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一片混亂,不過海瑟既然已經(jīng)同守護神簽下契約,她就成了京極家板上釘釘?shù)南氯渭抑麟m看京極正一的模樣,分明是想當(dāng)場將她斬殺于此但不論是在場的觀禮人還是守護神身的意志都不可能讓京極正一的念頭達(dá)成,而女生在收回投向跡部的目光之后淡然地環(huán)視了一圈全場,接著,就一言不發(fā)地扭頭離開了儀式的現(xiàn)場。
她什么都沒有多做,什么都沒有多,沒有發(fā)表點感言,沒有響應(yīng)觀禮人士對她的祝賀,更沒有對流奈擺出姐妹情深的姿態(tài),她只是轉(zhuǎn)身順著參道一路向前,神色高傲,視線卻無處停留。
這一定是京極家有史以來最不通人情世故的“下任家主”了,在踏下石段的同時海瑟不由得滿腹自嘲地笑了起來,三年前她“褻瀆”了京極家大宅后的神社,三年后她變加厲,干脆“褻瀆”了京極家在東京最神圣而重要的神臺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合格的家主啊
這是多么可笑的命運啊汲汲經(jīng)營的人卻無法將自己的孩子推向權(quán)利的寶座,而最終奪下寶座的人最初卻根沒有這個心思她的初心根不是如此,可既然都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她也不能自己的行為是出于“被迫”。
傲慢、妒忌、憤怒、貪婪、世有七宗罪,而她已經(jīng)占盡了其中之五,就算真的遭受神罰又有什么值得哭訴的呢
更別,她身就是七宗罪之一,她以利維坦的名號為姓,是名符其實的“惡魔之后”。
我所行之事全部出于意,而且絕不后悔。
在儀式現(xiàn)場那幾乎比陌生人還糟糕的一瞥之后,海瑟再次見到跡部景吾的時候,已經(jīng)是儀式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了。
在接到跡部電話的時候,海瑟稍微思了片刻,最終將這次見面定在了自己的公寓內(nèi),而等跡部抵達(dá)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以及擺在客廳正中,里面放滿了不少雜物的大號行李箱。
“怎么,在目的達(dá)成之后就準(zhǔn)備跑路了嗎”
跡部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友好,但考慮到他昨天的那個眼神,海瑟甚至還覺得這語氣委實比她想象中溫和多了。
“這正是我要跟你的,”海瑟話的時候卻并沒有看向跡部,而是隨手將一個工藝品丟進了行李箱內(nèi),“我要離開日就算有守護神的庇護,我也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場合靜養(yǎng)一段時間。”
“至于我們之后的關(guān)系,考慮到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就由你來決定好了。”
海瑟的聲音平淡無奇,就連表情也沒有什么大的波動,而就算不用上自己的能力,她也完全能夠一眼看出一個悲哀的事實她果然成功地、再次惹怒了跡部。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聽你的跑路宣言的”金色頭發(fā)的男生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滿和憤怒,“你不準(zhǔn)備跟我解釋下嗎”
“不,”海瑟轉(zhuǎn)過身看著跡部,碧色的雙眼中帶著一股默然,“有些事情就算解釋了你也不會相信,而有些事情,根沒有解釋的必要。”
“那么,如果我現(xiàn)在用出那個問題呢”在短暫的沉默后跡部突然神情苦澀地笑了起來,“一個必須要誠實回答的問題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哦”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海瑟并沒有開燈,整間公寓都沉浸在一種暖橙色的昏暗光輝之下,她直身體,用一種罕有的認(rèn)真看向面前的男生,用一種仿佛第一次見面時的探究與考量,細(xì)細(xì)地、重頭至尾地凝視著他的面孔。
他的金發(fā),他的藍(lán)眸,他那端正而銳利的相貌,無一不帶著一種足以刺痛人雙眼的強烈美感。就算此刻坐在沙發(fā)之上,海瑟依然能在腦海中描摹出他挺拔清俊的身姿,和那種仿佛阿波羅一般完美如天神的強烈氣場。
最初他們見面的時候,他在她腦海中的印象真的有這么好嗎
“你竟然將那個問題用在了這種場合”海瑟最終只是低聲笑了起來,“這世間有千百個問題只有我這樣的人才能夠回答,而且每一個都能給你帶來比那個真相大得多的利益?!?br/>
“大爺不稀罕那些金錢名譽,那對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我只想要真相?!?br/>
海瑟卻并沒有再話了,她依然看著跡部,仿佛過了很久,久到夕陽已然下沉,屋內(nèi)被黑暗所籠罩,她才再一次微笑出聲。
“我討厭京極流奈,明明天賦稀疏,實力平平,只會在父親的庇佑下鸚鵡學(xué)舌、搬弄是非,卻偏偏要處處與我作對。惹了我就要付出代價,既然她以你為傲,那我就把你搶走?!?br/>
但后來我真的喜歡上了你,因為你是如此的出人意料,是我之前從來沒有遇見過的獨一無二。
“我憎恨京極正一,他是我的舅舅,是我的血親,但他卻能毫無忌憚地抹黑我的名聲。他不仁,我不義,既然他一心想護住自己的權(quán)利,那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如意?!?br/>
但在最開始的時候,我根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踏入京極氏的那個神臺。
“最初那兩次單獨見面的機會,話語,神態(tài),動作乃至對你的態(tài)度和提出的問題,我都做過精心的計劃,而結(jié)果也確實如我所愿。”
但我在策劃如何吸引你注意力的時候,也同樣被你所吸引。
“后來呵,事情的發(fā)展簡直出乎意料的順利,未來父親的那套藏品,一個提前逃逸的惡魔,沒有比這更好的切入點了。然后我故意留下把柄,在讓你覺得自己掌握了我的秘密的同時,也在你我的關(guān)系中搭上了一架親密的橋梁?!?br/>
但那不是我留下的把柄,那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轉(zhuǎn)折,那是讓我真正意識到你與眾不同的節(jié)點,是讓你在我心中變得重要起來的原因之一。
“我曾經(jīng)多次過流奈這個人愚蠢得讓人側(cè)目,她竟然用那種方法,想出那種理由來陷害我,活該被我反過來利用,讓我能再次拉近與你的關(guān)系。她是夠愚蠢的,但沒想到竟然意外的有用。”
不,拉近關(guān)系的只是那些日常的事,以及那些介于敵對和友善之間的微妙情感。那都是自然而然發(fā)生的事情,那并沒有被任何外力所干擾。
“然后就是什么,哈,襲擊,住院,不二周助,還有圣誕舞會上的表白。我只能再次感謝流奈的愚蠢,竟然就這樣將我一直沒辦法拿回來的式神直接拱手送了出來。她玩了火,但燒到的人卻是她自己,她拉雨宮麻耶下水,卻根不知道對方對我的恨意到底因何而起,被我將軍純屬活該?!?br/>
沒錯,我是騙了你,從頭到尾只在這里一意孤行地騙了你。我命令“焰”做出了假象,讓他用言語誤導(dǎo)你;我找平等院幫忙,用虛假的咒術(shù)將麻耶的惡意全部堆砌到了流奈的身上。我下了最狠的藥,目的就是一擊殺死流奈在你心中殘存的所有美好印象。
但我喜歡你,如果在襲擊發(fā)生的時候我的情感還有部分來源于虛偽,但在之后,因為你在醫(yī)院中的那句話,我終于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你。但這喜歡是被詛咒的,我終有一天會收到神罰。
“你很迷戀我不是嗎,因為我跟流奈不一樣,因為我可以帶你去看你從未見過的風(fēng)景我只是隨便展示了下我的能力,我要與你分享我的人生,就能把你感動得七葷八素真可笑啊,跡部景吾不是以眼力卓絕而著稱嗎為什么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卻能將你一直蒙蔽在其中呢”
我騙了你,而只騙一次和騙很多次毫無分別??蘅尢涮鋵で笤徲钟惺裁匆饬x呢既然如此,那就用最鋒利的刀隔斷我們之間的所有關(guān)系吧。
要知道,我海瑟利維亞做過的事情,就算再愚蠢,也絕對不會后悔。
“所以,就到這里吧,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日,而且年間都不會再回來了?!?br/>
“這幾個月的時光跡部君就當(dāng)做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好了?!?br/>
“你看,就算愚蠢如京極流奈,她也能恰巧對一件事情?!?br/>
毒咒早已出口,不論愛恨都已然被逼上絕路。海瑟最終還是面容帶笑,擲出了那足以斬斷一切羈絆的利刃。她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外表高傲內(nèi)心中二的普通大家姐了,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普通人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奇遇,她是強者,她從不后悔,絕不后悔,哪怕日后她真的覺得痛徹心扉,也絕對不會讓這情緒被外人所知。
然后,她突然聽到了跡部的笑聲,苦澀中卻帶著幾許瘋狂的笑聲。
“你對了一件事,大爺確實眼力卓絕虛情假意和真心實意,我完全可以分清?!?br/>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在這一刻還不愿意實話,我承認(rèn)你欺騙了我,但我也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絕對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我無法容忍被人欺騙,但我更加無法容忍的,是明知對方的是假話,卻要不加分辨的全盤相信?!?br/>
“離開日年不會回來是嗎”
在這句話傳到耳畔之時,海瑟看到跡部起身,然后信步朝她這邊走來。他們中間不過相隔了大半個客廳,但海瑟卻恍然覺得,他在跨過一條仿佛深不見底的鴻溝。
她看到那男人信步而來,就算是在這昏暗的環(huán)境之中,她依然可以一覽無遺地看清,在他金棕色的碎發(fā)之下,那雙神色銳利到仿佛可以直透人心的明亮藍(lán)眸。
他的臉部線條如此光潔美好卻又無一分矯揉之勢,他的周身氣度如此貴氣逼人卻也狂妄的恰到好處,他一如她所幻想過的最美好的那一種人,耀人眼目,卻又可以近在臨旁。
他是跡部景吾。
那行走在人間的阿波羅最終跨越了那并不存在的深淵,在了海瑟的面前。目光灼灼,卻并非因興奮或是激動而起。
“我不能你錯了,但我也不能就這么服自己相信你沒錯,我需要時間。所以”
“你務(wù)必以全部的信仰向我立誓,你會認(rèn)真地,誠懇地,對待一個必須會傾力達(dá)成的要求。”
“我不是太過執(zhí)著以至偏執(zhí)的類型,所以我相信聚散隨緣如果五年之后我們都還愿意在此相見,那么就再也不要分開了。”
在出這句話后,他執(zhí)起海瑟的手,低頭輕柔地吻上了女生的手背。
“我不可思議的公主殿下,來日再見?!?br/>
作者有話要我知道要是今天只更這一章我一定會被刷負(fù)了并不
所以機智如我一口氣把兩章都放出來了快來點贊關(guān)注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