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三天后。林然然吃飽了參雞湯, 幾千斤柿餅和柿子果醬也流入市場中。

    林然然不僅批發(fā), 她還搞零售, 在黑市上隨機(jī)販賣?？傊坏饺斓臅r間, 不論是漢人還是朝鮮族人, 都買到了心心念念的柿餅和新奇的果醬。

    把空間里的存貨傾銷一空后, 林然然賺得盆滿缽滿, 懷揣一大包野山參和大仇得報的痛快，施施然離開了朝鮮族人聚集地。

    在她身后，金銓叔侄也押著一車柿餅回來了。

    他們意氣風(fēng)發(fā), 全然不知道這車押著他們發(fā)財夢的柿餅價格早就大打折扣。

    林然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殺個回馬槍又回到了富平縣城。

    郭路兩口子做的第二批柿餅也好了，還有他們替林然然從同鄉(xiāng)那兒收來的柿餅, 共八千斤。英子她們在釀酒廠日夜不停, 熬的柿子果醬也有三千斤。

    林然然用東北賺的現(xiàn)金結(jié)算了貨款，收好貨品。與郭路一家和女孩子們依依話別后, 這才一路南下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回到臨安城。

    等到下了火車, 林然然空間里的新鮮柿子已經(jīng)銷出不少, 換成了三千塊現(xiàn)金。不過這些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林然然的最大希望還壓在空間里的另一堆寶貝上。

    林然然離開時這里還是初秋，可現(xiàn)在的臨安縣城溫度已經(jīng)降下, 路邊的梧桐葉子都落得差不多了, 清潔工來不及掃, 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

    林然然下了火車還來不及回家，先直接去單位報道了。她把東西從空間拿了出來, 吭哧吭哧地拖到單位門口。

    “喲，然然回來啦？”門衛(wèi)大爺十分熱情地招呼道，“這次帶回來啥好東西??？”

    林然然掏出一包煙葉子遞給門衛(wèi)大爺，笑吟吟道：“少不了您的。正宗山東貨，蜂蜜炒的！”

    “還是然然知道我！”門衛(wèi)大爺樂了。

    “然然回來啦？！”聽到林然然的名字，辦公樓里涌出來一群年輕人。就在林然然從大門走進(jìn)樓里的短短一段路程，已經(jīng)被人給圍上了，手里的大包小包也都被接了過去。

    整個辦公樓跟過年似的，大家伙把林然然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然然，你這次咋去了那么久？”

    “我讓你幫我?guī)У男铝献訋Я藳]？”

    “你有沒有買著皮鞋??？”

    林然然無奈道：“別擠別擠，先讓我喝口水歇歇。”

    朱玲玲打水回來，見林然然被人民群眾包圍了，立刻擠了進(jìn)來：“都吵吵什么啊！先讓然然喝口水！”

    立刻有人殷勤地給林然然倒杯水：“沒錯，然然先喝水，先喝水?！?br/>
    林然然咕嘟咕嘟喝了一氣兒才緩過來，打開自己帶來的大袋子，笑道：“你們要的東西我都帶了，一個一個來?！?br/>
    林然然有個小本子專門登記大家托她買的東西，朱玲玲搶過去，道：“都把錢和票準(zhǔn)備好了！一個個來領(lǐng)！”

    朱玲玲是個小干部，其他人聽了只好乖乖地排起隊(duì)來。

    “這是小李要的布料，從百貨商場搶的新鮮花色。大張結(jié)婚用的絲綢床單，杭州貨！這是你要的鋼筆，她要的小鬧鐘，這雙皮鞋是你的，碼數(shù)沒錯吧？小齊你的縫紉機(jī)從郵電局寄回來收到了吧？收到就好。還有你的蘇聯(lián)紫皮糖，你的，你的……”

    林然然的包裹就跟百寶箱似的，一件件取出大家伙要的東西。大家伙一手交錢一手拿東西，都對林然然感激不盡。拿到手后湊在一塊兒你看我的，我看你的，跟過年一樣歡樂。

    林然然把幾個空包裹收起來，偷偷塞給朱玲玲一包東西，笑道：“玲玲姐，給你帶的?！?br/>
    “啥??？”朱玲玲想拆。

    林然然忙按住她，道：“熏肉干。偷偷的，讓人看見就留不住了?！?br/>
    朱玲玲趕緊藏進(jìn)衣服里，樂道：“肉干！你哪兒弄來的??？”

    “秘密?！绷秩蝗还室赓u關(guān)子。

    大家伙正樂呵著，門口忽然被重重敲了幾下，嚇了眾人一跳。

    只見周東紅和陳璐葉暉都站在門口，周東紅黑著臉拿著掃把，顯然就是她制造的噪音。

    一個年紀(jì)大的同事皺眉道：“你干啥呢？嚇人一大跳?！?br/>
    “我問你們干啥呢！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你們在這兒趕集??？出差這么久，就專門給你們弄這些東西？這是拿著公家的錢當(dāng)?shù)範(fàn)斈?？”周東紅比她還沖。

    周東紅家里有背景，為人又特別固執(zhí)蠻橫，單位里幾乎沒什么人喜歡她，但也不敢跟她正面吵架。

    朱玲玲怒道：“你說話要注意！然然幫大家伙帶東西那是義務(wù)的，一分錢可沒收！大家伙說是不是？”

    “沒錯！然然幫我?guī)У哪禽v縫紉機(jī)，大家伙也知道在黑市上是賣什么價兒。人家然然可一分錢都沒有多收我的，還幫我墊了工業(yè)票！”

    “然然幫我?guī)У牟剂弦矝]有多收我一分錢?！?br/>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幫林然然說話。

    “切，你們拿了人家的東西當(dāng)然幫她說話了，一點(diǎn)小恩小惠，看把你們諂媚的。”周東紅嗤笑。

    “你說啥呢！”其他人頓時怒了。

    眼看著犯了眾怒，葉暉忙站出來勸解道：“大家別生氣，別生氣。東紅她是有口無心的?！?br/>
    林然然一直沒吭聲，這時也道：“算了吧。大家散了，要是驚動領(lǐng)導(dǎo)就不好了。”

    雖然上班清閑，要是讓領(lǐng)導(dǎo)發(fā)現(xiàn)大家湊在一起不干正事兒也不好，大家伙這才散開了。

    朱玲玲翻了個白眼，幫林然然把空包收好。周東紅走到林然然身邊道：“你可是創(chuàng)了咱們單位出差最長的記錄啊?！?br/>
    林然然掀起眼皮：“你有事嗎？”

    周東紅持續(xù)挑釁道：“你出差的這三個月，我們可是又來回了一趟。你是弄回了什么好東西??？”

    林然然道：“你先說說看?！?br/>
    周東紅見林然然油鹽不進(jìn)，怒道，“你這是嚴(yán)重的瀆職！別以為領(lǐng)導(dǎo)會一直縱容你！”

    林然然微笑起來：“你什么時候可以代表領(lǐng)導(dǎo)的意見了？”

    “你你你……”周東紅后退幾步，捂住發(fā)痛的心口。

    陳璐忙扶著她，小聲道：“讓她再得意一天，等明天的?！?br/>
    這話安撫了周東紅。她冷哼著甩開陳璐的手，白了林然然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林然然卻施施然收拾好東西，起身出去了。

    一直關(guān)注林然然的周東紅叫起來：“你又去哪？！才到單位沒十分鐘你又想開溜？”

    她的嗓門很大，全辦公室都抬起頭看著林然然。

    “我去找會計(jì)報銷?！绷秩蝗挥貌桓卟坏偷穆曇舻?，“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是成為了什么班長嗎？同事們出門辦事還是上廁所，都要跟你打報告？”

    周東紅臉色發(fā)紅，訕訕道：“我可沒這么說！”

    其他同事都一臉嫌棄地掃向周東紅，小聲嘀咕起來：“就是嘛，專門打小報告。人家出去干點(diǎn)啥關(guān)她屁事！”

    “上次我回家給我小兒子洗盆尿戒子，第二天就讓副主任知道了，肯定是她告的密！”

    ”以前咱們辦公室多輕松，打她來了，咱們天天坐在這兒不得出去，什么東西！”

    林然然來到會計(jì)辦公室，她得把坐火車住招待所的錢都報銷了。

    林然然有一個本子，里頭的票據(jù)和每一筆錢款都登記得清清楚楚，他們在外頭每天還有一斤糧票和八毛錢的津貼，算起來也值一個月的工資呢。

    林然然道：“錢姐，你看看有啥缺漏的不？”

    會計(jì)錢姐笑道：“別人的要查，你的帳不用查，筆筆記得這么清楚，可給我省了不少事兒。”

    林然然笑了，眼瞅著辦公室沒人，拿出一塊料子和一個盒子，道：“你讓我?guī)У臇|西，給你帶了。機(jī)械表，海鷗牌兒的。還有這料子，你不是說你女兒要結(jié)婚了，就缺床被面？這是杭州貨，正經(jīng)絲綢?！?br/>
    “這顏色真鮮亮！還有這料子，這刺繡……”錢姐捧著那塊料子喜不自勝，道，“我可咋謝你??？我那女兒挑剔，供銷社的料子咋都不入她的眼，你弄來的這被面也太好了，她肯定能喜歡！來，然然，喝杯水！”

    錢姐給林然然倒了一杯熱水，然后繼續(xù)捧著布料愛不釋手，又打開盒子看那塊表。

    林然然喝著水，笑吟吟聽錢姐吹捧自己。

    錢姐反復(fù)看著那塊表，道：“這表樣式也好看，你哪兒買到的？”

    “這可是上海商場里的正經(jīng)貨。”林然然壓低聲音，“外國牌子，質(zhì)量特別硬?！?br/>
    “哦，怪不得這好看。這下齊全了，我閨女能高高興興出嫁了。這些多少錢??？”錢姐掏出票夾子。

    林然然笑道：“□□在盒子里呢，一百二?！?br/>
    “那咋行？那票和你的辛苦費(fèi)呢？”錢姐大喜，還故作嚴(yán)肅道。

    林然然好笑道：“錢姐，你要這么說就把手表還給我，我不給你帶了！”

    “別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嗎？”錢姐忙抓緊了手表。

    林然然笑笑地看錢姐把東西收好，道：“那我先回去了?！?br/>
    “等等?！卞X姐拉著林然然，小聲道，“然然你還不知道吧？周東紅她們明兒開會打算集體彈劾你。”

    林然然挑了下眉：“我早習(xí)慣了?！?br/>
    “他們這次弄來了不少東西?！卞X姐跟林然然小聲嘀咕了一會兒，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林然然，“你這次弄回來的東西要是不多，你就真的麻煩了?！?br/>
    “我知道了，錢姐謝謝你?！绷秩蝗恢x過錢姐，

    辦公室是五點(diǎn)下班，通常不到四點(diǎn)半人就跑光了。可這周東紅陳璐和葉暉幾個不知道是啥毛病，愣是坐著不走，害得其他人也不能回去。

    他們的工作性質(zhì)比較特殊，不需要坐班，反而需要往外跑。林然然還好，其他老油條早習(xí)慣了遲到早退，自由自在的日子。這些人沒有辦事的時候，時不時也會跑回家做個飯，給孩子洗洗衣服啥的，甚至還有出去排隊(duì)買糧食的。

    現(xiàn)在好了，周東紅幾個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自己要表現(xiàn)，還連累其他人。其他人如坐針氈地數(shù)著時間，心里把周東紅幾個恨透了。

    周東紅還渾然不覺，坐得筆直地閱讀手里的報紙。

    一直到五點(diǎn)整，辦公室里的人嘩啦啦跑了，林然然也跟著快步往家里跑。

    林然然打開門，拉亮電燈。她們家屬樓年初拉了電線，家家戶戶都點(diǎn)上了電燈。家屬樓用電比外頭便宜，不過很多人還是為了省電點(diǎn)煤油燈。

    林然然可不在乎這點(diǎn)電費(fèi)，而且開著燈，弟弟妹妹讀書寫字、生活起居都方便。有時候林然然開著燈，樓道里的人為了省錢還會在她家門口洗菜挑豆子。

    隨著電燈亮起，屋子里的一切也隨之清晰。

    一走三個月，林然然開門進(jìn)屋的時候都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可一看，屋子里居然窗明幾凈，收拾得整整齊齊，跟她離開時沒有多大區(qū)別?？磥硭坪椭x緋幫她把弟弟妹妹照顧得很好。

    外間是餐廳兼客廳，擺著一張小圓桌，一個梨花木老式雙開立柜，貼墻擺著一張沙發(fā)。沙發(fā)上鋪著柔軟的蠟染毯子，墻上掛著三姐弟的照片和□□語錄。門上還有一道道的劃痕，一高一矮，是小秋小景每天量的身高。

    客廳面積約有十幾平米，擺著這幾樣家具也不會顯得擁擠。林然然請朋友來吃火鍋的時候，還會借張大的折疊桌來擺。

    里頭兩間房間是林然然和弟弟妹妹住的，小秋小景的房間擺著兩張小床，用簾子隔開。里頭有小女孩喜歡的布娃娃，也有男孩子喜歡的籃球和球拍。

    林然然住的大間連著陽臺，已經(jīng)掛上了淺藍(lán)色窗簾。幾個從鄉(xiāng)下帶來的大木箱子堆放起來充作衣柜和桌子。

    外頭的陽臺上還種著好幾盆香料和花兒。

    原本空蕩蕩的屋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十分溫馨，處處都可見主人對生活的熱愛和享受。

    林然然把給弟弟妹妹帶的東西擺在桌上，讓他們回家時一眼就能看見。自己洗了手，開始忙活起做飯的事兒來。

    林然然搬出煤爐，這么久沒回來，爐子里的火早就斷了。林然然費(fèi)了點(diǎn)功夫把爐子重新生起來，擺上鍋具。

    這時候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開始做飯了，樓道里此起彼伏的炒菜聲和飯菜香。鄰居們跟林然然打著招呼，順便又窺探起她的菜譜來。

    “然然，出差這么久才回來，肯定得給弟弟妹妹補(bǔ)一補(bǔ)吧？做啥好吃的呢？”

    林然然笑道：“準(zhǔn)備做個五花肉，單位不是發(fā)了條肉嗎？”

    “嗨，你可真舍得。我分到的肉都腌起來了，就炒了那么一小塊給孩子打打牙祭。你可真舍得，整條都燉啦？”

    “是啊，給弟弟妹妹補(bǔ)補(bǔ)嘛?！绷秩蝗恍πΑ?br/>
    有人酸道：“要不都羨慕采購員呢？油水多足啊。嘖嘖?！?br/>
    林然然早習(xí)慣了這些酸言酸語，反正燉肉的香味兒瞞不住，干脆就讓她們酸去。

    這時，一道略帶尖刻的嗓音響起：“人家然然是采購員，天南地北的給你們弄糧食，吃塊肉怎么了？”

    這聲音一出，其他人頓時啞巴了。

    只見水云帶著小秋小景回來了，手里還提著菜兜。

    “姐姐！”

    “姐姐你回來啦！”

    小景激動得書包都甩了，沖過來抱住林然然的腰。小秋也快跑幾步，林然然忙道；“別跑，慢點(diǎn)兒慢點(diǎn)兒！”

    水云先瞪了一圈周圍的長舌婦，推著小景道：“進(jìn)屋說，外頭多冷啊。”

    林然然一手抱住一個，被弟弟妹妹簇?fù)碇M(jìn)屋了。

    林然然先攬著小景笑道：“姐姐看看，才三個月，咱們小景怎么看著長個兒？還有小秋，變漂亮了！”

    “我長高了這么多呢！我每天都有量！”小景自豪道，“還有，我這次考試拿了90分！”

    “真厲害！”林然然驚喜道，“你終于開竅啦？那小秋呢？”

    小秋抿唇笑，細(xì)聲細(xì)氣道：“我才考98分?！?br/>
    水云快言快語道：“啥叫才98分兒。她們這次考試特別難，全班上90的才幾個，小秋這回又是全年段第一！”

    “真的嗎？還是咱們小秋厲害?！绷秩蝗恍χ^小秋，道，“咱們考好是不錯，不過你可別為了學(xué)習(xí)太費(fèi)力氣，咱們隨便學(xué)學(xué)就行，還是身體重要，知道嗎？”

    “姐姐，我有好好休息的。你放心吧?！毙∏锉ＷC道。

    水云笑道：“別家都恨不得讓孩子用功讀書，也就咱們家讓妹妹隨便讀。不過小秋啊，你姐說得對，咱們身體要緊?！?br/>
    小景早被桌上那些東西吸引了，興致勃勃地拆起東西來。林然然給他帶了很多好吃的好玩兒的，小景拆到一個紙包，露出里頭一包柿餅來：“姐姐，這是什么？”

    “哦，那是柿餅?！绷秩蝗恍α诵Α?br/>
    “柿餅不是扁扁的嗎？”這個柿餅是橢圓形的，捏著還軟軟的。小景嗷嗚咬下一口，“嗚好次！真好次！小秋姐，水云姐，你們快吃一個！”

    水云咬了一口，道：“是好吃。你哪兒弄來的？味兒太好了?！?br/>
    林然然笑道：“那你覺得單位發(fā)這個，大家伙會喜歡嗎？”

    “那是肯定的啊。咱們那種硬邦邦的柿餅供銷社三塊一斤還搶不著呢，你這種……”水云忽然反應(yīng)過來，“你這次就是弄了這個？”

    “嗯?！绷秩蝗坏靡獾?，“我弄了不少呢，單位上上下下都能領(lǐng)到。”

    水云的臉沉了下來，把柿餅拍在桌上：“你在北方滯留那么久，就弄了這個來？！”

    林然然笑道：“先不說那個。水云姐，我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你看。”

    水云抄著手臂：“看什么看。你還有心情樂呢。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