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門殿前寥落冷清,殿門緊閉,只有殿前被掃干凈的雪證明這一處并不起眼的殿中還有人居住著。
馬車停在了長門殿前丹陛下,仆婦當(dāng)先撩開了簾子,笑著道:“夫人,到了,請下車吧!
春桃小心地扶著竇紈下車來,只是二人卻都是有些惴惴不安,望向那閉著門的長門殿,卻不知究竟會是怎樣的情形。
正思量著,只聽吱呀一聲,那簡陋的長門殿殿門打開來,一名宮婢探出頭來,望了一眼那停在殿門前的馬車,上前來與竇紈欠身道:“可是趙夫人?”
竇紈點(diǎn)點(diǎn)頭,道:“妾奉竇太主之命,前來拜見元后!
宮婢面無表情地道:“大長公主已經(jīng)在殿中,命婢子前來請趙夫人進(jìn)去!闭f罷,轉(zhuǎn)身朝著殿中轉(zhuǎn)身而去。
竇紈只得跟著她一步步向著那殿門半開的長門殿而去。
長門殿雖然為殿閣,然而不過尋常府邸的廂房大小,四下里掛滿了帷幔,光線昏暗,幽幽暗暗之中更覺得叫人忐忑,殿中更散發(fā)著濃濃的湯藥味兒,合著濃郁的燃香,十分郁郁。
竇紈進(jìn)了殿閣,不敢胡亂四處看,只是低著頭隨著宮婢到了殿中,這才向著帷幔后隱約可見的錦榻上的人,和一旁坐著的竇太主拜了下去。
只是她并不曾聽到那位千古棄后陳阿嬌的聲音,只有竇太主那一把蒼老略顯疲憊的聲音:“阿紈來了,起來吧!
竇紈依言起身,抬頭看時,宮婢們正把那帷幔打起,只見竇太主一臉哀傷無奈地望著錦榻上昏昏沉沉睡著的人兒,低聲道:“她又這般昏沉了過去,先前咳了好一會,總算能夠歇息一下了。”
錦榻上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年紀(jì),只是形容枯槁,瘦得脫了形,高高隆起的顴骨上還有著一抹病態(tài)的嫣紅,一雙眼緊緊閉著,縱然是在昏沉地睡著,眉頭仍然緊緊蹙著,似是有無線委屈哀愁。
看她的模樣卻是有幾分與竇太主神似,只是在那艷麗之外多了幾分病弱和不知世事。
竇太主自榻上收回目光,望向一旁垂手立著的竇紈,道:“你不是說有法子可以治好阿嬌的病,還不上前來,快快設(shè)法,若是真能治好我便饒了你,若是不能……”
竇紈聽出了她話里的威脅之意,心中沉了沉,卻是欠身一禮,慢慢上前去,也不多說,取過陳阿嬌的手請脈。
陳阿嬌的脈象浮滑而空,并無表熱外感的跡象,竇紈有幾分疑惑放下她的手,卻是轉(zhuǎn)頭問道:“元后平日可是咳喘不定?可是氣急不能平臥?”
一旁的侍婢早已點(diǎn)頭不已:“夫人說得不錯,元后平日就是咳嗽氣喘,常常喘得急了不能平臥!
一旁原本一臉冷漠望著竇紈的竇太主此時臉色也開始慢慢凝重起來,望向竇紈的目光也漸漸越來越疑惑,她口中不由地問道:“阿嬌究竟如何?你可有法子能夠醫(yī)治?你又如何知道她平日氣喘不能平臥?”
竇紈卻不回答,她的臉色越發(fā)難看,卻是專心致志地側(cè)著頭俯身在昏睡的陳阿嬌臉旁,像是聽著什么一般。
果然不出她所料,縱然昏沉睡著,陳阿嬌的呼吸聲音極為粗短,還伴隨著一陣陣不難分辨的哮鳴聲,似是有痰卡在喉中,卻又像是有異物卡著她無法好好呼吸一般,已經(jīng)十分重了。
好一會,竇紈才直起腰來,卻是臉色難看異常,看來這位廢后得的是慢性肺病,必然是當(dāng)初的一場風(fēng)寒不曾好好治好留下的病根,只是如今已經(jīng)十分重了,若是在醫(yī)療條件發(fā)達(dá)的兩千年后,或許經(jīng)過調(diào)理還能有痊愈的機(jī)會,在這個缺醫(yī)少藥的漢代卻是形同絕癥,這要竇紈如何是好?她也沒有把握能夠治好這樣重的肺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