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退燒藥喝下,睡的呼吸已然平穩(wěn)很多,但眉頭依然緊皺。
周時琛試著伸手輕撫多次,卻始終撫不平一絲。
他嘆了口氣,起身給林溪掖好被子,準(zhǔn)備輕手輕腳的離開。
但卻被林溪一把拽住手,腳步一頓。
林溪緩緩睜開眼,原來她一直都在裝睡,她的嗓音因高燒啞了喉嚨,開口的聲音不及平時千分之一動聽。
但落在周時琛耳內(nèi),卻依舊能讓他心動萬分。
“琛哥哥…”
周時琛轉(zhuǎn)頭,又重新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發(fā)現(xiàn)她滾燙溫度慢慢褪去不少,這才稍稍安心。
“溪溪,你感覺好點沒?”周時琛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為了他,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不值得?!?br/>
還有,他會心疼。
剩下的那句話,他不敢說出口,只打算深深藏在心里。
“琛哥哥…”林溪盯著他被白色襯衫攏蓋住的左肩,再次意味深長的喚他名字,視線不肯挪開,似乎想探究出什么。
“怎么了?溪溪?!敝軙r琛被她探究的目光盯的有些心里發(fā)毛,不自覺地扣緊了襯衫最上方的一個扣子。
“衣服,脫掉?!绷窒谋馓殷w發(fā)炎,說話也十分困難,只能簡短的吐出幾個字。
但她話音落下,周時琛整個人愣住,如遭雷劈。
趁他發(fā)呆時,林溪掙扎著起來,用盡渾身力氣,想扒他的衣服扣子。
一邊扒,一邊急的吐槽:“琛哥哥,以后能別穿襯衫了嗎?很礙事誒?!?br/>
周時琛緊緊的護著自己的衣領(lǐng),一臉驚恐的往后退,耳垂早就害羞的通紅,磕磕巴巴道:“溪溪,你是不是燒糊涂了?我不是顧宴霆,我是周時琛?!?br/>
林溪手腳并用起來,但費勁吧啦的,連他第一顆扣子都沒碰到。
她點頭道:“我知道你是琛哥哥,我沒認(rèn)錯人?!?br/>
周時琛一愣,但又很快想到了什么,一手擋住還想靠近的林溪,一手緊緊護著自己,語氣認(rèn)真道:“溪溪,你放心,我說過的,我會把你腹中的孩子當(dāng)親身的。所以,你不必做出這種事,為他找個父親…”
林溪停住,哭笑不得道:“琛哥哥,你想什么呢?我是讓你脫掉衣服,我想看看你的左肩。”
周時琛意識到自己多想了之后,臉?biāo)查g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但他還是不解,問道:“溪溪,你突然要看我左肩干什么?”
林溪視線重新落在周時琛左肩上,盯了一會后,又抬頭將視線挪在他的臉上,怕錯過他眼里的任何一點細(xì)微表情:“琛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周時琛下意識就想否認(rèn),但想起自己左肩的秘密,又很快猜想到了什么,聲音變得冰冷:“王媽,出來?!?br/>
躲在柜子里偷聽的沈愿心虛的一抖,發(fā)出細(xì)微響聲。
不會吧,這都猜到跟她有關(guān)?
應(yīng)該是詐她的吧。
沈愿不敢動,假裝什么都沒聽見,繼續(xù)躲在柜子里,屏住呼吸。
但那一秒細(xì)微的異響,沒有逃過周時琛靈敏的耳朵。
他的視線轉(zhuǎn)到靠墻的衣柜處,耐心耗盡:“我數(shù)三個數(shù),別逼我親自把你揪出來?!?br/>
林溪見周時琛情緒變了,也跟著幫忙給沈愿打掩護,試圖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琛哥哥,你在說什么啊?什么王媽,她不是早就去幫我熬湯了嗎,你是不是聽錯了???”
但人越心虛,說出的話就越漏洞百出。
周時琛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想,抬起腳準(zhǔn)備走近衣柜。
沈愿知道自己鐵定被發(fā)現(xiàn)了,于是在他剛抬腳時,連忙從衣柜里滾了出來。
“啊哈哈,周家主,這衣柜是不是李管家忘記打掃了???怎么這么臟啊,都是灰啊,我擦都擦不干凈啊…”
沈愿背對著周時琛,一點一點摸著衣柜門,想拉低自己存在感的悄悄從這個房間走出去:“周家主,放心,我一定幫你去說說李管家,他這工作態(tài)度不行啊…”
就在她快要摸到門把手時,周時琛邁著長腿快步走到她面前,寬大的手掌拍在門上,將透過細(xì)細(xì)門縫的光一秒又關(guān)在外面。
“王媽,你是不是該跟我好好解釋一下?!敝軙r琛喊她名字時,咬字極重,好似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周時琛的身影背著光蓋下,將身軀瘦弱的沈愿攏在黑影之下。
頭頂上的壓迫感極強,沈愿完全不敢回頭。
開口,嗓音也是顫顫巍?。骸傲窒〗?,大概是發(fā)燒燒糊涂了吧…”
見沈愿還不肯跟自己說實話,周時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見沈愿痛苦的臉色一變。
在現(xiàn)實世界身嬌肉貴的沈愿,何曾被這樣對待過,幾乎是下意識的,那個字就從唇縫里可憐巴巴的滲出:“疼…”
這個字落在周時琛耳朵里,惹得他整個人被觸電一般,身體不受控制的連忙松開她的手。
他盯著自己還有她溫度停留的指尖,眼里閃過錯愕。
剛剛是怎么回事?
好像腦海里有個不屬于自己的聲音,讓自己不準(zhǔn)碰她來著?
是錯覺嗎?
見他松開自己,沈愿揉著自己泛紅的手腕,連忙躲到了林溪身后,以求庇護。
回過神來,周時琛收回自己的手,抬頭盯著沈愿又要逼近。
見氣氛緊張,林溪打圓場,只好道出事實:“琛哥哥,你別怪王媽,她也是太想我快點好起來,所以才在我的逼迫之下,告訴我多年前的真相。”
沈愿抬頭,見到周時琛要刀自己的眼神,真想一把捂住林溪的嘴。
大姐你還不如別說話呢!
沈愿欲哭無淚,她信了邪,才會相信林溪真的能不把她供出來。
“琛哥哥,王媽說,你才是當(dāng)初救我出火海的那位救命恩人,你左肩上被火海燙傷的疤,就是證明,對嗎?”林溪自動屏蔽身后沈愿幽怨的小眼神,迫切的盯著周時琛,想要得到答案。
提到火海二字,周時琛左肩上的疤,就生理性的隱隱作疼。
他這一生都無法對林溪撒謊,哪怕只是一個字,只好點頭承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