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45證據(jù)
魏知禮看著表哥過于亮,簡直像是發(fā)了光的夜明珠一樣。想要忽視,也沒有辦法忽視得掉,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他一掌覆在了何致信的臉上,頗有幾分無奈地道:“別看了,有值得人大驚小怪的地方嗎?”
何致信聽了這話,嘖了一聲:“到底是見了你十幾年的猴子臉,如今忽然變成這副模樣,倒是眼生得緊了。要不是語氣還是以前的語氣,動作還是以前的動作,表哥我還當魏小毛被人掉了包。”
魏知禮聽到“魏小毛”這個外號的時候,臉又黑了下去。
魏知禮的黑臉,絕了何致信滔滔不絕的說下去的心。
表弟可不像以前那個柔弱可欺的小可憐了,現(xiàn)在心腸硬得很。舅舅舅母又偏愛這個小兒,惹急了這個黑表弟,他回汴京收拾你……
但是,何致信要是不敢老虎頭上拔須便不是那個何致信了。
他反而點了點頭:“如今看著你的模樣,倒是有了幾分舅舅舅母的影子。像魏家人了……”
魏家的老大,魏知禮的兄長――魏守毅,他當年也是能在汴京里數(shù)得上名號的人,玉面郎君,贊一聲風流倜儻也不為過,那時候多少女子盯著。從魏守毅的臉上看,大概也能知道宮里的那位,如此受太子寵愛的緣故了。
如今皇上年紀已高,已經(jīng)年過六旬了。太子在位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個年頭,期間遭受了多少污水,當今圣上卻從未動搖過對太子的寵愛。太子妃也儼然是除了繼皇后之外,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魏守毅便是太子妃的表侄兒,沾著點皇親國戚的身份。
何致信忽然道:“對了,表弟……這件事情你寫信告訴舅舅了嗎?”
何致信看著魏知禮的臉,露出一抹的揶揄。
“先前表哥高興得太早了……難免有所疏忽。憑著外祖跟姚家的情分,姚小姐如今正是失了未婚夫的關頭。表弟……又不丑了??瓤取摿嗣??!?br/>
“難保人不回過頭來,又求著外祖。反正也是做熟不做生,念在以往的情誼上邊,又把你跟姚小姐撮合在一塊了?!?br/>
何致信饒有趣味地說,看著表弟的臉色漸漸地黑沉下去。
魏知禮想起那個腦海里早已經(jīng)模糊了的人影,想了想自己祖父的性子,倒還真是會有這個可能,他的胸間便縈了一股濁氣。
“哪里還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當年上門來軟磨硬泡地占著交情,把這樁婚姻給拆了。讓他淪為整個汴京的笑話,最終智能遠走他鄉(xiāng)平了這場鬧劇。
那么多年獨居異鄉(xiāng),便是心里不怨姚家,也不可能再寬厚大量地接納他們了。
何致信微笑不語。
魏知禮擺了擺手:“表兄,致知還有事情,不便招待你了。請自便……”
何致信還沒有來得及看魏知禮的黑臉,便被他趕了出去:“表弟,你這樣可不厚道。兄長風塵仆仆地前來給你送信,茶都沒有喝完,你去哪里?”
何致信的聲音淹沒在風中,魏知禮將手里的信紙納入了袖中。
下午飄起了細雨,如針一般。
范如嫣急急地站了起來,奔了出去。連翹手忙腳亂地撐起了傘,被自家的姑娘嚇得不輕。
“你真的清楚了?”
連翹喏喏地說:“好像是……奴婢真的瞧見了徐解元。”
范呂氏說:“嫣兒你真是中了魔怔了,仔細著些別沖撞到人?!彼牧伺呐畠旱氖?,唇邊也泛起了笑意。
這多硬的骨頭,還不是被人折彎了?
范如嫣還當時前陣子她給徐凌添的幾次堵,讓他乖乖地屈服了。頭上的發(fā)飾送了,砸到了地上。范如嫣這下也意識過來了,讓連翹撿了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朝著書房走去。
以往都沒有小廝攔著的書房,這會子卻不讓人進去了。范如嫣壓制住心里的焦意,頤指氣使地揚起臉,讓身后跟著的婆子押下去打耳光。
范知府平日里極寵溺這個女兒的,守著門的小廝雖然得了大人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命令,但是這個任何人里邊包不包括范家的這個大小姐,為難得很。
小廝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便讓婆子拉了下去。
范如嫣穿過垂花拱門,正欲推門而入的時候,驀然停下了腳步。
“似乎子嘉曾經(jīng)警告過大人,讓大人約束管教親屬,大人將子嘉的話當成耳邊風?”
“徐、徐子嘉……你……”怒極的聲音帶著一抹壓抑。
“大人這一手的推諉打得極好,當子嘉是紙老虎,會把這件事情輕輕揭過的嗎?若是范大小姐能安分些,倒是揭過不談了,可惜……”
清冷的男聲,帶著一絲的陰霾,讓范如嫣聽得生生打了一個哆嗦。
吱呀一聲門被人打開,范如嫣看著眼前清雅俊秀的男人,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繞過去。
范如嫣一轉身,氣而叫道:“站住,否則――”
徐凌停住了腳步,眼神極寒,涼涼地道:“否則再給子嘉下一回藥?”
他側頭,看了一眼范知府。
范如嫣還想說些什么,余光一抹暗影略過,啪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破空響起。
“孽女,你給我跪下!”
“父親?”范如嫣不敢置信地生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盛怒之下的父親。
徐凌漠不關心地走出了范府,徐州城里最后一件事情也辦妥了,可以放心地上路了。
晚上,陸清婉打開窗,伸手來接雨滴。春雨貴如油,這場小雨淅淅瀝瀝地從午后一直下到晚上。
開春那么久以來的第一場雨,連陸清婉都不由得多了一絲雀躍。
這春天雨下得太少了,春耕就困難了。
叩叩叩的敲門聲響起,陸清婉說了一句進,但是門外之人仍然固執(zhí)地敲著。
這不會是陸家的下人,那個厚臉皮的男人又來了?
陸清婉臉色不太好地打開了門,驚訝地看著正在抬手叩門的人,是一個明眸善睞的女子。
她的鬢發(fā)沾了雨露,穿著錦繡雙蝶鈿花春衫,雨水沿著傘面滴落了下來。甫一照面,陸清婉便從她的渾身的首飾裝扮上邊,猜測出了來人的身份。
陸清婉收起了眼底的驚訝,抿起了唇,半晌才道:“范小姐,有何貴干?”
范如嫣也將徐凌藏在鄉(xiāng)下的小農女收入了眼底,眼中含著濃濃的嘲諷:“果然是個聰明的。”
“你可知道,三十夜徐凌在干什么嗎?”
范如嫣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便抬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露出一抹牙印來,還未曾消去的,露出幾點紫意,足矣可見當時咬得有多深。
她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段粉白的手臂,上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若是清白的女子,手臂間會有一顆鮮艷的朱砂。
陸清婉整好以暇地看完了范知府千金的動作,含笑著道:“范小姐是想說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