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胤?!?br/>
言陌冷著臉怒視他。
男人無視她因為忍痛而緊繃的面龐,手下用力,將女人拽了進去。
是真的用力,沒有半點克制。
“想知道秦時的死是不是跟我有關,嗯?”蘇瑾胤全身的血氣都往頭頂上涌,他抿著唇,強行壓抑的心頭沸騰的怒火,舌根彌漫著難以言喻的苦澀,“言陌,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他松了手?,?言陌因為慣性重重的摔在了辦公桌上?。
‘?砰’的一聲?。
手肘在堅硬的桌面上撞了一下?,?眼前的畫面隨著?這劇烈的撞擊?微微晃動?,后腰磕在?桌沿上,?劇烈的疼痛讓他足足有半分鐘不能動彈?。
蘇瑾胤的紳士風度雖然不是與生俱來的?,?但也是從出生起就開始學習的課程?,以前爭吵慪氣,他都是由著她鬧?,?氣不順的時候?,?也曾摔門而去?,?所過之處基本一片狼藉?。??
言陌第一次遭到蘇瑾胤這樣粗暴的對待?。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緊了下,?身形微動?,似乎要上前扶她,?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目光從言陌身上挪開?,?眉宇間籠罩著一片?陰霾?。
他繃著臉走過去?,?一腳踹翻了辦公椅?,?一只手毫不在意的撐在覆了薄灰的辦公桌桌面上?,?另一只手拉開旁邊的幾個抽屜?。
蘇瑾胤?沒了動作?。
他?微微前傾的身體像是一張繃緊了的弓?,?隨時都會斷掉?。
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別的東西,?本來陰沉冷漠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
?半晌?,?他才沙啞的開口?:“言言??,告訴我?,你留在陸靖白身邊是為了什么??”
?他的目光定在她臉上?,?漆黑?、沉默?,深不見底。
?嗓音溫柔,像情人間的呢喃低語?。
?但言陌知道,這樣的表象維持不了多久。
他隨時會惱羞成怒。
言陌:“為了錢?!?br/>
“那現(xiàn)在陳姨已經死了?,你不需要再負擔她昂貴的醫(yī)藥費,”窗外陽光漸漸熾烈,僵持的氣氛充斥在整個書房,“言言,?離開陸靖白?,?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提供他想要的。?比如?,閆老大的上線?。”
“?我不會離開他??!彼麛嗟木芙^。
?蘇瑾胤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眸色暗沉,驀然伸手扣住言陌的下巴?,微微使力,?迫使她抬頭。
他傾身,與她額頭相抵?,“言陌?,?何必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你和?陸靖白在一起,是因為我,對嗎?”
“……”
蘇瑾胤很滿意她的沉默,“你說,像陸靖白那樣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子,如果知道自己的女人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才和他在一起……”
“不是,”言陌從他的鉗制中掙脫出來,“蘇瑾胤,我和他在一起或許目的不純,但絕對不是因為你。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秦時的死,和你有關嗎?”
男人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眸子瞇起,利落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凜冽的危險。
蘇瑾胤抬手扯開了襯衫最上面的三顆扣子,俊臉上不悅的情緒毫不掩飾,他揮手,“他已經到樓下了,你走吧。”
“蘇瑾胤……”
“言言,如果我后悔,你今天就走不了了,所以趁現(xiàn)在我還能夠放你走,也愿意放你走,走吧。”
……
言陌從里面出來,陸靖白正站在臺階下,仰頭微瞇著眼睛看二樓的位置。
那里正好對著書房的窗戶。
她不確定兩個男人是不是已經通過某種方式‘交談’過一番了,陸靖白收回視線垂眸看向她,神色無異,“你來問他關于秦時的事?”
“恩?!?br/>
“走吧,”陸靖白伸手去牽她,“秦時的死和他無關?!?br/>
回到隔壁,秦慕和藺葉南都不在客廳,鐘點工正在收拾早餐后的碗筷,見到他們,恭敬的道,“陸先生,陸太太?!?br/>
陸靖白沒去糾正她的稱呼,若無其事的領了言陌在餐桌前坐下:“先吃飯,吃完后我們回去?!?br/>
“秦慕……”
“葉南最近休假,他會照顧秦慕,”陸靖白看著言陌蒼白的臉加重了語氣,“你的狀態(tài)比秦慕好不了多少,這段時間在家里好好休息。”
言陌吃飯的間歇,陸靖白給藺葉南的司機打了電話,吃完飯,司機就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陸靖白給司機報了顧鈺微住的地址后就閉上了了眼睛。
他的精神很差,唇瓣微抿,身體隨著車輛行駛而微微顛簸!
整個人顯出和剛才在藺葉南別墅時大相徑庭的冷淡。
言陌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雖然那兩槍沒有傷到要害,但也經不得他這樣奔波,她想了想,探身過去在他受傷的兩處摸了摸。
觸手干燥。
她心里一松,正要抽回手,陸靖白卻已經握住了她的指尖,“言陌,你還記得你的家人嗎?”
言陌微微一愣,家人這個詞對她而言陌生而又無感,但因為很少有人提及,所以又讓她心里生出了幾分淺淡的微妙,“不記得了,那時候年紀太小,沒印象了?!?br/>
她的記憶里,只有那間孤兒院,在那里的時候沒有所謂的親人來看望過她,后來被言家領養(yǎng),更是連孤兒院都開始從記憶中模糊了。
“你有沒有想過,尋找他們?”
說這些的時候,陸靖白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似乎只是在萬千話題中隨便找了一個。
“沒有?!?br/>
她認真的。
沒有。
這么些年,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尋找他們,去追究被遺棄的原因。
陸靖白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言陌,“他們有可能是有苦衷的?!?br/>
言陌笑了一下,眉梢微挑,淡淡的,又帶著挑釁的意味,愈發(fā)襯得她的五官明艷絕絕,沖擊力十足,讓人幾乎不敢正視,“我知道,不過,每個人遺棄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是有苦衷的,無非就那幾種,窮、身體有疾、重男輕女、年紀小負不起責,但這些在被遺棄的孩子眼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遺棄了?!?br/>
陸靖白抿了抿唇,神色忐忑:“那你想有個家嗎?”
“……”
言陌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陸靖白挑起這個話題的目的了。
“有個屬于自己的家,以后有了孩子,是女孩就給她買一屋子的公主裙,是男孩就給他買小西裝,他們會在你的守護下長大?!?br/>
陸靖白不善于說這種煽情的話,尤其是他還繃著臉,言陌覺得他這副神情更像是在說:以后會有個討債鬼,若是男孩就是你上輩子的小情人,女孩就是我上輩子的小情人,不管是誰的小情人,只要敢黏黏糊糊的,老子踹死他。
她輕咳了一聲,忍住笑意,“陸靖白,你是在求婚嗎?”
陸靖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張禹打來的,詢問他的傷怎么樣了,然后又說了些公事,前后也不過十分鐘,但有些話被打斷了,就不好再繼續(xù)了。
那些話他其實沒有刻意準備,只是突然有感而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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