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瑯大人!”一把清越內(nèi)斂的少年聲音突然打斷那把流氣聲音充滿威脅的數(shù)數(shù)!
“哦,我道是誰這么大膽打斷我的好事。原來是大皇子羽成熙你……”被稱為“右丞相瑯大人”的男人油滑道,腔調(diào)十分令人不舒服。他的話里毫無尊敬,但那股殘酷與嗜血稍稍收斂了一些,可見他對眼前之人的忌憚。
“梁國使者不日進宮。諸位大臣正在御書房與父皇以及昇王殿下商議正事?,槾笕藶橛邑┫嗉娼l(wèi)軍統(tǒng)領(lǐng),為何缺席?”羽成熙淡淡問,“而且,昇王殿下有令,除皇子外,其他人等不得進入上書房百步之內(nèi)。瑯大人有何急事,竟違抗殿下的諭令?”
“我呸!別用大哥壓我!我司徒瑯與大哥征戰(zhàn)天下的時候,你還在乳母身上吃奶,乳臭未干的小子!”
“瑯大人的意思是,本皇子可向昇王殿下告知,大人違抗他諭令的事,而大人對此無所畏懼?”羽成熙沉靜道。
自稱司徒瑯的男人仿佛被噎著一般,沒有說話。
“你休想顛倒是非,令我大哥疑我!不然我絕不放過你!”好半晌,司徒瑯才道,頗有些虛張聲勢,底氣不足。
“羽成熙所言,字字屬實?!庇鸪晌跻稽c也不怕,鎮(zhèn)定自若。
“你!哼!”司徒瑯重重一哼,“你、好!羽成熙,我記住你!”說罷,拂袖而去!
聽到重重的腳步聲漸遠,羽成蘅與絕美少年對視一眼,齊齊松了一口氣。
“……惡人已走,你們出來吧!”過了一會兒,清越內(nèi)斂的聲音再次響起。
羽成蘅看著絕美少年,征詢他的意見。他已經(jīng)知道外面的少年是羽國的嫡長皇子羽成熙——本來該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卻因為司徒弘燁而被他的同胞兄長羽成灝奪走太子之位。
羽成蘅不知道羽成熙為什么幫他們。相比之下,他更相信這個與他共“患難”并且一舉一動透著傲氣風(fēng)骨的絕美少年。
絕美少年卻沒有遲疑,很利落地沿著裂縫又爬出去。接著朝羽成蘅伸出軟嫩纖細的雙手。
羽成蘅拉住他的手,很快被拉出裂縫。
兩人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渾身都灰撲撲的。但絕美少年挺立的姿態(tài),依然讓人覺得纖塵不染,傲雪凌霜。
站直了,羽成蘅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高才到絕美少年的腹部。這一個事實多少有點打擊到他。
絕美少年已經(jīng)放開他的手,優(yōu)美地轉(zhuǎn)身要往外走。見羽成蘅垂頭喪氣,以為他是害怕,有些遲疑地按住他的肩頭,道:“不要怕。他不知道你在?!?br/>
這是絕美少年第一次開口。清冷的聲線悅耳空靈,極為動聽惑人。
羽成蘅順勢拉著他的袖子,倚在他身上——這是他對羽成灝的習(xí)慣性動作:“剛剛那個惡人……是誰?”
“右丞相兼皇宮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司徒瑯。司徒弘燁的狗?!苯^美少年說,帶著一絲恨意,“你聽到他的聲音,記得避開。他是一只□昏心^56書庫?!本€條優(yōu)美的唇說著不屑鄙視的話,毫無違和之感。
羽成蘅想起他臉上的指痕以及凌亂的衣服,乖乖點頭:“哦……”
絕美少年牽起他的手,帶著他走出假山。
出了假山,外面卻空無一人。那個三言兩語激走司徒瑯,幫他們解除危機的嫡長皇子羽成熙,已經(jīng)離開。
絕美少年盯著前方的某一點,微微沉思。
“我叫阿蘅,你呢?”羽成蘅輕聲問。
絕美少年低頭看著圓睜著眼充滿好奇的羽成蘅,道:“我叫阿絮。絮飛藏皓蝶,帶弱露黃鸝的‘絮’。”
“我們還會見面嗎?”羽成蘅又問。他對這個絕美少年很有好感。難得多認識一個人。
絕美少年輕點羽成蘅黑白分明的眼:“也許?!?br/>
羽成蘅有點失望,不過還是放開他的手,叮嚀了一句:“你聽到那瘋狗的聲音,也記得避開?!?br/>
絕美少年一怔,極淺極淡的笑容在他無瑕的臉上慢慢綻開。這一笑如冰霜融化,春回大地,美麗得令人屏息。
連羽成蘅這個上一世見慣各式美人的都不禁一呆。
“嗯,謝謝你……”清冷的聲音仿佛擦耳而過。
羽成蘅回過神,已經(jīng)不見了阿絮的身影。
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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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羽成蘅已經(jīng)隱約猜到阿絮的身份。身處后宮中,有著這么過人的容貌與清冷氣質(zhì),阿絮很可能就是十四歲的四皇子羽成雪,那個母妃是來自四士族之首王家的靜貴妃王氏,有著羽國第一美人之稱的貴女的兒子。
如果羽成蘅的猜想是正確的,他不得不再一次心驚于司徒弘燁在羽國的勢力以及他的肆無忌憚。司徒弘燁把正德帝羽宗儀這一個堂堂皇帝納為嬖寵,他的心腹下屬,高居右丞相之位,還控制著皇宮的兵力,連皇子也敢肆意欺侮……羽成雪的母族還是四士族之首王家!王家可是僅次于蕭家以及前荀家的大士族!
羽成蘅想要了解現(xiàn)狀的迫切感又深了一層。還好羽成灝只是對事關(guān)司徒弘燁的朝廷紛爭沒有多言,一些常識還是會在羽成蘅的旁敲側(cè)擊下挑著講給羽成蘅聽,讓他不至于真的對外界一無所知,得罪人而不自知。
羽成蘅默默整理這些從羽成灝口中得到的信息,結(jié)合他的一些歷史知識暗自分析政局。
對有過一面之緣的阿絮,羽成灝心里也希望他平安。而且他有預(yù)感,他很快會再一次遇到阿絮!
所以在上書房看到那道修長絕美的身影,羽成蘅心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聽到羽成灝朗聲介紹:“阿衡,這位是大皇兄,這位是四皇兄,這位是六皇兄,還有明月郡主,你的悅姐姐……”
羽成蘅依言看過去。
只曾聞其聲而未見人的大皇子羽成灝,除了一把清越內(nèi)斂的好嗓音,他的容貌亦相當出色。五官俊秀細致,貴氣深深。更奇特的是他的雙眼,像藏著層層迷霧似的氤氳不清,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四皇子羽成雪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謫仙似的模樣,眼眸流光瀲滟,動人心魄。
六皇子羽成慕一臉溫文,平順的眉毛昭示著他的好脾氣。在驕縱跋扈的司徒悅對著羽成蘅重重一哼時,羽成慕輕輕拍拍她的手。司徒悅的怒氣便緩和下來,昂起小巧的下巴撇開臉,只看羽成慕。
“阿蘅見過大皇兄、四皇兄、六皇兄……悅姐姐……”羽成蘅一一行禮,對著司徒悅時,明顯縮瑟了一下。
“誰是你姐姐!叫我明月郡主!”十歲的司徒悅嬌喝道,“是不是在荷花池淹壞了腦子?想再淹一次?”
羽成蘅畏縮地抖了抖,下意識地揪著羽成灝的袖子,一副恨不得縮到羽成灝背后的模樣。
羽成灝感覺到羽成蘅的害怕,不著痕跡地擋在他面前,忍耐道:“阿悅,阿蘅的病剛好,你不要嚇他?!?br/>
“膽小鬼!阿蘅是膽小鬼!”司徒悅見羽成蘅怕她,很得意地笑了,隨即又不滿,“阿灝你怎么幫著這膽小鬼?你不是不喜歡他嗎?”因為父王司徒弘燁對桓家的禮遇,司徒悅對著羽成灝時,脾氣也會收斂一點。不過也僅僅是一點。
“阿悅,他是孤的同胞皇弟。”羽成灝語氣略重道。
司徒悅雙眼一瞪,正要發(fā)飆。旁邊的羽成慕溫和道:“阿悅,太傅快來了……”
司徒悅霍地轉(zhuǎn)身看著羽成慕,不依道:“連阿慕你也要幫著他!”
“不是,阿悅……是太傅……”羽成慕有些急,看著已經(jīng)到門口的山羊胡太傅。
“來了便來了!太傅算什么玩意兒!我不讀書了!”司徒悅一跺腳,氣哼哼地往外走,對突然出現(xiàn)臉色微微發(fā)青的太傅看也不看一眼。
羽成慕嘆了一口氣,匆匆向所有人一禮,追了出去。
天地君親師,在這個時代,太傅為師,地位本來頗為崇高。太傅為皇子們之師,身份更高。但這個太傅為人刻板,又被司徒弘燁抓住一家老小為挾,即使對司徒悅的無禮極為惱怒,也只能忍氣吞聲。
“太子殿下,梁國使者已到。昇王殿下有傳。”太傅僵硬道。
羽成灝一怔,突然扭頭看著羽成熙!
羽成熙的雙眼依然似蒙著一層迷離,波瀾不興。
羽成灝低頭看著羽成蘅,拍拍他的頭:“乖乖在這里待著。”得到羽成蘅乖順的應(yīng)答,他偕同太傅,一起走出上書房。
一時間,上書房鴉雀無聲。
羽成蘅看看一直靜靜旁觀的羽成熙,又看看自他走進上書房后沒有給他任何特別眼神的羽成雪,試探性喚道:“阿絮……”
羽成雪這個名字太女氣,怪不得羽成雪自稱“阿絮”而不是“阿雪”。
羽成雪清冷的鳳眼看過來,帶著天然惑意的悅耳聲音,靜靜道:“乖乖讀書?!?br/>
羽成蘅哦了一聲,聽話地爬上高高的椅子。
皇子專用的書案對他來說有點高,每次他都得努力半天才能爬上去。一雙手伸過來,扶著他坐上椅子。
羽成蘅回頭一看,居然是俊秀貴氣的羽成熙!
“那天……謝謝……”羽成蘅突然小小聲道。若不是羽成熙激走司徒瑯,他和羽成雪還不知怎樣收場。
他說得沒頭沒腦,羽成熙卻似乎理解無礙。
“不懂可以問我?!庇鸪晌醯f,優(yōu)雅地旋身回到自己的位子。
羽成蘅還以為他會因為羽成灝討厭他的?,F(xiàn)在看來,這個大皇兄的胸襟不一般。
羽成蘅從善如流地點點腦袋,很乖應(yīng)聲:“是,大皇兄?!?br/>
因為有羽成熙和羽成雪在,羽成蘅不敢亂動,老老實實地對著攤開的書,似懂非懂認真看著。
過了片刻,上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小童的哭鬧聲。
羽成蘅心里一突,抬起頭看了看毫無反應(yīng)的羽成熙與羽成雪,皺起了小眉頭。
他想了想,滑下高高的椅子。
“不要看?!庇鸪裳┩蝗婚_口。
羽成熙微微一笑:“阿蘅想看便看吧。阿絮,他該看看的……”渾身卻沒有一點笑意,只讓人感到一絲說不出的壓力。
羽成雪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羽成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走到窗邊,推開了上書房的窗。
往外望,他看見了被一幫宮女宮侍簇擁著司徒悅、羽成慕等人。
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打扮的孩子正放聲大哭!她的雙頰一片紅腫,顯然是掌摑造成。一個同樣年幼的圓臉小男孩四肢著地,被一個宮侍壓著,搖搖晃晃哭著往前爬!
“要他學(xué)狗叫!要他學(xué)狗叫!”司徒悅拍著手,肆意地大笑!
羽成慕站在一邊,一臉不忍,似乎想上前勸阻司徒悅又遲疑地停頓住,最終還是沒有上去。
那些宮女宮侍仗著有司徒悅撐腰,哄笑著對兩個狼狽的小孩子指指點點,響亮的巴掌毫不留情招呼在他們身上,稚嫩嗚咽的哭聲抽抽噎噎、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羽成蘅攀著窗欞上的小手一緊!
一股尖銳的憤怒涌上心頭!即使是他這個前世處事冷靜,為人淡漠的人,都為眼前的情景感到怒不可歇,直想沖過去制止那些過分的人!
“不要沖動。”一雙帶著暖意的手覆在羽成蘅的小手上,羽成熙冷靜至致的聲音道,“司徒悅?cè)莶坏萌诉`抗她。阿慕若勸,只會讓她更加憤怒。我們也不能插手。不然下一次,只會變本加厲?!?br/>
他緩緩把羽成蘅抱下來,關(guān)上窗,讓那令人心里堵得慌的孩子哭聲關(guān)在外面。
羽成熙總是帶著一層薄霧似的迷離眼睛閃過一抹清亮,光華灼人。他定定看著羽成蘅帶了清晰的憤慨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們是羽國的皇子,羽國最尊貴的皇族之子。無論如何,你必須記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