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直面北冥的劍潮,永遠也無法明白這位劍道奇才的真正厲害。
一個真正理智的人,絕對不會主動撞入其幽藍如海的劍潮。
那是真正的劍潮,千劍,萬劍,如淵如海,永無休止。
人入其中,必然要遭受切膚之痛、凌遲之苦。
杜冷秋怒火沖心,他顧不得許多,他施展龍游八方的秘術(shù),徑直撞入劍潮。
如潮的幽藍劍光中,杜冷秋身軀微微扭動變化,在幽藍的劍光縫隙中穿梭游走,其翩然起伏之姿,如龍游四海。
盡顯其威。
一式龍游八方,盡得神龍逍遙縱橫之真意。
北冥沒有表情,死灰色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駭然。
龍游八方,縱橫無阻。
杜冷秋本以為龍游八方雖是青龍七相之一,但也只是用來短距離內(nèi)爆發(fā)速度逃命所用,直到被北冥的劍潮所迫,接連退避,杜冷秋才感覺到龍游八方的真意。
龍游八方是是真龍嘯傲天地的逍遙自在,是縱橫四海的快意灑脫。
龍騰天下,悠游八方。
龍游八方游字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龍本身的無窮變化。
天地間,再沒有什么力量比龍更強大更尊貴更神妙,上則騰飛九天,下則潛伏九淵,屈伸變化無窮,所以,龍能游走八方,任意縱橫。
如此,才是天地四靈,是東方神君。
杜冷秋修成青龍擺尾,又明悟龍游八方真意,腳步變換無方,身軀如龍,間不容發(fā)之際,在劍鋒下任意屈伸游走。
任憑北冥憋紅了臉龐,劍光如淵如潮,也傷不到杜冷秋分毫。
御劍之法,講求的心無旁騖,身劍相合。北冥雖是劍術(shù)天成,劍光連轉(zhuǎn),卻始終捕捉不到杜冷秋身影,心分力散,就再難保持這種奇妙的御劍狀態(tài)。
北冥乃是劍術(shù)天才,所有劍法全憑自創(chuàng),興致來了,劍術(shù)直上九天,堪稱劍術(shù)無雙。然而若是情緒受到挫敗,就免不了垂頭喪氣,劍術(shù)手段直線下跌。
所以,北冥此刻悲觀,對敵受挫,北冥就怎么也無法再施展出那樣的劍法來。劍勢一衰,那如淵如潮的劍光也陡然一落。
就如大海潮漲潮落一樣,落潮之時,劍術(shù)便露出絕大破綻。
就在這時,杜冷秋隨著萎縮的劍光閃到北冥身前。這一變真是神出鬼沒,北冥悚然而驚,抖動起伏的幽藍長劍一凝,化作一道湛藍劍光筆直刺出。
北冥不虧是劍術(shù)天成的絕頂天才,危機時刻的隨手一劍依然不可輕辱。
驚悚之下,神意本能反應(yīng)的一劍,也達到北冥的最高水準(zhǔn)。
而在死亡的壓迫下,北冥體內(nèi)的寒氣驟然爆發(fā)。
體內(nèi)的寒氣通過劍身傳遞,上的幽藍光芒,轉(zhuǎn)化成無數(shù)白色寒氣,募然擴散開來。白色寒氣,看似飄渺如仙,似云,但其本質(zhì)上卻是無數(shù)細碎的冰針。
寒氣竟可以瞬間凝結(jié)空中水氣,化作冰針,可見北冥寒氣的厲害。
北冥臉上露出勝利的冷笑。
他體內(nèi)寒氣一旦爆發(fā),就是無差別攻擊的大招,籠罩周圍方圓丈許,沒有半點死角。這才是他壓箱底的本事。
“這次看你還怎么躲?!?br/>
一旦被冰針攻入體內(nèi),便從血液游走全身,瞬間便會凍僵當(dāng)場。
到時候北冥便斬絕絕對優(yōu)勢。
他只要輕輕一劍,就能斬斷杜冷秋人頭。
北冥此刻終于松了一口氣,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夠取得勝利,一切都不是問題。
然而,就在此時,風(fēng)云突變。
白茫茫如霧如幻的冰針白氣中,一道身影沖天飛起,其矯健的騰空英姿,就像一只飛天神龍。
龍飛九天,鼓云氣,蕩風(fēng)雷,氣動八方,君臨天下。
杜冷秋的騰躍身影,把白氣攪動翻騰,隱然已經(jīng)有了龍飛九天的威勢。
挺劍直刺的北冥只覺白氣翻騰,眼前就突然失去杜冷秋的蹤影,正奇怪之極,卻駭然發(fā)現(xiàn)一只穿著麻鞋的正在踢向他的腦袋。
此時,杜冷秋懸空出腿,如青龍翻海,長尾擺動。
若是這一招擊中,必然要踢爆北冥的腦袋。
北冥驚到了極處,死亡就在眼前。
他顧不得任何想法,本能的縮頸含肩,整個人就像是一只受了驚的烏龜,腦袋幾乎都縮進了脖子里。
這不是任何招式,而是北冥在過去十年間挨揍的本能。
他自從誤殺父母之后,四千多個日夜,不知道被揍了幾千次,這才養(yǎng)成了挨揍縮腦袋,避免重傷的本能。
在這個危急關(guān)頭,北冥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本能施展此招。
一腿提空,杜冷秋不可避免的墜落。
要知道,他可不是真正的神龍。
不是會飛!
北冥長劍瞬間橫斬,如同一把幽藍的折扇,緩緩鋪張開來。
這一刻,北冥得意之極。
他即將勝利到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經(jīng)屈辱的歲月中,竟然會練成這樣的救命絕技。
命運之顛倒迷醉,愚弄眾生,莫過于此。
然而,此時的杜冷秋從腰間一抹,兩道寒光電射而出。正是他得自明輝的流光雙刃。
一聲悶哼,北冥的身形驟然停滯。
他掌中綻放的藍色折扇瞬間消散,露出了幽藍長劍的真身。
杜冷秋腳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借力翩然飛出數(shù)丈后落地。
迅疾如電,剛猛如雷,飄忽如風(fēng),輕盈如云。
這一刻,杜冷秋狠狠的耍帥。
他有這個資格。
北冥站在原地不動。兩把鋒銳無比的匕首一中心臟,一中咽喉。
北冥死了,在他最得意的時候。
北冥雖死,身體卻兀立不倒。他雙目圓睜,似乎極其不服。
落地后,杜冷秋長長吸了口氣。渾身刺痛,冰冷的動彈不得。他心有余悸,剛才真是危險無比,勝負也只在一線之間。
若非他多帶了兩把短劍,此刻已被北冥一劍斬成兩段,死得慘不堪言。
他看了看渾身扎滿冰針的自己,再看了看看北冥。這家伙怒目圓睜,一副刑天斷頭也不服的模樣。
“你丫的,的確是個好劍客?!彼哌^去,摘下北冥手中的幽藍長劍,橫在胸前一觀。
手腕一抖,劍身顫動若流水,嗡嗡聲中似有海水潮聲涌動。
“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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