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便一起去到房管處。
她跟房牙子表達了自己的要求。
離工作地方近,帶院子,有廚房。
房牙子聽了陸映秋的述求以后,帶她去看了房子。
一套是兩居室,一套是三居室,這兩套房子都符合她的要求,第一套租金兩元五角,第二套租金兩元九角七分。
陸映秋考慮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三居室。
不說第二套房子比第一套房子寬敞,就是環(huán)境來說,也比第一套好。
與房牙子簽好房契,交付了租金以后,房牙子將鑰匙交給她就離開了。
此時院子里就他們倆個人。
陸映秋正準備出門去尋找王胖榮,轉(zhuǎn)身卻見周元青站在原地沒有動,因是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打算和我講講你為什么要認識我朋友嗎?”
陸映秋將門關(guān)上,反身走過去。
是了,反正到時候都要跟他講的,現(xiàn)在說也行,然而到了跟前,她卻又猶豫了。
陸映秋猶豫著要不要和他講,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能不能信。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男人的一句話卻已經(jīng)點破了一切。
“你是不是想為自己相看對象?”
既然已經(jīng)被看穿了,陸映秋也不在遮掩,大大方方承認了。
“對,沒錯,是我要相看對象?!?br/>
陸映秋抬頭望向男人,黑眸看不出來有什么情緒。
周元青此時才明白過來,女孩之前對自己的試探,代表著什么。
“所以你現(xiàn)在可以帶我去找王胖榮了嗎?”
周元青嘴巴動了動,卻是什么聲音都沒有,最后他點了點頭。
陸映秋打開門,在周元青出來以后,她將門鎖上。
這個小院就座落在街道上的一個胡同里,出了胡同口就是大街,她與周元青走出胡同口。
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街上的人格外的多,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周元青帶著她一路走了兩條街道進了三條胡同,拐進最后一個幽暗的胡同里,在第二戶人家的門前停下,陸映秋將路線牢記在腦海中。
眼前的這間住宅看起來普通極了,沒有絲毫起眼的地方,兩扇老舊的木門緊緊的關(guān)著,相比巷子里的其他幾戶人家,這扇門前幾乎沒有雜草。
周元青從兜里掏出兩塊布,交給陸映秋一塊,隨后他將手中剩下的那塊布用來遮住下半張臉,系在后腦上,“遮上自己的臉,別讓這里的人看見你的臉?!?br/>
陸映秋聽話的帶上,學著他的樣子給自己系上面巾。
只見周元青上前不緊不慢的叩了三下,沒人開門,他等了一會兒,又叩了三下。
第二次敲完以后沒一會兒就有人來開門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藍色布衣的微胖中年男子,他將門堪堪拉開,身體剛好可以遮擋門后的景象,比周元青要矮半頭,面色不是很好的樣子,不耐煩的看著兩人,嘴里嘟嚷:“你們兩個敲我家門什么事?”
陸映秋緊張地看了看周元青,瞧這人的樣子,不像是和周元青認識的,她懷疑周元青七繞八繞的是不是自己都走錯路了,找錯了人家。
她想要透過門縫去看看門后到底有什么,中年男人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兇狠的眼神立刻掃向她,陸映秋嚇了一跳,周元青上前一步擋住了男人的目光。
周元青擋在女孩身前,面對大漢兇神煞氣的目光絲毫面不改色,平靜的對上大漢探究的目光,語氣平淡:“有緣千里來相見。”
那男人聽他說出這句話,態(tài)度和善了一些,但還是有些警惕,“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胖榮。”
隨著周元青喊出這句話,中年男人總算放下了戒備,表情柔和了很多,他將門徹底拉開,等兩人進來以來他警惕的朝外面左右掃了兩眼確定沒什么問題才關(guān)上門。
關(guān)上門后,他才朝兩人做了個輯。
“先是我冒犯了兩位,實在是無心之過,還請倆位諒解?!?br/>
“我知道做……是要嚴謹一些,你這樣是盡職盡責,我們怎么會怪你?!?br/>
陸映秋擺擺手表示沒關(guān)系。
她打量著這個宅院的環(huán)境,在胡同的時候從外面看平平無奇,沒想到進來之后倒是別有一番洞天。
宅院內(nèi)部不算大,卻也稱得上寬敞,這里的路徑似乎都是圓潤的鵝卵石鋪成的石子路,兩邊被主人種植了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頗為賞心悅目。
她還想觀察,大漢拿出兩個眼罩遞給他們,示意他們蒙上眼睛,隨后拿過一根木棍讓兩人握著,他自己則握住首端來引路。
“兩位跟著我走?!?br/>
大漢帶著他們繞了三圈才走到后院,最后推開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扇房間。
在兩人進去以后,大漢將門關(guān)合,才給讓兩人解下眼罩。
陸映秋解開眼罩,看到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反應過來這間房間就是黑市的所在地,只是不知為何卻沒有看見商販,她疑惑的看了眼周元青。
周元青搖搖頭,顯然也不太清楚,陸映秋只能耐著性子等大漢下一步指示。
大漢在墻上敲了敲,不知道是動了什么機關(guān),房間里面的一塊地板突然開始移動,露出了一條一人寬的樓梯,陸映秋知道這應該就是真正的黑市入口了,隨著黑市入口的開啟,房間里也出現(xiàn)了熱鬧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
陸映秋看的驚呀不已,一是驚訝于隔音效果之好,二是驚訝于機關(guān)之妙。
“這里就是黑市的入口,兩位請吧?!?br/>
陸映秋看了看周元青,周元青朝著她點點頭,直接順著樓梯走下去。
陸映秋見他直接下去了,立馬跟著下去。
大漢在兩人下去以后將機關(guān)恢復,地磚隨之合上,他推開門走出去,繼續(xù)去守著大門。
樓梯不算長,陸映秋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樓梯的出口。
周元青就在樓梯口等著她。
從門口往外看去,就能看見到處都是和他們一樣遮著面的人,或是叫賣或是討價。
這里面光線有些昏暗,光線來源是一盞盞煤油燈,蠟燭的光線要比煤油燈好,不知道主人為什么沒采用,也許主人要的就是這種昏暗的效果。
兩人走出樓道,周圍的人對他們的到來無動于衷,看來這里的人對于這個地方的安全很是信任。
陸映秋大概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里的商販賣什么的都有,想著自己才租的房子還有很多要添置的東西,朝著自己感興趣的攤位走去。
周元青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高大一嬌小,寸步不離,男人的保護姿態(tài)很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男人是跟女人是一起的,再看那男人走路的樣子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故而也沒有人不長眼的來找麻煩。
陸映秋無知無覺,感慨這里被治理的還挺好的,她還以為黑市魚龍混雜的會很混亂。
采購完了自己需要的物品,她也將這個地下市場逛的差不多了。
整個黑市不算小,根據(jù)她的目測,這個黑市的面積約莫有一百五十到兩百平米之間。
剛剛她在逛的時候發(fā)現(xiàn)竟然還有人在賣自行車這樣的大件,不過賣這樣大件的整個黑市也沒有幾個人。
或許自己也可以弄點東西來這里賣。
她轉(zhuǎn)頭對身旁的男人說:“我逛完了,咱們走吧?!?br/>
“你不繼續(xù)逛了嗎?”
“我已經(jīng)看的差不多了,而且要買的東西都已經(jīng)買好了?!?br/>
既然女孩這樣說了,周元青自然沒有異議。
他帶著女孩一路往出口走去,陸映秋注意到周元青帶她走的方向跟來的時候不一樣:“入口跟出口不是一個方向嗎?”
“這里我以前來過,出入口確實不一樣,我們現(xiàn)在走的這條路是出口?!?br/>
陸映秋點點頭。
腦子中又想起暗號的事。
“所以,有緣千里來相見,王胖榮其實是一個暗號對嗎?”
周元青不置可否。
“王胖榮,聽著像是一個人名,你知道他是誰嗎?”
周元青搖了搖頭。
“這個人名我知道一點,似乎是創(chuàng)辦這個黑市的人,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br/>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到了出口處,出口處守著好幾個高大的漢子,前方還有好幾人排著隊等待出去。
陸映秋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就算是出去,這里的把控也很嚴格。
和來的時候一樣,他們要求每個人帶上眼罩,然后拿出一條繩讓他們牽著,準備就緒后,就派人牽著繩子的首端牽引一眾人開始動身往外走。
陸映秋默默地將前方的景像收入眼中。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暗號有點像是一個人名?!?br/>
周元青明了,見少女一直看著前面的隊伍,他解釋:“這里就是出口了,出去的每個人都需要蒙上眼睛,然后由人帶領(lǐng)出去,也屬于保秘的一環(huán),你要出去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排隊了?!?br/>
“走吧,去排隊。”
兩人沒等一會兒就輪到了他們。
陸映秋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又來到了來時的院子,周圍都是和自己一樣的人,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得到允許的第一時間就立馬扯下了臉上的眼罩,幾乎不攀聊,紛紛往外走去。
周元青帶著她往院門出去。
出了門,她下意識去看了一下門口的雜草,發(fā)現(xiàn)這里的布置雖然和他們進來時一樣,然而門口卻沒有雜草,她可以斷定這里一定不是之前的入口。
看來這個黑市的主人為了黑市的位置不被發(fā)現(xiàn),還真是費了一番心思。
她還想說什么,周元青對她使了個眼色,她才注意到這胡同的出口處守著好幾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和他們這些剛出來的不一樣,臉上沒有帶任何遮掩,能清楚的看見他們的長相,同時她也發(fā)現(xiàn),和他們一起出來的沒一個人走,這不對勁,她壓低了聲音:“他們?yōu)槭裁催€不走?”
“這些人是乘杰。”
乘杰?那是什么意思?
見她露出不解的神情,周元青解釋:“乘杰,原是說這群人慣會打劫從黑市交易東西出來的人,又叫乘火打劫?!?br/>
他這么一解釋,陸映秋就懂了。
“那我們不會被盯上吧?”
周元青不語,陸映秋就知道了他根本沒在意。
“那他們什么時候走?”
周元青搖搖頭,“你很著急走?”
陸映秋有點想敲開他的腦子,看看他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了,聽聽這說的什么話,難道他覺得呆在這里被看見了是什么好事嗎。
“廢話,我不想走,難道還要在這里和他們耗著?”
“那我們走吧?!?br/>
說著,周元青就直接往外走去,陸映秋心中暗罵他是真莽夫啊,雖然他也很高大,但是那可是是好幾個壯實的男人,空拳難敵四手,這加起來得有八只手了。
陸映秋沒辦法,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走了,只祈禱那伙人不要盯上他們兩人。
短短的一段路很快就走過了,走到那伙人只有兩米距離的時候,陸映秋呼吸都下意識的放慢了,那伙人似乎沒在意兩人,毫無動靜,看樣子他們兩個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標,陸映秋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有五米的距離,他們就可以出去了,到時候面罩一摘混入人群,誰還能找到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站住?!?br/>
聽到這聲音,陸映秋心中一緊,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她當作沒有聽見一般,對周元青使了個眼色,示意不用管,繼續(xù)往出口處走。
一道人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媽的,你們倆個他媽的耳聾是不是?”
陸映秋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訕笑:“我們不知道你說的是我們,還以為你在說其他人呢?!?br/>
周元青停住腳步,護在陸映秋前面,抬眼看了看擋住他們的人,面上沒什么波動。
偏偏這幅樣子,卻激怒了那個男人,但是周元青看著并不像是好惹的,他索性將陸映秋當做了槍口。
“臭娘們,少他媽糊弄老子?!?br/>
陸映秋看的明明白白,心中無了個大語,這都能無辜躺槍,這個人還真是會找軟柿子捏。
心中雖然生氣,但是她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面上笑盈盈的:“不知這位大哥叫我們是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