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就算你搶抓住那老天賞賜的稍縱即逝的機遇,親手殺了他又能改變什么?到時候你將成為整個帝國的通緝犯,這天下之大哪里還有你的容身之所,而李虎、殷木山等所有人都會遭到各郡合力圍剿,到那時候所有人都命懸一線?!?br/>
說到這里,歐陽辰雙目有神地緊盯著李涯,神情凝重,眼前好像呈現(xiàn)出那慘淡的一幕。
“那歐陽前輩您的意思是?”李涯聽完歐陽辰的分析面紅耳赤,心道,原來自己這一魯莽舉動會給別人帶來這么大的麻煩,額頭滲出一層層密密的汗珠。
“做大事者,必須天時地利人和兼而有之,三者缺一不可。從第一條天時來看,現(xiàn)在就不是報仇的時刻,手刃冷桓只是我們復(fù)仇大業(yè)中的一個小目標(biāo),如果現(xiàn)在殺了冷桓造成神鹿郡大亂,百姓生靈涂炭,那你父親當(dāng)年的犧牲就失去意義了。”
歐陽辰看著李涯,眉頭一皺,繼續(xù)說道,“據(jù)我所知,你父親當(dāng)年也許不是無力反抗,而是根本沒有反抗。他手握神鹿郡三十多萬兵馬,聲望威信極高?!?br/>
“只要他振臂一呼,率領(lǐng)將士沖擊王府就能迅速消滅黑影軍團,瞬時改變這不利的局面??伤罱K卻沒有這么做,所以老夫斷定,他就是怕神鹿郡陷入紛爭動亂的局勢,導(dǎo)致大批士兵無辜殞命,群眾流離失所,才沒有抵抗?!?br/>
李涯聽到這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父親當(dāng)年知道冷桓擺了鴻門宴,仍坦然赴死嗎?這一切都讓他難以理解,父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想你應(yīng)該懂我說的意思了?!睔W陽辰看著那小泥爐中火苗受到寒風(fēng)吹拂不停地跳躍,仿佛用舌頭在舔那酒壺。
“你現(xiàn)在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定心丸,只要你好好的,大家就能齊心協(xié)力就能在神鹿郡聚集起一股吹枯拉朽的力量,這就是你父親給你留下的財富,你一定要好好利用。”
“至于你說的我們該過正常人的生活,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等有一天當(dāng)你出了白象郡,多走走多看看就會知道,普通百姓想過上正常日子幾乎是一種奢望,在這天下大勢之中,如果你不去主宰別人的命運,你的命運終將被別人主宰。”
歐陽辰主動取下酒壺給兩人斟滿,繼續(xù)悠然道:“喝完這壺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br/>
“那我們該朝哪個方向劃呢?”李涯已經(jīng)分不清方向了,為難地看著歐陽辰,詢問道。
“你看,那燈火就是我們前行的方向?!睔W陽辰舉手指著船右側(cè)輕聲說道,似乎這一切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涯順著歐陽辰手指的方向,見那茫茫夜色中出現(xiàn)了一點燈火,嘴角露出了淺淺微笑。
“好吧,現(xiàn)在還是老夫來劃船吧,老夫見你這握槳的姿勢就不正確,有空讓我那孫兒孫女們教教你?!睔W陽辰起身披起毛皮衣,擺手讓李涯坐下,慢慢走到船尾,將那小船朝那燈火方向劃去。
“歐陽爺爺您有孫子孫女?”李涯心道,來這島上似乎沒有見過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不由得奇怪起來。
“哈哈,你說的沒錯,這星湖島嶼眾多,他們住在那那鳳首左邊那鳳翼島上,小島專門用來囤積貨物,從那沿海運來的鐵器等物由小船零散運到周邊各城進行銷售,這也可以稱為鳳鳴山莊的倉庫,自然需要派人駐守?!?br/>
歐陽辰雖然年過古稀,駕起船來卻不比中年人遜色,不一會那遠方的燈火就更加明亮起來。
“這鳳鳴山莊上的仆人只不過十多人,其余人等都分散在鳳翼、鳳尾等島上,山莊里的仆人跟隨老夫已經(jīng)幾十年了,在鳳鳴山莊行動自然非常安全,不過出了這島你可千萬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br/>
上千人聚集在這一帶島上十多年,居然沒有被官府等任何勢力發(fā)現(xiàn),憑這一點李涯就判定歐陽辰縝密的心思和超凡的智慧。
李涯敬佩地看著這位老者,心道他不愧為父親的軍師,這一番分整為散的隱匿手段自是他人無法比擬,看來除了武藝外,自己要學(xué)的還很多,前輩這么交代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點頭答應(yīng)。
“那兩個孩子都是十多年前老夫收養(yǎng)的“歐陽辰在船尾不緊不慢地說道,好像在回憶過去的一段難以回首的舊事。
“那年老夫帶著手下人將一船糧食運到清河郡販賣,回來途中見一漁船靠在岸邊,船上傳來小孩哭聲,卻不見大人,于是派人停船去看,一對漁民夫婦被殺死躺在船艙幾個時辰了?!?br/>
“他們順著那啼哭聲在船艙夾板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五歲的男孩和一個剛滿月的女嬰,要不是男孩哭聲響亮,這兩個孩子也必定會餓死在那船上”。說到這里,歐陽辰面色沉重,語氣緩慢,十分同情這對苦命的孤兒。
“后來老夫就收養(yǎng)了他們,給他們起名為歐陽武和歐陽楚楚,歐陽武比你大幾歲,那妹妹和你年紀相仿,在他們小的時候老夫就派人叫他們習(xí)武識字。”談到這孫子孫女,歐陽辰眼中閃出興奮地光芒,語氣中充滿了老年人的慈祥。
“明天我讓人用船送你去那鳳翼島上看看,年輕人除了練武,也要多學(xué)學(xué)其他本領(lǐng),將來行走江湖,也多了些手藝,這也不是壞事。歐陽武這孩子厚道實在,只是歐陽楚楚機靈古怪,經(jīng)常讓我感到頭疼,老夫也無可奈何。”
“你跟他們在一起肯定比整日我們這些老家伙在一起要有樂趣的多,哈哈……”歐陽辰說完朗聲笑起來,船兒很快就到了那燈火照耀的碼頭,一個中年仆人走上來接過船繩將船拴好,后面上來一個人提著燈籠給歐陽辰和李涯引路。
“走吧!”歐陽辰望著李涯,和藹地說道,“好啦,回去吃個飽好好睡一覺,你這樣的年紀正是人生最好的時光,切不可一味地為了復(fù)仇遮蔽了探尋五彩生活的雙眼,今天就到這里吧,老夫也該去睡了?!?br/>
說完,歐陽辰跟著仆人身后步伐矯健地走上山去,李涯很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