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口走進來的彪形大漢臉上有兩條極粗的傷疤,簡直就像兩條蜈蚣趴在臉上一樣,在醫(yī)學如此發(fā)達的年代,能留下這么可怕的傷疤足以說明他當時受的傷有多重。他的左胳膊有大面積燒傷后留下的傷疤,右半身則幾乎完全被機器所取代,正因身體中的機器比重過大,所以走起路來簡直如同地震一般,與其說是機器取代了受損的身體部位,倒不如說是殘破的軀體裝在了機器上。
“自我介紹就不需要了吧?大家這幾天也都聽到關(guān)于我的消息了,沒錯,都是真的,”疤臉大漢嘴角露出一個可怖的微笑。
邢炳炎在桌子上打開一個小窗口,用胳膊遮著在桌子上寫了些什么,然后手指輕輕一劃,聊天窗口就跑到了楊景仲面前。
“凱特爾上校,現(xiàn)任Z國艦隊四大特種部隊之一玄武分隊隊長,獲得過三次聯(lián)邦英雄稱號,曾在對付蟲族的戰(zhàn)場上依靠一個團的人數(shù)頂住了數(shù)萬只蟲子的攻擊,成功為其他部隊的撤退贏得了時間?!?br/>
楊景仲看到這些,不禁有些驚訝,怪不得他全身幾乎都是戰(zhàn)爭留下的傷痕,平常人能獲得一次聯(lián)邦英雄幾乎就是把命丟掉了,而講臺上的這位竟然獲得過三次,也就是說他三次碰到死神的手,卻又三次從死神手里掙脫,這種人對自己都這么狠,更不要說別人了,難怪學生們那么怕他。
“從今天開始,每天凌晨五點每個人都得起床,從九點到凌晨五點每小時一哨崗,一崗四人,每個人站崗八天可以休息一天。在此期間,我會不定時發(fā)出警報,如果一分鐘內(nèi)所有人無法集合,值班人員軍棍二十,其他全體人員軍棍十五。遲到的,軍棍十下;曠課的,罰跑二十圈,要求二十分鐘內(nèi)完成,完不成的人超過一分鐘增加一圈;在課堂上不經(jīng)允許說話的,互相發(fā)消息的,可以,但是如果被我逮到,俯臥撐五十,比如你們兩個……”
凱特爾機械手指指向楊景仲和邢炳炎:“出列,俯臥撐五十!”
“???這?!?br/>
兩人無話可說,因為確實有他說的那回事。
“這兩個人,剛剛在我講話的時候就聊天,但是我也可以提前告知你們一聲,我是根據(jù)他的表情推測出來的?!?br/>
凱特爾指了指楊景仲:“突然之間冒出那種驚訝的表情,雖然很細微,但只要你的眉頭哪怕是不自然地動了一下,我就能分辨出你是否做了些小動作。如果你們還有想試試的,盡管試?!?br/>
楊景仲氣喘吁吁地做著俯臥撐,對于他這種平時不是非常注重鍛煉的人來說,五十個俯臥撐屬實困難,不過俯臥撐歸俯臥撐,該動腦子的時候還是得動的。
就從凱特爾剛剛那句話,楊景仲至少得到了三個信息:一、自己隱藏表情的能力還不夠,輕易就能讓別人發(fā)現(xiàn)他內(nèi)心的變化;二、凱特爾擁有出色的觀察能力,對自己的眼睛非常有信心,事實也確實如此,剛剛楊景仲自己都沒感覺表情發(fā)生了變化,但凱特爾卻能清楚地發(fā)現(xiàn),這是從戰(zhàn)場上常年擔任斥候這一角色才能鍛煉出來的強悍能力;三、凱特爾有意培養(yǎng)學生們的隱秘行動能力,無論是在常規(guī)戰(zhàn)場還是對蟲族的戰(zhàn)場上,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有可能被對方發(fā)現(xiàn),如此引發(fā)的結(jié)果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戰(zhàn)友都是致命的打擊,所以即便是只有楊景仲被發(fā)現(xiàn),但同為作案隊友的邢炳炎也必須接受懲罰。
凱特爾并沒有因為兩人的俯臥撐而停止說話:“至于其他懲罰以后再說,現(xiàn)在還有什么問題嗎?”
“教官,我有問題!”一名學生起身問道,“我們天演里的成績究竟該怎么算?是否有充足的時間來使用天演。”
“這點無所謂,第一個學期學校每天下午都是不用上課的,大家可以盡可能在天演里完成相應的工作,作為作戰(zhàn)指揮系,你們的基本要求就是拿出足夠的戰(zhàn)績來證明自己,無論是對戰(zhàn)模式還是搶奪模式,只要戰(zhàn)績足夠就能夠獲得認可,當然,除了一些特殊情況,長時間沒有任何成績的人會被視為放棄天演資格,學校也會開除這種人的學籍?!?br/>
“什么?!”幾名學生忍不住叫出聲,不出意外,這幾個人也都被拎出來做俯臥撐。
“我說過,不經(jīng)允許的話不準說,你們幾個人派一個代表發(fā)表意見?!?br/>
趴在地上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決定誰先做完這五十個誰就起來說話。
“教……教官,為什么一個游戲能……能讓我們下如此大的功夫?而且區(qū)區(qū)一個游戲竟然能和學籍掛上勾,我們?yōu)榱丝歼M這個學??墒腔讼喈敶蟮墓Ψ虻??!睂W生氣喘吁吁地問道。
“哼,你們以為那只是一款游戲嗎?你們可以試一下,里面的星系天象,天文環(huán)境,大氣層內(nèi)的氣候,都是根據(jù)現(xiàn)實情況設(shè)計的,極其接近實戰(zhàn),無論是聯(lián)邦還是整個聯(lián)盟,都秉持最優(yōu)秀的指揮官是在戰(zhàn)場上培養(yǎng)出來的,天演就是為了這一信念而設(shè)計出來的,只要你們還一日在學校,不管你們在天演中的環(huán)境是多么險惡,哪怕是一上線就被敵軍包圍,你們也必須上線?!?br/>
凱特爾看幾個學生做好了俯臥撐,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后,方才又繼續(xù)道:“同樣的,我自己也認為,光是在課堂上傳輸一些作戰(zhàn)理論給你們并沒有什么用,所以我同樣要求在課堂上也必須增加實戰(zhàn)的內(nèi)容。比如這玩意兒……”
凱特爾敲了敲身后的觸摸屏,觸摸屏隨即向后退出很大一片距離,然后又下降,一個籠子,確切的說是一個裝了一只受傷的蜘蛛的籠子。
“嘶”
蜘蛛在狹小的籠子里張牙舞爪,血紅的大嘴和鋒利的巨顎咬在籠子上,咬得籠子火星四濺。
學生們看到這只蜘蛛時瞬間臉色大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和游戲里的不同,這家伙可是貨真價實的蜘蛛啊,只要它的巨顎在人身上輕輕來一下,人可能就被一分為二了。而凱特爾則相對輕松得多,看他那樣子似乎不像是在對待一只蜘蛛,而是一個養(yǎng)了許久的寵物。
“三十三號,這是我給這小家伙取的名字(這哪里是名字,分明只是個編號而已吧?)蜘蛛,蟲族的基本單位。它剛從前線戰(zhàn)場下來,已經(jīng)被士兵們打斷了一條腿。放心,這籠子很牢固,憑它是破壞不了的?!?br/>
學生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仔細觀察這只蜘蛛,它的左側(cè)少了一條腿,腹部還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在往外流淌著藍色的粘稠液體,看樣子應該是被PT-40型步槍射中的。
“和正常的蜘蛛不同,在受傷的情況下,這種生物的攻擊性往往比沒有受傷時更為強烈,而你們今天的任務,”凱特爾的眼睛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破在場每一位學生的心靈,“就是用這把手槍干掉它。”
凱特爾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楊景仲瞄了一眼,和NF艦隊的手槍是一個型號,看來應該是制式手槍,但這次他可是沒穿單兵裝甲的,那手槍的后坐力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你們幾個,你,你,還有你,別往后看了,就是你,出列!”凱特爾點了坐在后面的幾個人,“剛剛就是你們幾個在后面偷偷說話的?出來吧,既然你們的嘴巴很能說,希望你們的動手能力和動嘴能力一樣強吧。先說出自己的名字。”
“報告教官,索倫?!?br/>
“烏梅爾?!?br/>
“青木川上?!?br/>
凱特爾把手槍彈匣取下來,在每個人面前展示了一遍:“看到了沒,一個彈匣里有六發(fā)十二毫米子彈,如果只是亂打一通的話,是根本打不穿蜘蛛的護甲的,當然,更有可能的是一槍都沒打中,這需要你們冷靜下來,仔細蜘蛛的弱點。”
幾道激光束發(fā)射在蜘蛛身上,精準標出蜘蛛護甲較為薄弱的區(qū)域。
“這幾個地方雖然都不是致命傷,但只要能打中,基本蜘蛛的行動力會有所下降,我也不需要你們擊斃這只蜘蛛,只要你們能讓它失去行動能力即可。如果誰能完成這一任務,中午的午飯就由我來報銷了?,F(xiàn)在,開始動手。索倫是吧?你先來?!?br/>
“是,教官?!?br/>
索倫深呼吸幾口,讓自己的心稍微平復一點,雙手顫抖著接過手槍。
“不要緊張,士兵,你只需要做好攻擊準備即可,胳膊的顫抖會影響你的準心?!眲P特爾拍了拍索倫的肩膀。
“是……是?!?br/>
“其他人,退后!”凱特爾拉著另外兩人后退五米,一道無形的空氣墻隔開了索倫和班里的同學。
索倫拿著手槍,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淌,牙齒緊張得上下打顫,連嘴唇都咬不緊。
突然,封鎖蜘蛛的鐵籠被光點包圍,轉(zhuǎn)瞬間便被傳送到別的地方,擺脫了束縛的蜘蛛試探性地四處扭動了一下,確認牢籠確實消失了之后,發(fā)出一陣凄厲的尖叫,張開雙刃般的巨顎,咆哮著向索倫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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