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瑾之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下蹦了幾次,四兒依舊沒能圈住云瑾之來個哥倆好,只得放棄。
“哥,你太高了,”四兒嘆了一口氣。
四兒這才剛嘆氣,抬頭看去,這次驚慌失措的就是她了。
“哥、哥、哥,咱好好說話,不哭,不哭啊,”四兒倒是還懂得上手給云瑾之擦眼淚,然而隨著四兒一聲聲“哥”叫出來,云瑾之上手直接將四兒抱在懷中。
只見他的低頭靠在四兒的肩膀上,但是他的手卻一下下地?fù)崦膬旱念^,那樣的溫柔,那樣的輕柔,生怕自己懷中之人被碰碎一般。但是他又擔(dān)心懷中這人會跑點,是抱得那般的緊。
被云瑾之這么猛地抱緊,四兒覺得她要喘不過氣來了,就像張口讓云瑾之放開她,但是頭頂傳來溫暖的溫度,這已然斷了十六年的溫度,讓她不再張口,只是任由云瑾之抱著。
這時就聽云瑾之說道,聲音不復(fù)往常的溫潤,帶著沙啞,帶著低沉,帶著哽咽,“妹妹,哥哥對不起你?!?br/>
沒能保護好你。
四兒聞言拼命搖頭,這次當(dāng)真是泣不成聲了……
而里面兄妹之間的談話,清淺無意探知。
而在她和孟總管兩人出來的時候,就聽孟總管對清淺恭恭敬敬行了一利,“多謝姑娘?!?br/>
清淺避開,“你不必如此,我和他是朋友?!?br/>
“姑娘雖然這么說,但是老奴也并非代替殿下感謝姑娘,權(quán)當(dāng)老奴的一片心意。殿下雖然這么多年都不曾提過四公主,但殿下是老奴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性恐怕沒人比老奴清楚,如今這模樣當(dāng)真的大喜過望了。若沒有姑娘,不說殿下和公主能否相認(rèn)的問題,且說公主如今還不知道會在哪里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呢,”孟總管言辭懇切,清淺看著也沒有再多做否認(rèn)。
此時她突然很想回瑞王府一趟……
孟總管又說了幾句,抬眼便看此時的清淺心思明顯已經(jīng)不再這里了,便說道:“姑娘若有事情,老奴便不多加煩擾了?!?br/>
清淺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當(dāng)真是這般明顯。她也不推拒,對孟總管微微頷首,便轉(zhuǎn)身離開。
孟總管再眨眼之時,清淺的身影已然完全融入黑夜之中,再也找不到了。孟總管收回眼神忍不住一笑,而再看緊閉的房門,還有透過窗戶紙透出來的那溫暖的燭光,眉眼的暖意更甚。而最后就見他只是靜靜站在一邊,既不會離得太近驚擾了里面的人,也能在里面的人吩咐的時候,聽到聲音……
而另一邊剛離開的清淺,心中想見云修然的念頭愈發(fā)強烈,而她的步伐也比往常更加快了,也大約不過一刻鐘,清淺的身影已然到了瑞王府。
此時的瑞王府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兩樣,幾盞夜燈,幾個巡邏的人,寂靜無聲。
而整個瑞王府唯一燈火亮著的便是云修然所在的房間,如今這個時候怎么還沒歇下?清淺皺眉,便上前推門走了進去。
只是清淺的手還沒碰到門的時候,便見里面的人將門拉開。
“蒼姐姐,”云修然笑得燦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燦爛。
燭火映著這樣的笑容,真真的暖入人心。
清淺看著,清澈又有些微涼的眼眸之中也帶上了暖意,映著燭火的光,映著云修然的笑容。
“今日怎這么晚還沒歇下?”清淺伸手摸了摸云修然的頭,抬步走進房間。
“本來已經(jīng)歇下了,但早前和閻云說若是你來便把我叫醒,”云修然問道,“蒼姐姐身子可還好?”
清淺低頭一看,云修然此時確實只是穿著一身中衣,衣裳還有些亂,頭發(fā)也不似往常那樣整整齊齊,確實是剛睡醒的樣子。
“已經(jīng)沒事了,”清淺拉著走近房中,便也看見房中另外一人,故對其點了點頭,“閻云。”
閻云神色和往常沒有什么兩樣,依舊平靜無波,那雙黑漆漆的眸子亦然,卻還是見他對清淺點了點頭。
而閻云問安之后,正準(zhǔn)備退下,卻聽清淺將他叫住,“閻云,我有事拜托你?!?br/>
閻云停下,而此時清淺已經(jīng)拉著云修然坐下,又見她對閻云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閻云眼睫毛幾不可查地微微顫動,就見他走到清淺所坐位置對面坐了下去,一雙眼平靜無波地直視前方。
“蒼姐姐,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皇上一病不起,皇后和二皇子控制了皇宮,”清淺話落又補充了一句,“就在剛剛。”
聞言,閻云倒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畢竟他如今雖然是清淺的手下,但到底他不是中楚的人,更何況就算是按著他的性子,也不會給太大的反應(yīng)。
但云修然卻不一樣,他是中楚人,還是中楚瑞王府的世子。曾經(jīng)他父親是皇上害死,而母親又因此郁郁而終,姐姐前往邊關(guān),十年保家衛(wèi)國最后也是一個慘死的下場,而他更是被困在瑞王府,謹(jǐn)小慎微,被欺辱,被折磨將近十年之久。
雖然如今……云修然看了一眼清淺,但他一刻都沒有放下報仇的心思,他在蟄伏??扇缃袼€沒出手,那個人已經(jīng)倒下……
云修然再看清淺,“是蒼姐姐做的是嗎?”云修然雖然是問道,但語氣很是肯定。
姐姐和他一樣,必然是要為父親和母親報仇的,要為那些守著瑞王府卻又因此被趕盡殺絕的人報仇的。
清淺也沒否認(rèn),“這件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但我想的是按著云耀天的性子,恐怕到底都不會放過瑞王府的,所以最近你不能待在瑞王府了?!?br/>
見清淺不愿多說,云修然便也不再提起,“只是如今瑞王府必定也是收到監(jiān)視,我要想離開恐怕也并非輕而易舉?!?br/>
“這倒不是個問題,”以她的武功要將小然離開瑞王府是很容易的事情。便是不用她,只要閻云都是很輕松的,然而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沒有一個好的容身之所。
“蒼姐姐,我不走,我是瑞王府世子,若是父親在世,定然也不希望我在這個時候當(dāng)一個逃兵的,”云修然笑了一下,當(dāng)即搖了搖頭。
云修然對于清淺來說,正如四公主對于云瑾之來說,都是失而復(fù)得。當(dāng)時她被圍剿,想的或許小然已經(jīng)被殺害,可當(dāng)她再次回京,在自己的葬禮中看到小然還活著,那種感受不是任何人可以體會到的。
所以,她不希望他才出任何問題……
可確實如小然說的那樣,若是爹爹還在,定然不希望小然做逃兵。
“蒼姐姐,無事的,如今我自己也有功夫,至少自保的本事是有了,”云修然安慰著,“若是蒼姐姐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閻云?”
清淺聞言看向閻云,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想冒險,這才想著讓閻云帶著小然避開一段時日,等京都局面穩(wěn)定下來之后再回來。
然而明顯這個時候云修然也是十分堅持著的,
“我會拼命保護好他的,”閻云開口說了今晚第一句話,聲音是那般清澈潤澤的悅耳。
然而清淺卻搖頭,閻云見此眼眸一暗,卻又聽清淺說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就是為了保護他也無需付出自己的命?!?br/>
她不曾對閻云有過恩情,便是治好閻云的嗓子早前也是因為她興起。而后來她去邊關(guān),還有處理其他事情,更多的事情是閻云在幫她。雖然是受了那個人的命令來她身邊當(dāng)她的屬下,但到底他們之間互不相欠,閻云若為了保護小然豁出命,她自己心中也是不安的。
聽清淺這么說,閻云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樣的感受,他沉默了。
而清淺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看向云修然,“你父親雖然不希望你做逃兵,卻也不希望你出事。若是你出事,他恐怕寧愿你當(dāng)這逃兵,更何況如今也不是逃兵。避其鋒芒,養(yǎng)精蓄銳是在敵強我弱之時最該選擇的戰(zhàn)術(shù)。”
“那瑞王府這些人呢?”云修然突然問道,“我若走了,他們會如何?”
當(dāng)年為他一人,瑞王府上下數(shù)百人被趕盡殺絕,如今這些人中雖然有監(jiān)視著瑞王府之人,但諸多還是一些為了糊口而進了瑞王府的平民百姓而已。
這時清淺也猶豫的,她倒是一心想著讓小然能夠安全,卻忘了這府中還有幾十個仆人,而這些仆人中大半都只是平民百姓。
“蒼姐姐,我留下,沒有關(guān)系的,凡事我都會小心的,若是有異樣,我便讓閻云帶我離開,不會有事的,”云修然再次寬慰。
清淺沉默,云修然又說了幾句,然后靜靜看著清淺,這眼神中帶著期盼和懇切。
見云修然這般模樣,清淺最終還是點頭答應(yīng)讓云修然留下,就見她再次轉(zhuǎn)頭看向閻云,“他便拜托你了,但是你也要自己保重?!?br/>
閻云聞言,眼睫毛微顫,鄭重點頭。
又是一番交代之后,清淺這才離開。然而就是在她離開不久之中,便見瑞王府外陰暗的角落之中走出一人。這人面容丑陋,眼神陰鷙,他甚至看著清淺離開的方向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印鑒的魍魎魑魅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