的時間,所以一般的一品大員多是像程嬰這般爺爺輩的前輩。
中年男人能在這個年紀便站到官場的頂點,可謂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這個人便是首輔李存孝。
人稱三思先生,因為此人早年在文壇頗有才名,遇到問題總喜歡說上一句“容我三思”而得名。
后來李存孝坐上首輔高位名揚四海,早年的事情更是被諸多文人騷客津津樂道,讓那句“容我三思”成為無數(shù)讀書人的口頭禪。
甚至有大儒著書言“李存孝三思而后行。”,對他大力推崇,可比圣人先師。
“首輔大人走的真快啊!背虌氪謿庹f道。
左相大人年事已高,早已不是翩翩少年,從宣和殿一路跑到皇城口,天知道他是怎么辦到的。
李存孝撇了氣喘吁吁的老人一眼,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意。
“左相大人看來身體欠佳,莫不是事務(wù)繁重沒有按時用餐就寢?
這可不好啊,左相可是大夏棟梁之材中流砥柱,這要是累壞了身子可怎么辦?我明天就上書陛下為左相減去負擔(dān)。
左相大人也不用擔(dān)心事務(wù)積壓,李某自認還有一些精力,幫左相一并處理了便是。”
李存孝一邊說著一邊走出宮門,程嬰緊跟在身邊。
“李大人說笑了!背虌肽樒嵲谑呛,別說貼冷屁股,就是你打了左臉,他把右臉伸過去,可是你還是打左臉,他都不一定生氣。
更何況李存孝的言語挑釁了。
李存孝則是壓根沒有給程嬰發(fā)揮的機會,快步向前,就要坐著等候已久的馬車離開。
程嬰一把抓住想要離開的李首輔,滿臉笑容的說道:“李大人別急著走啊,有空去我那里坐坐,我家有一些明前的龍井,雖然都是陳茶,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你那里?”李存孝想了想,一臉為難的說道:“要讓左相大人失望了,今天恐怕不行,今天我有事!
輕飄飄一句話,李存孝掙脫開程嬰的手掌,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滿天塵土中,程嬰臉色有些發(fā)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