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遠處的風(fēng)一吹,還有著重重的血腥味。
外面,一輛輛軍用卡車將上百只尸體運走,這些獸怪的肉,大部分都很有營養(yǎng),還有很多有科研和藥用價值。
之前那些不能算靈能武器的武器,便是通過各種獸怪的身體研發(fā)出來。
還有許多軍人,傷亡慘重,因為他們沖在第一線,而祁宸大部分學(xué)員幾乎沒什么受傷,因為他們被保護住了。
祁宸的目光從外面收回,看向了一身干凈利落的伊澤,對方甚至還有時間噴些香水。
他之前看這人,只覺得厭,現(xiàn)在卻覺得惡了。
尤其是,對方現(xiàn)在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肆無忌憚,像是在看一只螻蟻,能夠隨意踩踏。
喬統(tǒng)領(lǐng)眉頭緊皺,他一路風(fēng)塵仆仆過來,身上還帶著一些灰塵,連胡子都沒刮。
可對方呢,在這樣的戰(zhàn)斗中,竟然還干干凈凈。
他重重哼了一聲,道:“修管處是修管處,可現(xiàn)在是在我們保衛(wèi)處的地盤上,更何況,祁先生是我家老爺子看中的人,也是我家老爺子送進去的人,難道說,還不能見老爺子一面。”
伊澤掃了一眼對方,他是宗師,而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將領(lǐng),所以他并沒有看在眼中。
“我記得,喬老的幾個后代之中,并沒有你,你頂多算一個養(yǎng)子,所以就不要用喬老的名頭來威脅我了?!?br/>
“我說過,這祁教官必須留下來,否則的話,這么多學(xué)員怎么辦?”
“而且,祁教官,之前也是我考慮欠妥,凌晨的戰(zhàn)爭,確實超過了你們的承受能力,所以我會給你們完美的評價。”
“而且據(jù)我所知,是你們修身館完成的最快,如果這個時候一氣呵成完成第二個任務(wù),那么你們的獎勵將是驚人的,至少我能保證,你的每個學(xué)員都會在今年內(nèi)成為修士。”
伊澤自認為拋出了一個重磅。
不過他卻不知道,祁宸對這些根本不在乎。
“如果我不留下呢,這里太危險,我完全可以帶著所有學(xué)員離開。”祁宸翹著二郎腿,手指敲打著旁邊的桌面。
“不行!”伊澤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
“祁教官,這是任務(wù),而且你們在出發(fā)之前,可是立下了誓言,哪能這么容易放棄。”
祁宸似笑非笑:“伊先生好像很希望我能贏啊?!?br/>
伊澤一頓,勉強笑道:“這是自然的,畢竟你們這邊是我負責(zé)。”
“我覺得太危險了,還是走吧,這場試煉我們放棄。”
伊澤瞇起了眼睛,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挲著,似乎在思考什么:“那我只能讓祁教官強行留下了?!?br/>
“你敢? !”喬統(tǒng)領(lǐng)沉聲道。
“你一個世俗的統(tǒng)領(lǐng),也敢對我大呼小叫,如果不是你和喬老有些關(guān)系,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币翝衫湫?,他是宗師,一旦完成了這次任務(wù),得到舍利子后,實力更會突飛猛進,根本無需忌憚太多。
他只要輕輕一動,對方就會死去。
這就是普通人和修士的區(qū)別。
“你說我敢不敢?”喬統(tǒng)領(lǐng)雙臂環(huán)抱,露出布滿青筋的肌肉,眉頭一揚。
刷刷刷!
剎那間,整個小院子外圍,突然多出了上百槍桿,甚至還有一輛機槍,在遠處對準伊澤。
“你說,是子彈先殺死你,還是你殺死我?”
“我知道你們能夠躲過子彈,可如果全部都是子彈呢,如果還夾雜著能夠殺死修士的子彈呢?”
伊澤臉色陰沉可怕,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哪怕是祁宸,都不可能躲過去。
喬統(tǒng)領(lǐng)帶來的人,比之前留在這里的軍人可恐怖多了。
“這位宗師,難道非要老子說出讓你滾,你才滾嗎?”
“你!”伊澤怒目,“保衛(wèi)處的人還真是霸道,咱們走著瞧?!?br/>
“還有你,祁教官,如果你真的離開,那么我不介意把我們的主管找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的主管絕對不是好惹的,而且因為夏家的事情,她已經(jīng)注意你很久了?!?br/>
祁宸低頭沉默,似乎在思考,不過旋即便說道:“好, 我留下。”
伊澤終于露出一抹笑容,祁宸只有留下來,他才有辦法擊殺他,一旦回到首都,那么就不好辦了。
在這里,完全可以死于意外。
“我就說,祁教官還是懂的分寸的,某些人就不要自作多情了?!?br/>
伊澤口中的某些人,自然是喬統(tǒng)領(lǐng)。
等對方離開后,喬望忍不住問道:“祁先生,你怎么能留下來?”
“聽我說,你趕緊離開,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這些狼群突然數(shù)量大增,而且竟然在黎明之前襲擊過來。”
“我們明明觀察到,其中一部分狼群,還在頗為遙遠的地方,到達這里至少要今天晚上。”
祁宸笑道:“你所擔(dān)心的, 也是我想要查明白的?!?br/>
“很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腳,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伊澤,可為什么?”
“我始終不明白,我和他根本沒仇,他也犯不著現(xiàn)在殺我?!?br/>
“我懷疑他背后還有人,雖然他是審判部的人,但現(xiàn)在修管處內(nèi)形勢錯綜復(fù)雜,根本無法判定誰是誰的人?!?br/>
“你要引誘出背后的人?”喬統(tǒng)領(lǐng)否定道,“不行,這太危險了,而且祁先生你現(xiàn)在還受傷了?!?br/>
“危險也要做,一來是為了自己以后的安全,二來,統(tǒng)領(lǐng)難道不心塞嗎?”
祁宸指向外面,一片狼藉,還有士兵在痛苦的哀嚎,因為傷勢太過嚴重,不得不切掉身體上的一部分。
“僅僅只是為了對付我,就故意引誘狼群和雙頭獅前來。”
“要知道,這里還有上百口村民,這根本是引狼入室。”
“但哪怕我阻止了,可還是死了很多人,也傷了很多人?!?br/>
祁宸的眼圈有一些紅腫,之前戰(zhàn)斗的時候,他根本無暇顧及太多,所以有些學(xué)員是被軍人救的。
那是一命拿一命救的。
他不會去恨那些獸怪,畢竟對方是被本能支配,而且也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種族。
說到底,背后計劃這一切的人,才是罪魁禍首。
連那伊澤,都不過是那人的一枚棋子。
喬望沉默,點燃一根煙遞了過來。
祁宸以前一直不抽煙的,可如今這氣氛,似乎只有抽煙才能緩解。
刺激的煙草味沖入鼻腔,沒入整個胸膛,這并非好煙,但在戰(zhàn)場上,卻是好煙。
喬統(tǒng)領(lǐng)也在抽著,蹲在一處臺階上。
“我當(dāng)年沒借助老頭子的名聲,自己去體檢,進入部隊,什么大大小小的戰(zhàn)場都經(jīng)歷過,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死在某一天,不過運氣好,好多次都撿了條命回來。”
“這是我的運氣,但大部分軍人,尤其是和獸怪以及妖族拼殺的軍人,運氣都不會太好?!?br/>
“誰都不知道會在哪一天死去,更何況,這還是秘密,為了不引起世界恐慌,上面都壓著這些獸怪,所以他們的光輝事跡,只能去和閻王爺說?!?br/>
他的眼神在煙霧里,如同一枚利劍。
“不過,還是謝謝祁先生能夠記得他們。”喬統(tǒng)領(lǐng)拿著煙和祁宸的煙碰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決定,那就去做吧,不過我可管不了你,這里還有很多事情,你自己小心?!眴探y(tǒng)領(lǐng)拍了拍祁宸的肩膀便走了。
“將軍已經(jīng)三天沒合眼了?!绷中N距洁炝艘痪洹?br/>
祁宸心里有著敬意,這是和在修管處不一樣的感覺。
哪有什么歲月安好,都是有一群人默默的守護家國。
人民子弟兵,保家衛(wèi)國,值得敬仰。
……
此時的戰(zhàn)場還有硝煙彌漫,地上血跡未干,祁宸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伊澤到底在搞什么鬼?!?br/>
他恢復(fù)了笑容,朝著伊澤住處走去。
作者的話: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