孌尾春(五十一)
這樣倚靠在一起.水榭闌干上兩人依偎在一起.沉沉的睡著了.這樣一睡.是他們這么幾千年來好不容易尋來的安穩(wěn).
待翌日睜開眼.冷七七抬頭就看見那瑩白如玉的下巴.長得比自己還要水潤白皙.畢竟是女孩子.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在乎容貌的.
這樣一想.認識這個斗篷男這么兩千多年了.倒是真的未曾看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想到這里.冷七七對冥王的樣貌前所未有的萌發(fā)了巨大的興趣.
成千上萬的年歲.每日都這樣活在黑暗的斗篷里.到底為了掩藏的是什么呢.
就在冷七七的指尖快要觸碰到黑色的兜帽檐時.那斗篷男卻是在這一刻驚醒來.竟然快如閃電的向后倒去.直直的向著雪湖倒落下去.
而冷七七一時不察.重心不穩(wěn)也隨之落進了雪湖里.給沉寂了百年的雪湖突兀的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水底恰恰是冷七七的地盤.曾經(jīng)可以讓強大的龍族俯首稱臣的鮫族可不是好欺負的.
只見冷七七潛入水底之后.就恢復(fù)了本體.水藍色的巨大魚尾.在水底的速度快若閃電.一眨眼間就到了湖底.
誰可以知道.表面冷凄幽靜的湖.在湖底卻是別有洞天.
各色的光把原本黑暗的湖底照耀得五光十色.就好像是所有女孩子都向往的光怪陸離的夢境一樣美麗.
可不要小看這些五光十色的石頭.不要以為就是普通的夜光石.這些可都是冷七七這么上千年斷斷續(xù)續(xù)從各族人手里搶來的.這些被人趨之若鶩的天材地寶她數(shù)不勝數(shù).但是都不是她所要找的那五件.再好的寶物如果都救不活冰棺里的那個男子.于她來說就是什么都不是.就被她隨手丟棄在這雪湖里.
不曾想無心插柳就變成了如今這樣旖旎非常的景色.
而那個為了遮住自己容顏不被自己發(fā)現(xiàn)寧愿跳下自己最害怕的水.這說明.比起怕水.斯夜更害怕的是被別人看見他的容顏.
就像是自己最在乎的是人躺在那里.若有似無的氣息.她誓死也要讓他復(fù)活.而斯夜所背負的一切她也不曾問詢.
如果他不愿.那么自己也就絕對不強求.
此時.那個怕水而倔強的男子正在前方不遠處掙扎著.冷七七十分無奈.一甩魚尾就到了他跟前.
素手一點.就給眼前快要窒息的男子加了一個虛空氣泡.將水與他分離.隨手向著那發(fā)著乳白色光暈的小巧石頭一抓.就帶著他往湖面而去.
湖面炸開那一瞬間.水花四濺.冷七七半托著斗篷男一躍出水面.踏波回到了臨湖的水榭.毫不客氣的一把就將斗篷男摔在地上.把手里的石頭掂量了掂量.
“跳水的時候你不是還視死如歸么.”冷七七有些好笑的看著地上那個痛苦不停吐水的男子.“笨蛋.你是神啊.在水下給自己加一個分離球就行了.”
“……咳咳……”本來快要緩過氣來的斗篷男因為冷七七的調(diào)侃瞬間再次岔氣.就快要把自己咳嗽得背過氣去.
“不過……你應(yīng)該是第一個差點被水淹死的神吧.”冷七七就是看不慣斗篷男這樣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樣.總是一找到機會就想要打破他的冷漠.
“……”平靜了咳嗽的冥王.仍舊帶著黑色的兜帽靜靜的呆坐著.
就在冷七七在心底暗道“無趣”.以為眼前這個悶葫蘆不會再開口說出什么的時候.竟然意外的聽到了斯夜說話.這倒是然冷七七怔愣開來.
他說:“你的夢魘.能不能吞噬掉我的夢.”
“夢魘還不到火候.”冷七七愣愣的開口如實說道.
“你可知我為什么會怕水.”那個坐在地上的的斗篷男子.哪里還有一分高貴冷艷的死神斯夜該有的冷漠.像是一只迷路了很久的小獸.
顛沛流離.不知所措.
“……”冷七七張開口.有閉上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而眼前的呆坐的男子從平靜下來就沒有變化過.
“你昨日說.你已經(jīng)有一千多年不曾合眼過了.你可知.我也許有上萬年都沒有合眼入眠過了.也許對神來說.一萬年不算什么.不過是彈指.但是這樣日日夜夜的守著一座不屬于你的城池.背負著不屬于你的責(zé)任.甚至從你的出生和死亡都不得離開這座城池.這樣的日子誰能受的了呢.”
斯夜的兜帽帽檐還滴答著雪湖的湖水.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沉悶.
在他停頓下來的空隙.冷七七也收斂了往日調(diào)侃神色.靜靜的攥著那從雪湖里拿上來的雪白的石頭.安安靜靜的等待他說下去.
“時光是這世上最最殘忍.卻無法掌控的東西.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就像是滴答的沙漏聲一直一直在你的耳邊.但是確實是最有耐心的.一點點的將你折磨瘋.我已經(jīng)開始忘記自己到底活了多久.忘記了從一出生為什么就要背負這些責(zé)任和重擔(dān).忘記了那個生出我的人到底為什么要要求才出生的我將她吃下去……我以為.我都快用這樣可怕的時光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遺忘掉.可是一合上眼.或是站在水邊就會想起來.除了……”
他的聲線難得一見的有些許的沙啞.甚至是罕見的顫抖著.讓冷七七的心跳落了兩拍.神色也空茫了起來.
她不能想象.這對一個才剛剛出生的孩子來說.自己的母親要求他將自己吃下去.到底是何等艱險的情形.又是多么難過的經(jīng)歷.
可是還不容她多想.那個帶著兜帽的男子繼續(xù)說著.
“除了在兩千年前.你為了躲過死亡.和我做了那個交易后又不守承諾的將我打暈.還有這每一次你騙我喝下夢魘.我竟然都不會看見這些事.我才發(fā)現(xiàn).司命一萬年前的預(yù)言.蓬萊有一鮫.滅天毀地亂輪回.那將是你的命數(shù).那時.我還不屑一顧.如今.我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你是說.司命的預(y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