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游擊隊士兵槍械上膛,端在手里倒是方正沉著,步調(diào)卻在狼群逼近時不由自主地后退。是人類基因里畏懼野獸的天性在主導(dǎo),怪不得誰。
“沒有退路,我們不能把狼群引向平民。無論如何,得為昆侖星留一點火種。”隊長嗓音干涉、沙啞,話說得異常堅定。他黝黑的皮膚上畫滿土色系迷彩,除了火光中爬滿血絲的眼白幾乎瞧不清他長什么模樣,中等身高沒什么特色,丟在士兵堆里找都找不出來,只有游擊隊簡陋的肩章能標(biāo)識身份。
“全體聽令,換子彈!”
隊長一聲令下,曠野上一片金屬子彈上膛的浪潮響起。游擊隊所有槍械,全部換成金屬爆破彈,地下城工程師針對機械狼專門研究的新式武器。
“準備?!?br/>
裝好子彈的槍械,和戰(zhàn)士們一起匍匐在地上。
平原上,十年前有竹林、有流水?,F(xiàn)在,只有那座高聳云霄的樓蘭城,曠野千里。除那一身迷彩,沒有任何事物能作隱蔽格擋之用,暴露在步步緊逼的野獸眼里,全是一馬平川的鮮肉,不帶皮兒、不硌牙的。
架機槍匍匐在地上那片鮮肉,手指扣住冰冷堅毅的扳機,沒有再退步。他們瞄準百米之外烏壓壓匍匐壓近的機械狼,全都血紅了眼睛。
“射擊!”
鏗鏘的軍令在曠野上響起,遼闊的空間迫使其分散弱化,在壓近的野獸低吼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Biu,biu,biu,biu,biu,biu,biu,biu……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平原邊上那片槍聲,以及不遠處金屬爆破的聲響,比隊長鏗鏘的命令更有力。在曠野上,它們依然沒什么存在感,猶如滄海一粟。
體型巨大的機械狼,在金屬爆破聲中零部件和金屬殘渣四處飛濺,前邊兒的倒成一片。漏網(wǎng)幾個狂奔過火線,撲進一群鮮肉里張嘴就開撕咬,霎時間慘叫與血肉齊飛。
“前方挺??!上斧頭,上斧頭!啊……”隊長咆哮式扣扳機,在機械狼撲過來時,反手拔出背后的板斧,起身照撲他的機械狼劈下去。他手起斧落,將那頭機械狼從咽喉處被他劈成兩半。
野獸躍過他頭頂,四肢平攤樣趴地上起不來。上來的隊員,再補一斧頭,將其腦袋劈成兩半。
這一次,游擊隊帶出來一件絕密武器——板斧,特意為機械狼準備的。
被爆炸和深林大火嚇到神經(jīng)錯亂野獸,找到一個宣泄,想吃上鮮肉、滿足殺戮的快感以平衡虛擬的腎上腺素。沒料到迎接它們的,是純血人類最原始的戰(zhàn)斗武器。
鐵與血在火線上碰撞,哀嚎和怒喝在遼闊的曠野上空激蕩。近處廝殺得血流漂櫓日月無光,在遠處瞧見只是烏壓壓一片不斷消失的不同的點,依然沒什么存在感。
“嘿,這武器不錯!沒給機械野獸可乘之機,基本上打個平手。地下城的工程師都蠻人才的嘛?!?nbsp;沒出亂葬崗的珊莎,尚在撩望遠鏡觀望中,艱難地想找個契機進城。
“有多不錯?”趴黃土里倒騰儀器皮皮不置可否?!皼]瞧出來城墻上的高光材質(zhì)是什么?納米可塑材料?!?br/>
珊莎驚愕的眼神瞧向皮皮,想再確認一遍“是真的,假的”,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不敢有所懷疑。再撩望遠鏡朝樓蘭方向眺望,著實驚嘆了,“砌城墻,至少上萬頓納米可塑材料。哪來的?”
“正在查?!逼ば÷惯@個做工程設(shè)計的,就是實在。她埋頭敲在虛擬屏幕里,眼尾余光都瞅一眼珊莎,幾經(jīng)一目十行的速度寫著常人看不懂的編碼?!拔乙懿榈絹碓?,第一個搬走它倉庫,就地建座太空工廠造武器?!?br/>
“我去當(dāng)廠長怎樣?”珊莎抬胳膊肘一下皮皮,眼眸里冒成粉紅小心心的光死不正經(jīng)。
“去吧。三十年回來見我一次,專心造武器?!逼ば÷拐f話腔調(diào)拿捏成北歐風(fēng),不理會她的粉紅心。
珊莎:“……”
我不要!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Biu,biu,biu,biu,biu,biu,biu,biu……
樓蘭那邊,突然一陣高能機槍的槍聲響起。
嗑瓜子看戲不嫌事大的珊莎,趕緊撩望遠鏡看過去。
樓蘭城城墻下,幾排機械傭兵端重型槍械,方陣朝游擊隊那邊壓近,氣勢都是碾壓式的,提前開槍掃射。城墻上,不斷有拳頭大小的金屬球掉下來,落地變換成機械傭兵。
——沒想到遠古法術(shù)“撒豆成兵”還有星際版。
氣勢壓人機械傭兵越攢越多,迅速列陣成十倍于游擊隊的幾十個方正,沿路掃射行進。
迫于氣勢,瘋狂的野獸聽到槍聲后,也退避三舍給他們讓出一條道來。
這等的打法,游擊隊的板斧沒絲毫優(yōu)勢。純血人類一雙手,使板斧同機械野獸拼命都沒有余力,拿什么端槍射擊?只要進入機械傭兵射程范圍,他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泥耗子玩膩了,就要趕緊殺絕是嗎?”珊莎在望遠鏡里瞧見城墻上下來的機械兵團,握緊沙地上的機槍,恨不得自己沖上戰(zhàn)場。
“在他們眼里,這是自然法則,弱肉強食。在瑪雅星這么些年,你沒見識過?把地下城居民成為劣等公民,難道不是想證明理想人是頂級物種?”皮皮之冷靜,剖析得跟做解剖實驗一般。
珊莎愣了一下,深刻體會到工程師說話在理,就是感覺太冷淡,滿腔熱血都給她澆得冰涼。
“珊莎,幫我弄幾臺機械狼過來。尸體都可以,但是要首尾齊全的,我有辦法進城。”皮皮一邊將寫好的程序刻盤,一邊從腰包里翻幾支針劑出來遞給珊莎?!暗鞍踪|(zhì)溶解劑,只有五支,別浪費。當(dāng)子彈使,從耳朵孔打進去,非常湊效??烊タ旎?!”
珊莎不放心,又受不住皮皮的冷淡,深深看一眼她的蘿莉工程師,“誒,遇上危險就跑,來找我知道嗎?”起身貓墳坳里往戰(zhàn)場上去。
皮皮:“……”
找你挨槍子兒去嗎?
“左治,大衛(wèi)·魏,帶幾位兄弟跟上秘書長?!甭箍偠近c的都是親衛(wèi)隊精兵。
“領(lǐng)命!”她身后的親衛(wèi)隊兄弟答應(yīng)一聲,追珊莎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