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跑出去沒多久,就蹲在幢墻角抱頭痛哭。
先是死亡,后又莫名其妙的成了菊,林南早已心力交瘁。
現(xiàn)在有機會可以尋到父母一吐這些日子的煩悶,卻得知找不到人。
林南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對于一個年方18未經(jīng)人事的少年來說,再沒有什么比被拋棄來得痛苦了。
鳥兒還學(xué)不會飛就強行將它扔出去,能有多少幾率可以存活?
即使摔傷了也沒有港灣可以停靠。
世界那么大,而自己卻孤零零一人。
林南難以自制的哭泣。
徘徊在這個熟悉的小區(qū),卻見不到熟悉的人。
甚至連以前交好的鄰居也不見了。
就像是個陌生的地方。
林南蹲在小區(qū)一個花店門前,看著人來人往的人進去了又出來。
抓住了路過的一位男士的褲腿,林南仰著頭問:“哥哥你知道現(xiàn)在是哪一年嗎?”
男士還挺有紳士風度,并未像之前那個爆脾氣一樣沖林南大吼,而是立馬就回答了林南的問題,“2032年。”
林南喃喃道:“2032年,2032年,過去了20年啊……”
整整20年了,我該怎么辦?
正當林南手足無措之際,從店里走出一個人,看起來挺和藹,他也蹲下來看著林南,問道,“小弟弟,你怎么一個人蹲在這兒?”
林南隨口答:“你不也蹲這兒嘛……”
“……”
“你想買花嗎?這兒的人都很喜歡花的?!?br/>
“我沒錢,買不起?!?br/>
“我可以送你?!?br/>
“……,你可以送我一個花盆嗎?要帶土的。不要種子!”
于是林南手里捧著一個花盆,站在幢20號前,深吸一口氣,往盆里吹氣,化出一朵菊花。
又按了門鈴。
過了好久沒人開門,林南有些心慌。
他只是想呆在這個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而已,只要給他一個花盆的位置就好了。
林南抖著手繼續(xù)按門鈴。
門開了。
男子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一巴掌拍到林南頭上又生生停住,順著劉海擦過,厲聲道:“說,你想干什么?”
林南努力醞釀淚水,眼眶紅紅的看著那名男子,可憐兮兮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找你幫個忙?!?br/>
男子狠狠的撥了下自己的劉海,不耐煩道:“什么忙!”
林南睜大眼睛,滿臉希翼的望著他,“……幫我養(yǎng)它?!?br/>
“這啥玩意?”
“菊花?!?br/>
“怎么養(yǎng)?”
“澆澆水就好了……”
“要施肥嗎?啥人工肥,有機肥的。”
“……不可以?。 ?br/>
“哦?!?br/>
男子接過林南手中的盆,對林南微笑,“我現(xiàn)在可以睡覺了吧?”
語畢,又啪的一聲關(guān)上門。
林南摸摸鼻子,隨后跟著之前化的那株菊,化作一陣煙潛入。
然后變回菊花,站在盆里。
又要過回以前的日子,只不過頭有屋頂罩著罷了。
***
房內(nèi)擺設(shè)早已變了樣子。
昔日曾經(jīng)是電視擺放的地方如今放著沙發(fā)。
屋主似乎特別喜歡休息,光大沙發(fā)就有五張,更別提那些小小的軟椅。
林南抖著葉子,看著屋主從臥室里走出來,進了廁所,不一會兒又出來,他好像是看到了墻角的林南,便走到林南面前,摸了摸葉片,“咋不開花呢?還抖,含羞草啊你……”
……
現(xiàn)在是春天,菊花在秋天才開??!
林南僵住不動,努力裝作自己是株沒有感覺的菊花。
男子覺得自己此時的行為有點無聊,站起身,到冰箱那兒拿了瓶啤酒,開罐,躺在沙發(fā)上慢慢喝。
林南直愣愣的看著他,的啤酒。
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喝飲料了?差不多連可樂的味道都忘記了!
林南抖了抖葉子,默默的咽了口唾沫。(如果他有嘴的話。)
那名男子喝完了啤酒又返回臥室,出來時已是光鮮亮麗的帥哥一枚,瀟灑的出門了。
林南見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興奮的變回人,在屋子里轉(zhuǎn)悠。
客廳挺干凈,唔,這里原來有個柜子的,現(xiàn)在沒有了……
林南迫不及待的跑到原來自己的房間,里面好像是書房的樣子。
還有一臺電腦。
電腦啊。
林南兩眼放光的沖電腦走去。
開機,居然沒有設(shè)密碼。
快帶,額,也許跟寬帶是一樣的東西。
點開。
連接網(wǎng)絡(luò)。
林南在百度搜索框里鍵入“林南”二字,搜索結(jié)果令其大失所望。
有好多人都叫林南啊……
直到10頁以后,林南才看到這樣一條新聞。
“一高三學(xué)子林南死于高考考場中,原因為過度疲勞?!备綀D為林南父母痛哭的圖片。
林南摸著電腦屏幕上父母的臉,眼圈紅了。
可能是因為錯亂的時間感,明明對林南來說是6個月以前發(fā)生的,卻好像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6個月,20年,18歲。
林南清楚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長大了。
他永遠都是18歲,可周圍的一切都在變。
他,成了妖怪了。
妖怪……
林南心情煩悶的關(guān)了電腦,打開冰箱也拿了瓶啤酒。
啤酒的味道有些苦澀,林南以前沒有喝過,覺得不太合口味,便又拿了瓶橙汁,將啤酒隨手又放回冰箱里。
林南學(xué)著剛才那名男子的姿勢躺在沙發(fā)上,喝了口橙汁,覺得心里舒服不少。
現(xiàn)在,就先這么過吧。
起碼有吃有喝。(話說這樣合法嗎?==)
在這有吃有喝的日子里,林南也摸清了屋主的一些信息。
陸燃,有固定工作,偶爾加班,喜歡喝啤酒。
而且,脾氣不好,如果熬夜的話。
記性還可以,起碼知道給林南澆水,挺有責任心。
林南想起之前陸燃的行為,覺得因為熬夜而對自己脾氣不好,這點還是可以原諒的。
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就不計較那天害我在地上打滾了?!藶榱帜蟽?nèi)心。
話說你吃人的睡人的,哪來的立場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