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一名清貴公子立在晨光難以觸及的城墻腳下,他看著手中繡著兩行詩句的素色手帕,少女將其塞到他手里后紅著臉匆匆離去。
他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帕子上娟秀精致的字跡久久不語,忽而輕笑,收起別離之禮,轉(zhuǎn)身走進了風(fēng)和日麗,他差不多也該準備上路了。
“二公子!
魏不器回到了府邸,楊少成立即迎了上來。
“您讓我查的事有結(jié)果了!
他見禮后拿出了一封密信,魏二示意他直言,楊使官沉聲道。
“步氏商會正是要在明日與我等同時進京!
魏不器瞇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他知曉而今京城因魏黨與四仙門劍拔弩張而戒嚴,外方人士非必要不得入京,就是有資格進城也要經(jīng)過嚴密盤查。
步家雖為皇商,但是想要在這個時候進入洛京也絕非易事,不過他們到底是太子妃的人,有武君棠接應(yīng)擔保,尋求一個入城的機會并非不可能。
‘她到黎安府難道就是為了接步氏進京?’
二公子想到了許遠望,他們一伙人當初也是借用林家的商隊,意圖將能夠開啟秘境的恒宇石送入黎安府。
那位身為太子妃義姐的五小姐難道有相同的謀劃?她與唐王世子姐弟情深,自身又是半個萬法仙盟的弟子。
她極可能是在為自己的好弟弟奔波,此番或許就是為了替門派運些違禁之物入京,這種事在當前情勢下難如登天。
“您是怎么想的?”
楊少成不免有點兒緊張,作為護道人,他擔心的是不軌之徒趁公子北入京城的機會行刺,這可不是他杞人憂天,魏首輔心有鴻鵠志,近年來的步子越發(fā)大了,不知將多少勢力碾在腳下,樹敵無數(shù),而今更是將手伸向了四仙門的根基,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
“楊使官且讓人將康王給武巡檢長送去!
魏不器笑容溫和地說道。
“這是為何?”
楊少成不明就里,黎安府是魏家地盤,五小姐雖說是奉命前來查案,但魏二不允許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二公子前幾日還決然不許那位從京城來的太子妃特使調(diào)查康王事,怎么突然松口了?
“我要看她到底是來做什么的,給她行事的權(quán)力,讓她有機會渾水摸魚!
魏不器不緊不慢地說道,正所謂多做多錯,明日就要起程進京,她若要有所動作,必須在今天內(nèi)成事,匆匆忙忙下或許就會露出馬腳。
他吩咐過楊使官后,轉(zhuǎn)身向內(nèi)院走去,路上忽見幾名女侍搬運著什么行李。
腳步一頓,他向著湖水對面的竹院而去。
“大嫂!
魏二步入清幽的小院,竹林中的香閣很有些熱鬧,但見美婦人指揮著侍女整理箱包。
“你怎么來了?”
一襲天藍色長裙的清艷貴婦回眸看去,露出了一張明麗容顏,她身姿高挑豐盈,然而端淑莊重的氣質(zhì)卻叫人不敢對她妖嬈體態(tài)生出遐想,顰笑之間盡顯大婦風(fēng)儀,她一個眼神又有萬般風(fēng)情。
“嫂子這是在做甚!
魏不器笑吟吟地看著走來的美貌長嫂,瞥了一眼她后面正在收拾物件的丫鬟。
“我先讓人收一下要帶上路的東西,免得明兒急急忙忙!
寧姝神容自若地說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要與我一同進京?”
二公子眨了下眼睛,他這幾日沒有與大嫂言說此事,先入為主的認為她要留在黎安府,畢竟魏長公子南下的時候她都沒跟去,這會兒想來也不會與他到京。
“這還用問。”寧姝眉蹙春山,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不善,“你不高興了?”
魏不器搖了下頭,他內(nèi)心毫無波動,怎會不悅?
“我有嫂子管著當然好!
他笑吟吟地說道。
“哼。”
寧姝嫵媚地白了他一眼,緩聲道。
“我之前留在黎安府,就是為了等伱!
她解釋了起來,本來輕柔的嗓聲帶上了一絲嚴厲。
“你兄長念你頑劣,讓我照顧你,你入京我自是要同往。”
魏二自不會頂嘴,順從地頷首,表示聽命。
“知道了,那,我也回去準備!
他說罷就要施禮離開。
“站。
清美大嫂叫住了他。
“你這里是怎么回事,受傷了?”
寧姝眉頭一緊,向他走近了半步,伸出纖纖玉指點在了他頸部上的紅色印記。
“我看著像被什么小獸咬了,沒事兒吧,疼嗎……”
魏不器疼不疼不知道,她說著倒像有點兒心疼,當她略微拉開叔叔的衣領(lǐng)后更是一驚。
“貓兒咬的!
二公子見嫂子驀然漲紅了玉面,意識到她反應(yīng)了過來,他輕笑一句后轉(zhuǎn)身。
“混賬!”
他對身后傳來的輕斥聲故作未聞,快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回到了臥室。
“諸侯會?”
魏不器突然與大嫂分別自然有原因,他感受到了十九州仙圖的異動。
他反手將房門合上,抬手一招,荊州圖從眉心神海飛出,落在了他的掌中,神輝熠熠。
自從,他在康王手中得到這副圖,參與了以此所謂諸侯會盟后,那個依托于仙圖存在的諸侯會就沒了動靜,至今已有數(shù)日。
“這一次是筆談……”
他將荊州圖拋出,圖卷懸空展開,字跡不斷在畫前顯現(xiàn)。
仙圖持有者有兩種方法聯(lián)絡(luò),眼前就是最簡便的一種,以神識在畫卷上撰寫,圖主皆可見。
第二種手段他也已經(jīng)見識過了,神魂入畫,步入擇天殿,可如親身會面般交談,諸侯會稱此為會盟。
“趙宣竟然在說我的事。”
魏不器笑了,仔細看起了畫上的會話,大多發(fā)言來自持有中州圖的唐王世子。
中侯:“魏二好大的威風(fēng),他明日入京,上皇為彰顯對魏首輔的信重,竟然命直郡王屆時出城相迎,這位可是除了太子爺外唯一的嫡系皇孫!
幽侯:“我聽說這個王爺是個傻子,不識五谷。”
中侯:“他正因為愚笨才受今上憐惜寵溺!
徐侯:“你之前說京城戒嚴,外人難入,怎么那位二公子還大張旗鼓的進京?”
中侯:“他魏不器想到洛京,七進七出又何妨?城門就是他家開的,帝京八門提督司馬長歌將軍為魏黨的三號人物,手握京營,總督城防大事,抬手可聚三萬兵馬,他下令明兒全城戒備,我想去勾欄聽曲都不能了。”
……
洛京。
唐王舊府。
一座閣樓中響起輕語。
“我看明天反而不適合他們進城……”
趙宣將中州圖收起,走到窗前,遙望南面碧藍色的天空。
“棠姐姐能成嗎?”
他的眸中露出了擔憂與期盼,含情低語。
“小師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