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吳楓的追問,王傅擒非常糾結(jié)。
他們曾經(jīng)的九人,他,晴海,吳楓,以及其余六位,也曾在幽冥界中叱咤風(fēng)云;
可后來怎樣?
晴海的四肢靈魂被廢,他帶著她歸隱木云村;
三位老友戰(zhàn)死,兩位銷聲匿跡;
混得最好的吳楓和莎蓮娜,吳楓的右手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
他了解吳楓,所以他更不知道該不該將殺害女兒的兇手,告訴吳楓。
雖然吳楓看起來好像很平凡,很沒殺氣,但在面對重要的人有需要時,他往往都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
告訴他,以他的性格,他會怎么做?
王傅擒頓時坐蠟,心不知有多糾結(jié)。
一旁晴海顯然也想到了這些,于是兩人低著頭,看著一桌子的菜,沉默了。
吳楓沒有催促,只是就這樣看著,等著。
又是一片死寂,飯桌上,只有黃寅的咀嚼聲,還在那里吧唧吧唧。
半晌后,一口美酒下肚,末了“啊”的一聲,黃寅酒足飯飽,隨即問道:“你們都不吃嗎?”
多么平淡的口氣,多么日常的問話;
只是出現(xiàn)在這里,顯然很不合時宜。
“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穆雪送了他一個白眼。
黃寅沒去理會穆雪,轉(zhuǎn)身對低頭沉默的王傅擒道:“老王,你不是有自己的計劃嗎?”
王傅擒呆,抬眼看去。
對,我是有計劃,計劃就是讓你個混蛋以外來人的身份暗殺貝隆,然后再幫你跑路。
可艸蛋的你不是沒答應(yīng)嗎?
沒答應(yīng)等于計劃不成立,計劃不成立等于沒計劃;這和直接告訴吳楓兇手是誰,讓他冒險替巧兒報仇有區(qū)別嗎?
?。磕愀嬖V我,有區(qū)別嗎?
王傅擒一臉的納悶。
但又無法發(fā)出指責(zé),因為選擇權(quán),本就在黃寅身上。
要是他不愿意,難道還真指望用幻滅毒毒死他嗎?
別鬧了,這樣做對自己有什么好處?
不只沒好處,還可能因此得罪冥界,得罪冥王;
麻蛋,對付這人怎么這么麻煩。
王傅擒此時心亂如麻,但又不不能說出口,憋得要死要死的難受。
……
等等,好像哪里不對。
他剛才好像讓我主動說計劃?
“你是答應(yīng)了?”王傅擒頓時激動,看黃寅的目光都在發(fā)亮。
他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想勸服黃寅答應(yīng)自己;
對的,是勸,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擺低了姿態(tài),求著黃寅幫忙了;
奈何,這樣的事情不是你勸,你低姿態(tài),別人就愿意的;
這可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大事。
“對,我突然想通了?!秉S寅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王傅擒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激動的手有些發(fā)顫。
這人答應(yīng)了,終于答應(yīng)了。
這意味著不用拿全村人的性命去拼;
這意味著老友吳楓不用冒生命危險;
這意味著……
其他人都安全了,可他卻要去拼命。
“你為什么會突然答應(yīng)?”王傅擒終歸還是恢復(fù)了冷靜,淡淡的問道。
“因為他?!秉S寅看向一旁吳楓:“如果戰(zhàn)器靈排名前三的神級男人愿意指導(dǎo)我,幫你這個忙才算公平?!?br/>
眾人恍然。
合著這家伙還是為了自己。
不過這樣才符合人的天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沒什么好批判的。
眾人釋然。
“好,我答應(yīng)你,明天開始?!眳菞鞯溃@然也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瞬間表態(tài)。
因為他也看出來了,培養(yǎng)這人和替王巧報仇息息相關(guān);
僅憑這個理由,已經(jīng)足夠讓他痛快的答應(yīng)了。
“干?!秉S寅端起酒碗,擺到吳楓身前。
“干。”吳楓回碰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事情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王傅擒和晴海了解吳楓,知道他就是這樣的干凈爽利。
可穆雪卻又一次陷入了目瞪口呆。
這兩人好干脆啊。
一個神級人物,就這樣答應(yīng)了?
黃寅就這樣找了位神級指導(dǎo)者?
感覺有點虛幻啊。
我平日揣摩別人心思的邏輯,在他們身上怎么行不通呢?
眾人沒去關(guān)注穆雪的想法,席間氣氛,在黃寅吳楓的干脆表態(tài)后,又恢復(fù)了歡快。
吳楓沒有繼續(xù)追問王巧的死因,因為他也很了解王傅擒,了解晴海。
既然他們有計劃,那自己只用配合好計劃,培養(yǎng)這個叫黃寅的男人,應(yīng)該就夠了。
當(dāng)中的曲折,恐怕不是殺一個人,就報了仇這么簡單。
是的,沒那么簡單。
黃寅之前雖然對這事沒興趣,但還是幫王傅擒分析了一下。
疑惑一,貝隆是誰?長什么樣?是什么樣的人?他一個年輕人,這樣心狠手辣,難道不是疑點嗎?
疑惑二,王巧知道的秘密是什么?有什么秘密需要殺人滅口,殺人滅口也就算了,還讓王傅擒看到,他可是一村之長,一個魔獸獵殺團(tuán)的首領(lǐng),難道只是因為不小心嗎?又或者,這根本就是故意的。
聽完黃寅分析,王傅擒已經(jīng)石化了。
可就這時,黃寅問了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也勾出了第三個疑點。
“貝隆既然是一個很少有人見過的人,那他出現(xiàn)在皇城的情報,又是誰給你的?為什么他會知道這么難得的情報?”
結(jié)合前兩個疑點,王傅擒扶額望天了。
他是一個老江湖沒錯,但面對這樣的事情,他還是和年輕時一樣,不善于分析;他所以老江湖的領(lǐng)域,只限于魔獸獵殺戰(zhàn)場,只限于直接的力量對抗;或許,經(jīng)驗讓他免除了很多被坑的可能,但真正碰到有心計,有計劃,特別還涉及到親人生死的事時,他只能是被打回原形了。
“情報是我買來的,出售者不愿透露姓名?!蓖醺登苷f完,回身走了,走的時候,步履有些蹣跚。
他想求黃寅幫他,因為這人的一席話,證明他有這個能力。
可是他開不了口,因為黃寅表現(xiàn)出的,是多么明確的拒絕。
現(xiàn)在,他答應(yīng)了,明確無誤。
加上好友吳楓的出現(xiàn),王傅擒突然想起了女兒的笑臉;
“巧兒,爸爸沒能保護(hù)你,但是這兩人,一定會你報仇的?!?br/>
飯桌上,王傅擒的淚水有些控制不住,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豪氣的端起酒碗,朝黃寅吳楓示意,滿飲此碗。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友重逢,黃寅點頭,兩件高興的事,眾人胃口大開。
晚飯很和諧的結(jié)束了;
黃寅送穆雪回家后,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王傅擒家的大院內(nèi)。
吳楓站在院子中央,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王傅擒走到旁邊,嘆了口氣道:“世事難料啊?!?br/>
“呵,你不用這樣老氣橫秋吧?”吳楓冷笑一聲道,他知道老王感嘆的,是他的女兒。
“巧兒的事交給黃寅吧,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越來越肯定,他一定能替巧兒報仇的,只是也要麻煩你多多協(xié)助了?!蓖醺登艿?。
“你是怎么遇見他的?”吳楓問。
王傅擒把誤抓黃寅的經(jīng)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哈哈哈哈?!眳菞鞔笮?,“你還是那么沖動,每次都是沖動完,才知道后悔?!?br/>
“可是這一次,我沒有后悔。”王傅擒說:“你覺得他能走到你從前的高度嗎?”
“他有缺陷,得看機(jī)緣,他的境界可能無法沖擊頂級?!眳菞鞯馈?br/>
顯然,他已經(jīng)看透了黃寅的缺陷,僅僅在數(shù)回合的交手之后。
王傅擒先是一怔,隨后惋惜的嘆了口氣:“那還真是可惜了?!?br/>
……
黃寅住的木屋內(nèi)。
默兒擔(dān)憂問道:“主人,您真打算替王老頭女兒報仇?”
“舉手之勞?!秉S寅趟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道。
“什么舉手之勞呀,你知不知道,很多勢力都在覬覦選神大典,光是參與就已經(jīng)很危險了,還要替王老頭女兒報仇,默兒不想讓你去。”默兒嘟著嘴道,這段時間里左聽聽,右聽聽,她對這事顯然是了解了不少,可越是了解,她就越明白當(dāng)中的危險,越不想黃寅參與進(jìn)去。
只見黃寅未置可否,攤開雙臂,擺了個大字后,
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
……
默兒無語,冷哼一聲,飄蕩著就出去了。
她是鬼魂,不用睡覺的鬼魂,所以每當(dāng)黃寅睡覺時,她都會飄蕩出去,找附近的孤魂野鬼聊天。
而這些野鬼中,就有很多歷屆選神大典中,被人宰掉的冤魂;
因為死得冤枉,所以怨氣凝結(jié),靈魂停留,最終成為了鬼魂。
默兒不想黃寅變成這樣,但今天看到這些鬼魂時,她居然會不自主地,將黃寅面孔貼上去;
不行,不能這樣想。
默兒勸說自己,別去胡思亂想。
可心悸卻無法控制。
然而此時,無論穆雪、王傅擒、默兒,還是吳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和黃寅看問題的角度完全不同。
黃寅在看的,是大格局,整個選神大典的大格局。
當(dāng)然,他現(xiàn)在知道的并不多。
因為他之前沒有窺探盛典的實力,所以他不會去多想;
但現(xiàn)在不同,吳楓的出現(xiàn),讓他有了一窺究竟的資格。
既然天都要我參與進(jìn)去,那就去吧,別搞得我好像多怕似的。
至于幫王傅擒女兒報仇,順手罷了。
是的,順手,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順手罷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黃寅睡得很安穩(wěn),默兒覺得自己被忽視,卻不知道,主人在睡著前,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備戰(zhàn)狀態(tài),開始對選神大典進(jìn)行整理,他可不是一個頭腦發(fā)熱,就去送死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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