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世風再看了一下,噴灑流出來的水溫也是溫熱的,連熱水器也是正常的。
“我想去見一下曹傾巧的未婚夫戴景谷?!?br/>
聽到他這樣說,黃昭洛有些猶豫了。但是,他想了想,終于說:“好吧,不過他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
不知道他猶豫是什么原因。他不猶豫還沒什么,他一猶豫呢,葉世風就覺得有點怪。
“我們都到了這里,你再看一會兒吧?!秉S昭洛說。
葉世風點點頭,走到窗戶那邊,往下面看了一眼,畫了人形線的位置看起來那么小,從這里跳下去,心有戚戚,透著窗戶反光的面看到了黃昭洛,他走到門口那邊背對著葉世風小聲地在打電話。
真是不對勁啊。
這時候,葉棒也來了。葉世風看到葉棒走過來,卻沒看到黃昭洛了。
葉棒說:“什么?老黃啊,他說接到他老婆的電話,好像是要生了。趕去醫(yī)院吧?!?br/>
如果是這種事,用不著這么鬼鬼祟祟地打電話???難道是他想多了?葉世風打了個哈欠。
“哎,想當年,我老婆生孩子我也很緊張的。但是她居然給我生了個寶貝女兒,我那時候心里那個涼颼颼的,以為是個頑皮兒子呢,可以帶著他學武什么的,一不聽話給他抽一巴掌,好教多了。丫頭動不動就哭,拿她沒辦法。”葉棒那惆悵地表情,就好像一說開頭,就不想停下來。
“唔,你女兒現(xiàn)在多大了?”葉世風蹲下來,隨口問問,看了一下床底下,里面沒有什么東西。
“才上初中吧。哎,我都不知道怎么教她了,整天跟著些不三不四的男孩子一起玩游戲。怎么說都不聽,真想打她,她那瘦骨頭又熬不住?!比~棒就靠墻站著聊,也不跟著他到處兜兜轉轉。
葉世風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那歐式豪華燈飾。
這現(xiàn)場也太干凈了,葉世風連女人的一根頭發(fā)都找不到,窗戶敞開了三天,燈飾都隔了三天沒打掃應該也會有點灰塵的,但是也是一塵不染。
“這案子我也沒辦法破吧?!比~世風故意垂頭喪氣的語氣對葉棒說。
“是吧,我們都知道這個案子根本就不可能破嘛,不過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破。你都是被校長選中推薦的人,應該有兩下子吧,你多多加油咯?!比~棒有些無奈的口氣說著。若不是葉世風心思縝密,也聽不出他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他覺得很不對勁。
得出去去透透風了,他在這里悶著也不是辦法。
若是自殺也不用這么復雜的尋死吧,若不是他們的人有問題,那就是一場精密的謀殺。葉世風腦里初步作出了猜測。
“我餓了,想去吃點東西?!比~世風肚子忽然咕咕叫,他就找到借口開溜了。
但是葉棒居然這樣說:“去外面吃多麻煩,又要開車。我們就在這隨便吃點什么吧?!?br/>
葉世風心里不太舒服,不怒反笑說:“這個主意不錯啊。我沒帶錢出來,這件事就交給你吧?!睘槭裁此膊幌Mx開這個酒店?
葉世風漸漸地開始提防葉棒和黃昭洛了。雖說都是刑警,但是有事情瞞著他,而且本來又不熟,他也沒法信任對方。
葉棒本來想發(fā)火來著,憑什么要他花錢請他吃飯,這里的消費可不低,但是他是有任務協(xié)助葉世風破案的,對破案負責人發(fā)火不像樣吧,那還想不想混了。
“嗯,我會看著辦的?!?br/>
葉棒這樣說完就打了個電話,葉世風關上了案發(fā)房間的房門,就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處理。也不知道他通電話在說什么,不一會兒,看到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向了他們。
“這邊請?!?br/>
葉世風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他蓄著小胡子,看起來三四十歲了。那男人的眼睛帶著血絲,似乎很困的樣子。修長的腿邁開的步伐跟葉世風一樣大,但是葉世風看到他纖細的手在身側隨意地擺動,手心上有燙傷。
“這是要去哪了?”葉世風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們的BOSS請你們吃飯?!敝心昴腥撕眯牡亟忉屃艘痪湓挕?墒撬@解釋,就讓葉棒的臉色變了變。
“我還以為是銷售經(jīng)理黃子鑫你請我們吃,哈?!?br/>
黃子鑫就沒再說什么了,他蒼白著臉,只是多看了一眼葉世風,停在一間總統(tǒng)套房門前,就打開兩扇門。
里面有個英俊貴族氣質的中年男人坐在餐桌前,他說:“年輕人,一起吃一頓飯吧。”
那是一句流利的中文。中年男人的眉骨高,鼻子高而挺,面部較為平面,下頜骨收緊,這樣精致的臉上鑲嵌一對海底深藍色的眼睛。他的穿著很講究,頭發(fā)也梳得整齊很光亮,皮鞋上一塵不染。
葉世風說:“你是古萊稀先生?”他能猜到他是德國人,但是在這個酒店里面,還是BOSS等級的,只有古萊稀一人。
“是的。想必你就是那案子的負責人葉教官?!惫湃R稀說著,拿著一杯酒向他的方向敬了一下。
直到葉棒和葉世風入座,黃子鑫才無聲息地離開,隨手關上門,按了按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守在門外。
“因為不知道你們想吃什么,所以我把最好吃的都上了一遍?!?br/>
滿滿一桌飯菜,這飯桌還是加大的,可以坐得下二十人,葉棒數(shù)了一下,差不多四十多碟菜,包括甜品和燉湯。
葉棒說了句不客氣了,就大吃特吃了。葉世風就看著他吃,觀察著古萊稀先生,他慢條斯理地舀了一碗燕窩燉湯,葉世風去那湯里也舀了一碗。
葉世風對于吃的謹慎態(tài)度,卻是讓古萊稀目光爍爍。
“葉教官,這些吃的不合你胃口嗎?”
“沒有,我不是很餓呢?!比~世風也知道,根據(jù)古萊稀滿滿一桌飯菜但是卻沒問他們喜歡吃什么來看,光這點,他就知道古萊稀是個征服欲旺盛的男人。即便他說了不合胃口,估計他也會用其他的借口逼著他吃下他選擇的菜式。
“案子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發(fā)生那種事情,我們格朵黛拉酒店每個工作人員都是非常痛心的。這對我們格朵黛拉酒店造成的負面影響也是不容小覷的。已經(jīng)過了三天了,警方仍然一籌莫展,我們的房客終日人心惶惶,為了恢復我們的聲譽,我們將會竭盡全力配合你調查案子,請你務必盡快破案?!惫湃R稀喝了一口湯,像正式面對記者的官方回答一樣陳述。
葉棒一口白酒下肚子,咬了一大口雞腿,但是聽到他后面那一堆話,就不高興了,滿嘴都是油膩地說:“你說什么呢,我們警方也有在展開調查,什么一籌莫展,是你們的人在妨礙公務吧?怎么可能地面干凈地一根頭發(fā)都沒有?”
“葉刑警,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對員工的清潔工作要求一向都是非??量痰?。這也是為了給房客最舒適最完美的消費體驗。你們封鎖了現(xiàn)場,那里也有監(jiān)控的,我們的工作人員有沒有非法進入,你也一目了然?!?br/>
葉世風看到古萊稀說話都是理智的,但是反觀葉棒,他的措辭已經(jīng)有些不理智了。他猜測接下來肯定會出事,趁著肚子餓,他舀了一碗海味瑤柱粥,喝了兩口,味道還不錯,他感覺胃不太舒服,不想吃飯,只想喝粥。
葉棒隨手喝了手邊的一杯早就倒好的濃度高的白酒,啪得一聲將杯子砸在桌面上,帶著點醉意就囂張地說:“你這個男人,別以為掙了幾個臭錢就跟我玩文字游戲啊,我什么人沒見過,就你?”
還真的撕破臉了。
葉世風趕緊再喝多兩口粥,待會可能喝不了了。
古萊稀似笑非笑地瞅著葉棒,像是看著黃粱小丑一般,沒有生氣。這些年輕人,趁著酒意就發(fā)飆,估計是太年輕了吧。什么痛苦都沒體會過,什么強大都沒見識過,什么掙扎都沒試過,才敢這么狂妄無知。
“你笑什么!嘲笑我!老子年輕的時候上山一個人打死一只老虎!你行嗎?你不就是花幾個錢,讓人圍著你轉!讓你笑我,我一槍嘣死你這個垃圾!”葉棒火大了,掏出腰間的槍,沖著古萊稀就嚷嚷。
場面氣氛忽然緊張起來,一觸即發(fā)。
葉世風已經(jīng)吃地七八成飽了,看了眼那些甜品和酒,只能看不能吃了。古萊稀還是很冷靜地看著葉棒,嘴角的笑意不曾褪去一分一毫。這點更加激怒了葉棒,他家里就靠他掙錢養(yǎng)家糊口,老婆又愛買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女兒又不聽話,回到家還聽著他家老婆說她的朋友嫁的老公多會掙錢,他已經(jīng)煩的不能再煩了。
沒錯,他就是嫉妒。嫉妒那些男人天生就是領導,嫉妒那些男人掙錢比他多。
“你就是道歉,我也要嘣了你!讓你嘰嘰歪歪個沒完?!?br/>
葉世風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紙巾丟到一邊,忽然站了起來,伸手就打中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槍甩上了半空,迅速拿起一杯白開水潑向他的臉,然后松開那個杯子,準確無誤地接住了從空中掉下來的那支槍抵住他的后腦勺。動作一氣呵成,讓古萊稀有些驚訝,難得露出獵奇的目光。
而杯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