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卡杜拉那離開后,楊格在經(jīng)過三樓時居然還碰到了石羯,不過兩人只是看了對方一眼,都沒有說話。
等楊格回到二樓并推開青娥的房門時,才發(fā)現(xiàn)另外兩位都已經(jīng)上線了,正圍著薩沙不停的在進行語言轟炸,青娥則坐在凳子上,雙手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阿拉伯人綁架了呢?!?br/>
看到楊格從門外進來,青娥隨即放下了雙手,薩沙也跟著抬起了頭。
“我既不是美國人,也不是以色列人,他們綁我有屁用。”
倒了一杯葡萄酒,楊格將杯子遞到了薩沙面前。
“吶,我從那些土豪手里順來的,不過杯子就只有一個……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這個可以當(dāng)飯吃。”
“謝謝。”
猶豫了片刻后,薩沙還是接過了酒杯。
對于他的反應(yīng),楊格只是笑了笑,然后將酒瓶放到了他的身邊,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那些阿拉伯人找你去干嘛?”
面對青娥那好奇的目光,楊格揮了揮手,并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先說重要的,君士坦丁呢?”
“他……應(yīng)該就在附近,但是具體位置不知道。”
“如果他靠近,你能感覺得出來嗎?”
“我不能,但是它能。”
說著,青娥拿出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半透明球體,頓時就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她的身邊,除了薩沙以外。
“這是什么玩意?”
“我的法球,通過它可以看到偵測蘑菇的分布?!?br/>
“啊?法球,就是女巫經(jīng)常用的那個,可是……”
皺著眉頭仔細(xì)瞧了瞧青娥手心那顆半透明的珠子,楊格忽然覺得對方混得也是有夠慘的。
“……這也太小了吧?”
聽到楊格這句話,青娥當(dāng)時就不樂意了,先是啐了楊格一臉,然后憤憤不平的說道:
“?。磕阒牢覟榱伺剿M了多大勁嗎!整個學(xué)院能有法球的不過才三個人而已,我這個幾乎是拿命去換的,你知道被十幾只狼追著是什么感覺嘛!”
“我去,你們那老師也忒摳門了吧?”
“這是試煉,有什么辦法。”
“那我能看得到嗎?”
說著,楊格指了指法球,但得到的回復(fù)卻令人失望。
“不可能,這里面的信息只有我才看得到,不然誰都能當(dāng)女巫了?!?br/>
“那現(xiàn)在他離這有多近?”
青娥沉吟片刻,最后用一種非常不確定的語氣低聲道:
“大概……很近很近吧,因為我之前看過,東南西北都有蘑菇在移動,應(yīng)該不會超過一公里?!?br/>
“不對啊,你不是說可以定位到他嗎?怎么東南西北都有?”
楊格立馬就發(fā)現(xiàn)了對方語言中的漏洞,可他剛把話說完,青娥就立即低下了頭,臉上還露出了羞愧的表情,甚至眼圈都紅了起來。
頓時楊格就有些懵了,連一旁獨自喝著酒的薩沙都朝這里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怎……怎么了?”
“對不起……”
“這又是哪一出?”
“之前,我確實可以定位,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移動的目標(biāo)一下就多出了好幾個,我不敢跟你說,怕你一氣之下又丟下我們?!?br/>
對方果然不是吃素的,楊格聽完青娥的話,反而并沒有吃驚或者生氣,他只是覺得自己早該想到這一點,做為一個上萬人都堵不住的吸血鬼,怎么可能連那樣的小伎倆都看不出。
不過他這一不說話,倒把對面的青娥弄得更加忐忑不安……在她看來,楊格這種沉默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連她身邊那兩位都受到了影響,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她的身后,一臉緊張的望著楊格。
房間內(nèi)氣氛,一下就降低到了冰點,令人窒息的安靜中,只有薩沙那偶爾傳出輕微的響動……這已經(jīng)是第三杯酒了,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對不起,我……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氣,但是我真的……賞金我也不要那么多了,我……”
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里,已經(jīng)開始夾雜著輕微的抽噎,看到對方這樣,楊格輕嘆一聲,慢悠悠的說道:
“好了,都已經(jīng)到這了,說這些話也沒什么用,好歹大家現(xiàn)在也是隊友,我不至于那么刻薄,該分的錢我還是會分給你們。”
“真、真的???”
等對方猛地抬起頭,楊格才發(fā)現(xiàn)那張美麗的臉蛋早已是梨花帶雨了。
“到目前為止我有騙過你什么嗎?”
“你……不生氣?”
看著楊格那張寫滿無奈的臉,青娥有些不敢置信,她原本已經(jīng)做好豁出面子,死皮賴臉的準(zhǔn)備,但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樣放過了自己。
“怎么可能不生氣?。俊?br/>
重重敲了下桌子,楊格的臉頓時就板了起來,嚇得青娥身體微微一顫,頭又低了下去。
“但是現(xiàn)在生氣有用嗎?就算趕你們走,又有什么意義?而且你們也確實有些本事,后面很可能用得上?!?br/>
“謝……謝謝?!?br/>
不光是青娥,另外兩位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剛才可真是把她們給嚇壞了。
“那現(xiàn)在楊格你的打算是什么?”
“等啊?!?br/>
“等?”
“反正那幾個會移動的蘑菇里總有一個是他對吧?這是他逃亡之路的最后一站,無論如何他都得來這里,我們就坐著等他來?!?br/>
“對??!那這樣我們肯定就能逮住他!然后拿他去換大把大把的金幣,再把金幣換成人民幣,現(xiàn)在剛好金幣的價格都炒上天了……我算算,如果能分到一百金,那就等于……天哪!我的第一桶金終于要來了!”
看到對方一臉幸福的模樣,楊格還真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不過為了防止后面落差太大對她的心理造成什么影響,楊格還是決定告訴青娥一些“現(xiàn)實”。
“別急著數(shù)錢,現(xiàn)在能不能堵住那貨還是未知數(shù),現(xiàn)在修道院只剩下一些老弱,那丫小弟又多,如果讓他溜進密道,我們能抓住他的機會就很渺茫了,而且……即便是抓住了,這里現(xiàn)在是群狼環(huán)伺,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但我們勢單力薄,情況非常不樂觀……”
楊格此話一出,青娥也察覺到自己太過于樂觀了,于是放下幻想,開始仔細(xì)聽楊格分析起來。
“本來按照我原本的想法,能夠在野外堵住君士坦丁是最好的,因為那樣我們就可以悄悄的繞開人多的地方,把那個大小姐帶回索菲亞,不過誰讓我們追不上,也就沒辦法了……所以現(xiàn)在我們要面臨的困難非常非常的巨大,怎么逮住那貨是一方面,怎么面對那些勢力的攻擊又是另外一方面,哪一樣都不容易,嚴(yán)格說我們算是目前這里所有勢力中成功率最低的一方?!?br/>
讓楊格這么一說,青娥也感覺到形勢確實很嚴(yán)峻,她遲疑了一會,最后還是用試探的語氣低聲詢問道:
“那……你覺得我們還能行嗎?”
“行是行,不過就是可能性比較低,你得做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準(zhǔn)備就是了。”
這個預(yù)防針楊格很早就想給對方打了,但一直沒機會。
“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嗎?如果失手的話……”
雖然楊格并不像刻意打擊對方,但面對著青娥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他還是搖了搖頭。
“現(xiàn)實就擺在這里,我們勢單力薄,這是無法改變的?!?br/>
“這樣的話……那也只能努力了。”
話是這樣說,但她的情緒已經(jīng)比剛才低落了不少。
“好了,所以現(xiàn)在我們就來討論第二件事?!?br/>
楊格沒有去說什么安慰的話,將手往桌上一搭,將阿卡杜拉想要雇傭他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下。
“……現(xiàn)在就是,我想問問你們的意見,如果接了這個活,那么不管任務(wù)成功與否,五萬美金總是有的,我和薩沙只拿兩萬,剩下那三萬都是你們的,也不少了?!?br/>
“真、真的!?”
首先開口的卻是那位日本女孩,不過當(dāng)她看到青娥瞥向自己的眼神后,立馬又安靜了下來,乖乖坐回到了凳子上。
“你呢?”
楊格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娥。
“那些沙特人出手還真是大方,你以前認(rèn)識這些人?”
“說不上認(rèn)識,一面之緣而已,本來那些人就不拿錢當(dāng)錢,沒什么好奇怪的?!?br/>
“楊格,那你想接受他們的雇傭嗎?”
青娥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楊格之前也注意到了,他提及傭金的時候,娜塔莎和田村都有反應(yīng),唯獨這個平時看起來很貪財?shù)闹袊?,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而且不知為何,她看向楊格的目光有些拷問的味道,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我倒并沒有這個意思?!?br/>
“那我也沒有,別理那些人就是了。”
“你之前不是……”
“什么錢能要,什么錢不能要,這點意識我還是有的,楊格……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點,不管怎么樣,因為錢而幫著外人對付同胞,總是說不過去的。”
一邊說著,青娥的雙眼哈緊緊盯著楊格的眼眸,此時的她讓楊格有些不太適應(yīng),他有點搞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xiàn)那么大的轉(zhuǎn)變。
“而且那些人是什么人?他們強迫女人從頭裹到尾,強迫女人只能像牲口一樣被圈養(yǎng)起來,他們自己娶一堆老婆,然后只要女人在外人面前露出一點點皮膚都要被鞭打,這種人的錢,我不屑于要,惡心!”
最后兩個字,青娥是拍著桌子吼出來的,不僅楊格嚇了一跳,連一旁的薩沙都差點把杯子里的酒給灑出來。
“好吧,那薩沙你呢?”
楊格看了一眼薩沙,而薩沙在偷偷瞥了一眼青娥,發(fā)現(xiàn)對方在用一種非常不善的眼神盯著自己后,隨即搖了搖頭。
“算了。”
“呃……行,那咱們就別理他們了。”
于是,五萬美金就這樣在青娥的怒吼聲中,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