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孩子吃過朝食,葉安年就搬了兩個小凳子,放在院中有陽光的地方,讓丁秋和福崽坐著,跟銅錢玩。
銅錢已經(jīng)可以吃飯了,葉安年掰了半個包子和半個雞蛋清給它,小東西也不挑食,吃的很香。
安頓好兩個孩子一只狗,葉安年從存放枸杞的藥罐子里拿了些枸杞用紙包好,鎖好院門就往李大娘家去。
李大娘家人口簡單,老伴前幾年生病去了,只剩下李大娘和一個兒子一個小哥兒,小哥兒嫁去了外村,兒子在鎮(zhèn)上做事,個把月才回來一趟。
平時家里就她一個人,好在挨著趙里正,兩家關(guān)系也不錯,趙里正時常讓趙樂和石頭給老人家送點吃的,或者過去陪老人家說說話。
葉安年到的時候,李大娘家的大門正開著,他沒有直接進(jìn)去,而是先敲了敲門。
“誰呀?”從屋里傳來了回應(yīng)。
不一會兒,李大娘趿拉著鞋從正屋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針線和繃子,顯然正在做針線活。
見是葉安年,李大娘頓時熱情起來:“年哥兒怎么來了?快,快進(jìn)屋坐!”
李大娘為人直爽,最不喜歡扭捏怯懦的人,昨天葉安年打葉安松那一巴掌,當(dāng)真是大快人心,她頓時就對這個白白瘦瘦的哥兒起了好感。
“我就是想著您家種了杏樹,想來跟您換點杏核。”葉安年一邊被她拉著往屋里去,一邊道。
“杏核我都扔了啊,杏子倒是有。我家院里三棵杏樹,結(jié)了一大堆的杏子,兩個兒子都不?;貋?,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分給里正他們家好些,我這剩的都吃不了呢?!?br/>
一聽葉安年說要杏核,李大娘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兒,就轉(zhuǎn)身出去給他端了一大盆新摘的杏子來。
“喏,你瞅瞅,都是熟透了的,我這見天兒吃的牙都酸了,這一盆都沒吃下去多少。你要的話都端走,省得我發(fā)愁了?!?br/>
盆里的杏子一個個都是黃橙橙的,有的黃里還透著點紅,確實都是熟透了的。
但葉安年也要不了這么多,遂道:“我就是想要點杏仁給兩個孩子做點零嘴的,要不了這么多,您給我裝一點就行?!?br/>
“那就端回去慢慢吃,你們家人多,小孩嘴壯,這點杏子不算多?!崩畲竽镎f著就把一大盆杏子往葉安年懷里賽。
“你快拿著,不然我自個兒吃不了也要糟蹋了,院里樹上還有不少快熟的呢!”
她這熱情葉安年根本招架不住,只好接下了,走的時候也沒忘把那包枸杞給了李大娘。
“這包枸杞,您留著泡水喝,潤肺明目的,對身體好。”
“你這孩子,我這一把年紀(jì)了,還喝這干啥,這玩意兒是藥材,得不少錢吧?!崩畲竽锿妻o。
葉安年就道:“江竹也種了不少枸杞樹,家里的枸杞還多著呢,您就當(dāng)也給我們分擔(dān)分擔(dān)?!?br/>
“那行,那我就收著了。”李大娘樂顛顛的,只覺得葉安年會說話。
枸杞子這種東西,曬干了很容易保存,也不會壞,有多少都能存著,哪用得著她分擔(dān)啊。
來的時候只拎著一包枸杞,回去的時候抱了沉甸甸的一大盆甜杏,葉安年步子都放慢了不少,主要這一盆子杏還挺壓分量的。
回到家,福崽和丁秋兩個行動不便的還沒起身,銅錢倒是撒開四條腿跑的飛快。
只比大人腳丫子長出一個頭的小東西,圍著葉安年轉(zhuǎn)圈圈,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銅錢快來。”葉安年懷里抱著裝杏子的木盆,只能用腳關(guān)了籬笆門,一邊往院里走,一邊喊銅錢。
銅錢搖頭晃腦的跟在他身后。
坐在小凳子上的福崽看見他抱了這么一大盆杏子回來,直吸口水:“哥哥,杏子!這么多?”
“對,跟李大娘換的?!比~安年說著把木盆放下,去堂屋拿了個小盆出來,分出一部分杏子來洗了。
“哥哥給你們洗些吃,不過你們吃完的杏核要留起來?!?br/>
“好!”聽到有杏子吃,福崽高興的點頭。
丁秋卻問:“葉大哥要杏核做什么?”
“給你們做好吃的。”葉安年賣了個關(guān)子。
“杏核怎么做好吃的?”福崽已經(jīng)吃完了一個,捏著手里硬邦邦的杏核怎么也想不明白。
丁秋摸索著拿過他手里的杏核,告訴他:“把外面這層硬殼雜碎,里面有杏仁,可以吃。不過杏仁是苦的?!?br/>
福崽一聽,白嫩的小臉都皺在了一起:“啊,秋哥哥,我不想吃苦東西!”
葉安年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不苦,哥哥做成甜的東西給你們吃?!?br/>
“那好!”福崽不知道葉安年怎么把苦的變成甜的。
但既然是哥哥打算做的東西,他肯定要吃,就算是苦的也吃!
葉安年并不知道小團(tuán)子的內(nèi)心活動,他正在專心剝杏核呢,光靠兩個孩子吃出來的杏核肯定不夠,還得再剝一些。
而剝下來的杏肉,他打算晚上煮成糖水罐頭。
三個人一起努力,不一會兒杏核就堆滿了兩大碗。
葉安年找了塊磚一個個砸開,把里面沒碎的杏仁撿出來,燒了開水浸泡去皮。
滿滿兩大碗杏核,處理完后,最后剩下了一碗,不過也差不多夠了。
去皮后就是磨漿,葉安年把江竹藥廬里的藥碾子搬了出來,用水反復(fù)洗了好幾次。
不過這藥碾子估計常年被江竹用來碾藥,即便他用冷水熱水洗了好幾遍,還是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好在并不難聞,影響不大。
洗凈了藥碾子,他把泡好的杏仁倒進(jìn)去碾磨成漿,用棉紗布濾去渣子,把乳白色的杏仁汁小心地倒進(jìn)大碗里。
福崽沒見過這種做法,好奇趴在旁邊看著,他每做一步都要問問。
“哥哥,為什么要把杏仁碾成汁???”
“哥哥,這些渣子還要么?”
“哥哥,秋哥哥說杏仁是苦的,那杏仁汁是甜的么?”
“哥哥,哥哥……”
葉安年頭一回發(fā)現(xiàn)乖巧可愛的福崽竟然是個小話癆。
不過他倒是不煩,耐心的一個一個給福崽解釋。
把磨好的杏仁汁備用,葉安年又去江竹的藥架子上翻出一塊瓊脂。
這東西就是一種植物膠,有降脂降壓、清熱解暑的效用,可溶于熱水,有一定的凝固作用。
現(xiàn)代的話,做果凍、軟糖、罐頭什么的都會用到。
用熱水將瓊脂化開,加到杏仁汁里,葉安年又放了些白糖,放進(jìn)鍋里煮沸攪勻,片刻后起鍋盛進(jìn)大碗里。
他把大碗放在灶臺上晾著,福崽拄著丁秋的盲杖,單腳點地跳進(jìn)來,在他旁邊表演金雞獨立。
小團(tuán)子好奇的盯著碗里乳白色的汁液看。
“哥哥,煮熟了就可以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