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分明是王瑄的,但從車里鉆出來的怎么會是司馬潤?
衛(wèi)戧疑心自己眼花,特意揉揉眼睛,移開手,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張惹人厭的小白臉,上面堆滿比桃箓還夸張的桃花——真是要有決心,有毅力,才能克制住一巴掌扇過去,揍他個滿地落紅。
“下官見過殿下?!痹捠菍λ抉R潤說的,眼睛卻繞過他,看向王瑄的車:“不知殿下去而復返,所為何事?”
司馬潤見衛(wèi)戧神情,上翹的嘴角逐漸耷拉下來,皺眉道:“本王先前接到消息,馬維的墳墓被人掘開,遺體不翼而飛?!?br/>
原來是有備而來呀,還說什么“不翼而飛”,真夠做作的!衛(wèi)戧收回視線,重新投到司馬潤臉上,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是下官疏失,事先忘記與殿下稟明此事,是這樣的,雖說馬維與家姐成親時日不多便罹難,但他終歸是下官名正言順的姐夫,近日市井間傳說他的故去另有原因,下官以為,既是進了一家門的親人,就不能坐視他死得不明不明而不替他伸冤主事討回公道,是以遣人將他請過來,讓他提供一些有價值的信息以便早日昭雪冤屈?!?br/>
聽她信口扯完理由,司馬潤的嘴角又翹上去,當即接道:“原來如此,其實照衛(wèi)校尉的說法,馬維也是本王的幕僚,他有冤屈,身為他的家主,理應替他主持公道?!比缓筇枚手疁惿蟻怼?br/>
馬維他娘已被司馬潤接進王府,相當于這個案子他越過太守,自己承接下來,現在要去查驗被害人的遺體,他硬要跟來,她也沒任何理由拒絕他,唯有眼不見為凈。
“戧歌,怎的還不過來?”車簾再次被撩開,王瑄歪頭凝眉道。
她果然沒有認錯,這當真是王瑄的車,只是,他們兩個怎么會結伴而來?
和王瑄相處就是這點好,搞不清楚就直接問,沒必要像當年和司馬潤相處那樣,須得瞻前顧后,怕一言不合,便要帶累芽珈和衛(wèi)氏滿門跟著受罪,但她剛起了個頭:“你怎么……”旁邊司馬潤便接去話茬:“本王因故去往王家,見十一郎閑來無事,又因他與衛(wèi)校尉交好,想來衛(wèi)校尉初回臨沂便遇上煩心事,便邀他同來,十一郎終歸是個博學多識的才子,想來遇到我等百思不得其解之事,或許他能助你我一臂之力也說不定?!?br/>
衛(wèi)戧:“==……”是怕原因經由王瑄的嘴說出來引人懷疑,所以搶先坦白?側目看向喬楚,當初她查驗被境魑虐殺的盜匪殘尸,這廝就在旁邊,想來他與司馬潤通氣,知道她的人帶走馬維遺體,等她回來之后,必將親自前去驗尸,所以故意叫上王瑄來見識她的所作所為。
她樣貌至今未顯,在親友眼中是個穿上男裝就沒人認得出是個女娃的丑姑娘;
當然,這年頭男婚女嫁,樣貌倒是其次,主要還看家世,而他們衛(wèi)家,因和桓氏結成姻親,才躋身二流世家,簡言之,家世也不值一提;
最后只能說說堪當主母大任的優(yōu)良品質了,她男不男女不女,習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舉止不端莊,行為不優(yōu)雅,那也便罷了,今次再給王瑄見到她親手剖尸,兩相比較,瞧瞧別的大家閨秀,連只螞蟻都不忍心捏死,再看看她,想要搞明白死因,竟會挖出別人尸體,擼起袖子操刀把自己姐夫開膛破肚,掏心挖肺,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樣的媳婦娶回家,想象一下,晚上吹燈之后,并躺在榻上,想事了,嘿嘿嘿……二人一拍即合,他叫她自己摸索,她抬起素手,撫過他喉結和頸脈,捋著他胸口一路向下,游移過他緊實的小腹,來到他的要害,一把握住,幾下搓弄,涌上感覺,剛想翻過身來,化被動為主動,但隨即聯想到,正是這只手,白天將將掏出那慘死的采花賊的一對腰子擺在明眼處,翻來覆去的研究,那畫面……絕對夠敗火!
司馬潤那廝肚腹中正是敲著這樣的小算盤,故意借個由頭,把王瑄誆過來,旨在讓王瑄這養(yǎng)尊處優(yōu),連風都不敢見的嬌柔小郎看看清楚,他相中的小媳婦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物,沒準一驚之下,便叫死纏爛打的死小子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再也不敢來跟他司馬潤搶媳婦,哈哈哈……
瞧瞧司馬潤那副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根的形容,衛(wèi)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在盤算些什么,但她并不想制止,在她想來,與其成親后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而后悔不迭,繼而變成一對怨偶,不如在此之前便讓他清楚的了解她的為人,他若能忍她便嫁,忍不了,還可以繼續(xù)當朋友。
原打算先把芽珈和姨婆他們送回莊園,可現在司馬潤來了,她才不會帶他去參觀她的老巢,所以兵分兩路,她和祖剔去查驗馬維遺體,而裴讓則負責將姨婆他們送回莊園。
在進入貯冰的停尸房之前,司馬潤還故意抬高嗓門道:“十一郎,衛(wèi)校尉與本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是污穢恐怖,怕不適合像你這般冰清玉潔的少年郎君,萬一出了什么差池,衛(wèi)校尉與本王也不好向王公交待,所以你還是留在外面罷!”
明著像是為王瑄好,可誰聽不出來暗里的嘲諷?大約是擔心王瑄不進去,所以估計使出激將法刺激他,王瑄莞爾一笑,牽起衛(wèi)戧的手:“多謝殿下關心,不過十一早前已立下誓言,此生無論何事,都會與戧歌風雨同舟共進退,不過驗個尸而已,若十一都違背誓言打了退堂鼓,今后還有什么顏面前來見戧歌呢?”
司馬潤冷冷的掃了一眼王瑄和衛(wèi)戧交握在一起的手,接著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衛(wèi)戧這廂,沒出司馬潤所料,她檢查完尸表情況后,決定將凍尸緩一緩,然后再行解剖。
待到尸體緩和的差不多,衛(wèi)戧決定下手,而王瑄的表現,卻是令司馬潤始料未及的——衛(wèi)戧擼袖子,他就在旁邊給她遞刀子;衛(wèi)戧下刀開膛,他就在旁邊擎蠟燭;衛(wèi)戧摘內臟,他就在旁邊端盤子……還有他看向衛(wèi)戧的眼神,就好像一個樂癡,突然發(fā)現身邊那位五音不全的朋友,竟然精通音律,可奏高山流水!
直看得被擠在一邊干瞪眼的司馬潤暗暗磨牙:王瑄這個變態(tài),能不能搞搞清楚,衛(wèi)戧不是在素手撫琴,而是在鋼刀刮骨好吧,就這畫面也能叫你發(fā)~情,你是喝倭黑猩猩腦髓長大的么?
因之前緩得夠久,等衛(wèi)戧摘出內臟時,護送芽珈去往莊園的裴讓已經趕過來,見面之后,拿袖子擦掉額頭汗珠,遞上手中提著的,比她那個特制的小妝奩盒大上一倍的鐵皮箱:“抱歉,我來遲了?!?br/>
衛(wèi)戧接過裴讓遞過來的箱子,笑逐顏開道:“哥哥回來的正是時候,多謝你了?!?br/>
說完,轉身將箱子放在旁邊條案上,從腰側錦囊中翻出一枚鑰匙,開鎖掀箱蓋,王瑄湊過來,與她腦袋挨腦袋看向箱內情況。
箱內通體用鹿皮裝飾,且特意裁出許多大小不等的口袋,里面塞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刀錐等物,還裝著多個藥瓶和幾個帶塞子的空瓶,總之裝得滿滿當當。
王瑄眨眨眼睛,一時間搞不明白是什么東西,于是開口請教:“此為何物?”
衛(wèi)戧柔聲為王瑄答疑解惑:“這是我三師兄送我的生辰禮物,早年他癡迷研究人體筋脈,想要剖析出完整的筋脈,工具須得精良,為此他耗時經年,不斷的研究改進,最后制成這樣一套工具,然后格外打造出幾套,其中一套便送給了我,另外還給我了幾樣可以試出普通毒物的藥石?!?br/>
司馬潤嘴角抽抽:我的戧歌她三師兄,絕對是個比王瑄更要命的變態(tài),誰給小姑娘準備生日禮物,會送上這樣一套給人剝皮抽筋的器具?
然而王瑄聽完衛(wèi)戧解釋,居然一臉向往的贊道:“三師兄當真是個妙人?!?br/>
這話甚討衛(wèi)戧歡心,只見她眉飛色舞道:“此間事了,我要回一趟師門,你若閑來無事,便與我一同前往,家?guī)煂δ阗澷p有加,定會十分歡迎,到時候我再將你介紹給我那三師兄,他若知道你對此十分有興趣,必將引你為知己,傾囊相授?!?br/>
王瑄歡愉道:“那真是妙極!”
司馬潤斜睨王瑄,他才不覺得王瑄這個腳底沾泥都嫌臟,灰塵一多便抓狂的臭小子會對開棺驗尸這種極其污穢之事感興趣,他這么說,無非就是投衛(wèi)戧所好,取悅她的手段罷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下作!
可衛(wèi)戧不這么認為,她竟主動和王瑄靠在一起,并教授他使用那些刀錐釬子,瓶瓶罐罐,把馬維的心肝脾肺腎逐個切割研究。
這馬維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過要是給他知道自己身后會被搞得像頭死豬似的,估計也不敢那么隨隨便便就死了,還有王瑄帶來的那兩只食肉的大鳥,此刻雖安靜的蹲在旁邊架子上,但雙雙目露賊光,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馬維的遺體,要不是有人看守,不得不克制,大概早就沖上前去大快朵頤——反正司馬潤親眼瞅著馬維的慘狀,都替他感覺瘆得慌,好在前世見慣殘尸斷肢,此刻尚能招架得住。
招架不住的,就像來之前吃過豬下水的文竹和硯梅他們,早就扶著門框吐去了,那邊衛(wèi)戧一聲驚呼:“啊呀,你仔細瞧瞧,這脾臟上有裂隙呢?!蓖溶浉觳步┑膸兹?,拽著袖子機械的擦嘴,一點一點挪回來,聽完這話,又都踉蹌跑出去,繼續(xù)往外吐,吐到最后,別說豬的下水,怕連自己的苦膽都吐出來了。
好在最后,衛(wèi)戧只提取了部分胃容物和少許臟器切片,余下的皆給馬維回填進胸腔,算是還他一個囫圇。
上到地面,清洗更衣后,再出義莊,太陽已偏西,眼見天便要黑了,衛(wèi)戧有些擔心王瑄,但他只是懨懨睡過去,就好像身體羸弱之人,操勞過度后,犯困一般,司馬潤見此情景,在衛(wèi)戧身側意味深長道:“不過是路上稍微顛簸一些,還沒讓他動手斷骨呢,如此就倒下,就這身子骨,可怎么叫妻妾幸福?”
衛(wèi)戧扯著嘴角道:“不勞殿下操心,王郎妻室內心甚欣慰,如此便是幸福?!?br/>
司馬潤笑笑:“你年歲尚小又未經人事,不懂這些也正常,待日后長大成人,便曉得其中的重要性?!?br/>
衛(wèi)戧也笑,不過是冷笑:他大約忘記了,她前世別說‘人事’,就連孩子都生出來了,長年累月駐守在外地,沒他在不照樣過日子?且就算她回到王府,他也今兒個珠璣明兒個美妾,偶爾還去衛(wèi)敏的院子“商談一下府中近期安排”……說什么雨露均沾,道什么一視同仁,起初確實會覺得空虛,但天長日久,習慣成自然,她并不覺得枕畔少了他,有什么了不得的,而且有芽珈和允兒相伴,反倒更自在。
至于王瑄的身子骨,聯想起之前相處的種種,衛(wèi)戧的臉刷的一下紅了——那壞小子,應該是可以生孩子的吧?
想到這里衛(wèi)戧又微微擰眉,她可以確定王瑄的身體是有正常反應的,但他和謝菀成親多年,卻沒有孩兒,究竟是他的問題還是謝菀的原因?估計司馬潤也是因為王瑄和謝菀始終沒生出孩子來,才會一次又一次質疑王瑄的能力!
她既然決定要和他成親,在那之前,必然要帶王瑄去拜見撫育她長大成人的師父,實在不行,待見過師父之后,就讓三師兄給他好好檢查檢查,當真是他有問題,那就早一點醫(yī)治,反正她和王瑄就要綁在一起,自是應當同仇敵愾,面對三番五次來挑釁的司馬潤,他們就應該早些生出孩兒來,用實際行動堵住他那張爛嘴!
司馬潤始終盯著衛(wèi)戧的表情,見她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也不知道究竟都想到哪兒去了,不過他直覺認為,衛(wèi)戧此刻的心思肯定是拴在王瑄身上,看著看著,他的臉逐漸綠了。
藏著馬維尸體的義莊在城外,衛(wèi)戧的莊園也在城外,不過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衛(wèi)戧要想回莊園,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是繞城而行,一是穿城而過,當然,繞城肯定耗時,但穿城而過,怕稍一遲疑,城門便會關閉。
不過衛(wèi)戧在路徑的選擇上并沒有過多糾結,她眼角余光瞥見緊隨其后,像牛皮糖一樣怎么也甩不掉的司馬潤,當即決定進城——就算今晚沒辦法回到莊園,大不了找間客棧暫住一晚,也好過讓司馬潤這禍害發(fā)現她的老巢強。
進城之后,天色徹底黑下來,王瑄養(yǎng)得那只黑鳥果然像傳說中的那樣,突然振翅一飛,在空中盤旋兩圈之后,收翅下降,掠過衛(wèi)戧肩頭:“啞——”的一聲長鳴,接著沖天而去,撇下從前形影不離的主人自己跑沒影了。
不多時,王瑄的冷面女護衛(wèi)白甲湊近衛(wèi)戧,恭敬道:“衛(wèi)校尉,我家主君遣奴婢前來請您過去一趟,有事想與衛(wèi)校尉商量。”
衛(wèi)戧爽快應承:“好的。”
司馬潤微微瞇眼,暗忖:那死小子才歇了這么一小會兒就又能生龍活虎的蹦出來作妖了?真不是個省心的東西,不行,得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讓他更“省心”一些。
衛(wèi)戧鉆進王瑄車中老半天還不見出來,司馬潤等得不耐煩,主動靠過去。
往日在衛(wèi)戧和王瑄單獨相處時,有時候司馬潤一靠近,便找各種理由對其百般阻攔的白甲等人,這會兒見他靠近,非但不攔著,還甚是識趣的主動讓出通路讓他過去,他心里一咯噔,總是莫名感覺很可疑——不會又讓他像從前那樣,每每都“湊巧”的撞見王瑄正對衛(wèi)戧做那些不軌的事情吧?
待到了車前,司馬潤伸出的手卻遲疑了,不過在王瑄侍衛(wèi)注視下,他還是一咬牙撩開車簾,向內一看。
這次車內的兩人穿戴的都是整整齊齊的,衛(wèi)戧和王瑄也沒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二人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不過此刻車內的畫面,卻叫司馬潤覺得比撞見衛(wèi)戧和王瑄摟抱在一起更令他眼熱——他二人若抱在一起,他可以猜想這是王瑄那死小子為了打擊他這個情敵,故意做戲讓他看,而且他也確認過,衛(wèi)戧還是完璧之身。
司馬潤堅信自己很了解衛(wèi)戧的為人,在他看來,衛(wèi)戧就是個一根筋的傻丫頭,假如讓她認定了一個人,便會一心一意待那人好。
從大處著眼,就像前世處處算計她的虞姜母女,后來逐漸現出丑惡嘴臉,也沒見她收拾她們,只因最初的時候,她們作態(tài)裝得像,博取了衛(wèi)戧的信任,到后來衛(wèi)戧的一忍再忍,也是受到姨婆教誨,相信什么人心都是肉長的,石頭也會被焐熱……
往平日生活中的小事上說,即便他的所作所為傷害了她,或者讓她難堪下不來臺,可前一刻眼中還翻涌著委屈的她,一旦來到外人眼前,下一刻就能馬上調整情緒,端出溫婉可人的微笑,哪怕有些親昵行為她再不滿意,也會配合著他,絕對不會讓他丟了面子。
所以司馬潤一直堅信,衛(wèi)戧和王瑄的親昵,并非源自內心深處的真實意愿,不過是怕丟了王瑄面子,被動接受罷了。
可此時此刻,司馬潤內心的想法動搖了。
衛(wèi)戧全然放松的倚靠著憑幾歪坐在絨毯上,手中擎著一卷帛書,全神貫注的翻看著,而換了身黑裳的王瑄則執(zhí)著一把角梳,立在衛(wèi)戧身后,彎腰撩起她散開的長發(fā),溫柔的梳理著……他們的相處,是這樣的自然而親昵,就像一對真正相敬如賓的夫妻那樣。
他給珠璣畫過眉,他替虞霏簪過花,他甚至還幫衛(wèi)敏點過口脂……卻從未給發(fā)質極好的她綰過青絲,而今,卻叫王瑄搶在了他前面!
在司馬潤咬牙切齒時,衛(wèi)戧的視線自帛書中抽離,抬頭望向他,微擰秀眉,似有不滿,司馬潤一愣,難道他又做了什么令她不悅的事情?
見司馬潤呆在那里,衛(wèi)戧眉頭越擰越緊:“殿下,王郎方才睡的香,此刻身體正暖著,您這樣掀著車簾,把外頭的涼氣都給放進來,這一熱一冷的,很容易叫人著涼呢!”
果真又惹她不悅,可不悅的理由竟是擔心他害王瑄著涼?司馬潤拉長俊臉,也不管他二人如何親昵,徑自鉆入車中,挨到衛(wèi)戧身側坐下來,旁邊的雕幾上擺著一只玉笄,一眼掃過去,隱約瞧見上面似乎雕著一個“玨”字,可不待他看清,便被衛(wèi)戧拿起來塞給身后的王瑄:“好了,綰上吧?!?br/>
王瑄微笑著放下角梳,接過玉笄:“好?!比缓箝_始給衛(wèi)戧綰發(fā)。
結果綰了好久也沒綰上,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王瑄這廝,平日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里會給別人梳頭。
別妄想從衛(wèi)戧表情上分辨出王瑄有沒有弄疼她,就算王瑄對衛(wèi)戧夠溫柔,可瞧他把她那一頭秀發(fā)折騰的,簡直慘不忍睹,司馬潤忍不下去,一把抓起王瑄之前放下的角梳,豁然起身躥過去,擠開王瑄:“還是本王來吧?!?br/>
可不等司馬潤把話說完,衛(wèi)戧就已閃身到旁邊去,抬手以五指爬梳起亂發(fā),三下五除二綰出一個利落的髻,對王瑄說:“幫我簪上?!?br/>
王瑄捏著玉笄,乖乖點頭:“嗯?!比缓鬁惤l(wèi)戧,用那玉笄小心幫衛(wèi)戧簪住發(fā)髻。
看著白玉笄沒入衛(wèi)戧青絲間,司馬潤突然想起,白天的時候,衛(wèi)戧把她的玉笄送給了虞濛。
“對了,你說的那種藥物,我好像在哪里聽說過?!毙l(wèi)戧突然道。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