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思拿起桌面上的一盒紙巾放在她膝蓋上，輕聲說：“醫(yī)生說涵涵正在慢慢好轉，你不用再擔心的。”

    顧悅點點頭，抽了張紙巾擦干凈臉上的淚痕，然后將身上的風衣遞給他：“謝謝你的衣服?！?br/>
    “你可以再睡會，我看著涵涵。”御思說。

    “不睡了，睡不著。”顧悅起身替涵涵掖好身上的被子，然后拉起住涵涵的小手輕輕地呼喚：“涵涵……?！?br/>
    “涵涵，爸爸來看你了，爸爸想和你說說話呢，你再不醒來，爸爸就要走了哦……?！?br/>
    “爸爸不走?！庇甲哌^去，將涵涵的小手從顧悅手中拿了過來，注視著她說：“媽媽騙你的，爸爸永遠不會走?！?br/>
    涵涵似是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呼喚，手指居然在動，在彎曲，然后慢慢地將御思的手抓緊。

    御思和顧悅都愣了一下，頓時欣喜若狂。

    “看，涵涵聽得到我們說話，涵涵不想你走，涵涵希望你留下?！鳖檺傂老驳貙τ颊f。

    御思也是滿臉歡喜，然后開始急急忙忙地摁鈴喊醫(yī)生護士過來。

    “媽媽……?！焙瓌又∧X袋虛弱地喚了聲。

    顧悅忙撲上去，用雙手穩(wěn)住她的小腦袋急急道：“涵涵乖，媽媽在呢，涵涵頭上有傷，不可以亂動知道么？”

    涵涵安靜了些，醫(yī)生過來栓查了一遍，松了口氣道：“恭喜二位，涵涵已經(jīng)正式醒過來了，正式好轉了?！?br/>
    “太好了！”顧悅激動地撲到御思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御思你聽見了嗎？涵涵已經(jīng)在好轉了，涵涵很快就會好了。”

    御思不語，只是輕笑著抱住她。

    這個高興到忘了形的女人，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會將她嚇跑了。

    “媽媽……?！焙俣乳_口。

    顧悅忙放開御思，拉住她的小手柔聲道：“寶貝，你想說什么？你餓了么？還是渴了？你跟媽媽說?！?br/>
    “爸爸……真的來看我了么？”誰都沒想到，涵涵說出口的話會是這句。

    顧悅看了御思一眼，隨即點頭：“是真的，媽媽這次沒騙你，你睜開眼睛看看就知道了?！?br/>
    涵涵太想要爸爸了，平時她追問顧悅爸爸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顧悅總會說還要很久很久，而涵涵總是不明白很久很久到底是多久。

    涵涵努力地爭開雙眼，適應過室內的光線后，開始左右張望，當她看到御思時。眼中慢慢起了一層淚霧，隨即哭了起來。

    顧悅和御思都慌了，一時間不知所措。

    御思沒有接觸過涵涵，不懂她的脾性，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么了，涵涵，怎么哭了呢？”顧悅輕輕地拭去涵涵眼角的淚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涵涵含著淚說：“我要真的爸爸……?！?br/>
    顧悅頓時心痛了一下，原來她至今都以為御思是假的，也是呵，之前是她一直在對涵涵灌輸御思是假爸爸的信息，如今涵涵怎么可能會一下子就相信御思是真的？

    御思俯身，摸摸涵涵的臉微笑：“涵涵，爸爸本來就是真的?！?br/>
    “你騙我?！?br/>
    “爸爸沒騙你，不信你問媽媽?！?br/>
    顧悅忙說：“是真的，你還記得第一次你看到爸爸相片的時候，媽媽就告訴過你那是爸爸。而你一直都記住了，現(xiàn)在為什么又不相信了呢？”

    “那媽媽……之前為什么要騙我？”

    “那是因為，媽媽不想那么早讓爸爸認出你，媽媽想給爸爸一個驚喜啊?！?br/>
    “真的……？”

    “真的。”

    涵涵終于笑了，笑著似在回憶著什么。

    而說完這一切的顧悅，這才驚覺自己似乎說太多了，她扭頭看向御思，剛好接觸到他探究的視線。

    她不自在地笑笑，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是哄涵涵開心的。”

    “你還留著我的相片。”御思盯著她說。

    “呃……不小心留下的。”

    “才不是……?！焙蝗婚_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堅定：“媽媽把相片保存在一個很漂亮的盒子里，不小心讓我看到了，然后就撕了……?！?br/>
    “涵涵，你剛醒來，不可以講太多話哦?！鳖檺偯ε呐乃氖郑骸昂昧耍辉S再說話，我給你倒點水喝。”

    “可我還想跟爸爸聊天。”涵涵不舍。

    好不容易才和爸爸相遇，她當然不愿意休息了。

    御思看了顧悅一眼，也對涵涵誘哄道：“涵涵乖，爸爸不會走了，爸爸等涵涵再好些的時候陪涵涵聊天?！?br/>
    “真的？”

    御思點頭：“爸爸從不騙人，不像媽媽?！?br/>
    “還是爸爸好?！焙_心地笑了起來。

    “是，還是爸爸好，媽媽算是白疼你了?！鳖檺偪谏相凉种樕蠀s笑得極幸福，能再次看到涵涵的笑容，她覺得就是此刻最大的幸福！

    好不容易把興奮的涵涵哄安靜了，為了不影響她休息，顧悅和御思走出病房。顧悅將病房門關緊后，對御思說：“涵涵現(xiàn)在醒過來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康復，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她的，你放心回去吧?！?br/>
    “你讓我回去哪？”御思盯著她淡淡地問道。

    顧悅微訝，不解地望著他，回去哪？當然是回去他自己的家了。

    她輕吸口氣，說：“我擔心你那么久沒有回去，玉銀會以為你……和我之間有什么事，這對大家都不太好。”

    “你放心吧，她不會這樣認為的?！?br/>
    顧悅不懂他為何能夠這樣堅信，一時間無話可說了。

    御思行至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緊不慢地說：“昨晚我問玉銀，我和你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她告訴我……你猜她是怎么跟我說的。”

    御思突然問她。

    顧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玉銀會跟御思說起這些，他們兩個究竟說什么了？當然，她不認為玉銀會實話實說。

    她想了想，說：“我們相愛過，后來發(fā)現(xiàn)你患病，醫(yī)生說你可能活不下來了，然后我就走了，就這么簡單。”

    “可玉銀并不是這么說的?！?br/>
    “她怎么說的？”顧悅很是好奇。

    御思笑笑道：“玉銀說……當初我們很相愛，但是當時有了身孕的你，為了我的病在不得已之下還是離開了。當然，我更相信她說的，不然你還留著我的相片干嘛？你說對吧？”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是覺得她不可能會這樣說？”

    “你很了解玉銀?！庇加质且恍?，說：“剛剛只是我的猜測，當然，我已經(jīng)在你的反應中可以確定自己猜測得沒錯，你是想讓我繼續(xù)猜測下去，還是直接主動告訴我一切？”

    可惡的御思！又在套她的話！顧悅瞬間悲憤交加起來。

    她轉身，背對著他說：“你自己隨便猜吧，你不回去的話就好好看著涵涵，我回去給涵涵準備吃的。”

    “你就逃吧，別讓我調查出來?！庇紝χ谋秤罢f：“如果被我知道當初是你欠了我的情債，我不會放過你。如果是我欠了你的，我更加不會放過你！”

    顧悅加快了步子。

    她聽清了，也相信御思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還真未必會放過她！

    顧悅回家煮了些米湯，和絡絡一起前往醫(yī)院。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子，她們看到御思正默默地守在涵涵床前，就看著她，什么都不做，既然也能熬得住。

    絡絡沖顧悅嘻嘻一笑說：“看來他來真格了。”

    顧悅對她‘噓’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御思看到她們進來，從沙發(fā)上站起，招呼道：“你們來了?！?br/>
    “涵涵還好么？”

    “還好，中間醒來過一次?！?br/>
    “我們在這里等她醒來喂東西給她吃，你先回去吃晚飯吧?！鳖檺傉f完，絡絡接著說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回去，那就去外面吃吧，剛好悅悅也沒吃?！?br/>
    御思的情況絡絡已經(jīng)大概的聽顧悅說過了，她現(xiàn)在比較支持二人復合，所以當然就希望御思永遠別再回去玉銀身邊了。

    御思看向顧悅：“你也沒吃？”

    絡絡代答：“是啊，她回去的時候我們剛好吃完了，她非說她不餓，不想吃。”

    顧悅真后悔讓絡絡陪自己一起來，并使勁向她使眼色，可絡絡始終當她不存在。

    “我請你吃吧?！庇颊f。

    顧悅忙搖手加搖頭：“不用，真的不用！”

    “那就你請我吃?！?br/>
    “……”

    最終，御思和顧悅一起走出醫(yī)院，來到離醫(yī)院最近的餐廳。御思領著她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快速地掃了一眼菜單后點了兩個菜，然后讓顧悅再點。

    顧悅則點了個青菜了事，因為她實在不想吃什么。

    菜很快就上來了，顧悅慢悠悠地吃著，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御思只好給她夾了滿滿一碗的菜，說：“我向來喜歡吃西餐的原因，就是不喜歡看到對面的人因為不好意思夾菜，只能悶頭吃白飯的樣子?！?br/>
    顧悅無語，她這不叫不好意思好吧？只是……。

    是什么呢？她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御思……?！鳖檺傔t疑地開口：“你到底想怎樣？”

    她問的是接下來的日子。

    “你信命么？”御思答非所問。

    顧悅搖搖頭。

    御思又說：“我原本也不信，可是現(xiàn)在信了。其實只是收購一家小小的密香公司并不需要我親自出馬，隨便派個人來就可以?？晌覅s親自來了，然后見到了涵涵，又讓我看清了身邊最親近的人，這不是上蒼冥冥中的安排是什么？”

    “可能是吧?！鳖檺偟皖^吃菜，全是他夾的。

    雖然她有一肚子的疑問，想知道他和玉銀怎么了，他口中身邊最親近的人是不是指玉銀，可她最終沒有問出來。

    她只能裝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因為這不是她想要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