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黑,映雪安置了芷玉和弟弟,一把火燒了那轎子,在夜風(fēng)中急匆匆往王府趕。入夜的卞州城,還未到夜深,街上已沒了人的蹤跡。
等她走出西大街,天色已經(jīng)完全漆黑下來,靜悄悄的,有些懼人。倒是白日溫祺提過的大酒樓,相較于他處的寂靜,竟是夜燈高掛,人聲鼎沸。
她站在酒樓門口駐足了一會,繼續(xù)往前走。
剛走到王府門口,府內(nèi)的家丁正抬了轎子出去要尋她,她微微喘息一口氣,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只是沒想到入了府,竟看到一室的綾羅綢緞黃金白銀,以及宮里來的幾個公公。
她的夫君坐在太妃娘娘旁邊,看了她一眼,冷道:“愛妃這是去了哪里?圣上特意賜給本王這些禮物,算是祝賀本王和愛妃的新婚呢,豈可少了愛妃在場?!可是讓公公們久等了,硬是要讓本王派人去尋了!”
那語里,分明是有幾分諷刺的。只是沒道明,這幾個公公賴在府里,執(zhí)意不見新王妃不肯離去,難怪他臉色不好看。
“沒有久等沒有久等……景王妃怕是有事耽擱了,景親王莫怪罪,呵呵……”幾個公公連忙笑著回應(yīng),又站起身來,對剛進門的映雪遞過來一封薄薄的信箋:“景王妃,這是圣上特意讓奴才們送過來祝賀景親王與景王妃新婚的大禮,以及您的一封家書?!?br/>
“多謝公公?!庇逞┥焓纸舆^,拜謝,正要拆開信封口,卻聽得那公公道:“景王妃莫要拆開,蘇老爺特意囑咐,此信要等奴才們離去才看?!?br/>
“……”映雪頓住手上拆信的動作,看向這個面生的公公。
公公但笑不語,瞧了俊臉無波無浪的連胤軒一眼,又道:“景王妃遠嫁卞州,竟沒有丫鬟隨行,怕是上次時間匆忙,蘇老爺一時遺忘了……此次圣上百忙中憶起此事,特意令奴才們將景王妃閨中貼身婢女和幾個手巧的宮婢送過來伺候景王妃……”
“噢,公公的意思是說我們景親王府伺候不起這個京城來的景王妃?”連胤軒擱了手中的茶杯,英挺的劍眉挑起,斜睨了一眼角落里幾個低著螓首的小宮女。
“景親王,奴才不是這個意思。”見主角終于開口了,那公公連忙調(diào)轉(zhuǎn)注意力,笑得卑微老練:“圣上的意思是體恤景王妃不習(xí)慣卞州的水土不是,畢竟這芷玉是伺候景王妃十幾個年頭,比較熟悉景王妃的習(xí)性……”
“芷玉?”聽得這話,映雪和溫祺同時一驚,看向角落里那個穿碎花儒裙的女子,正巧那個女子也抬頭看他們,把他們嚇了一跳。
“公公,她不是芷玉!”映雪急道,朝女子走近幾步,確定自己是不是瞧清楚了。她剛剛才與芷玉見過面,芷玉哪有時間過來?莫非是弄錯了?
那女子果真不是芷玉,細細的眉毛,陰冷的眼,加上薄薄的唇,生了一張刻薄臉,不算極美的一個丫頭,倒也算美人。她瞧了映雪一眼,又低下頭去,喊了聲:“小姐。”
映雪后退一步,再問公公:“公公可是弄錯了?她不是芷玉……”
公公呵呵笑了兩聲,對座上的連胤軒和太妃娘娘道:“奴才就是有十個膽,也不敢隨便弄個女子來做景王妃的貼身婢女呀,怕是景王妃與閨密分別有些時日,一時面生了,呵呵。”
當事人連胤軒看著他不出聲,眼眸沉得深不見底,竟是看起好戲來了。卻又見得那碎花裙女子上前走了幾步,對映雪道:“小姐,您這是怎么了?為何連芷玉也不認識了?是老爺讓芷玉過來服侍小姐的,老爺在信中應(yīng)該有提到……”
“你?”映雪看向這個女子,終于意識到不對勁,硬塞這個女子在她身邊,只怕不是什么好事!那溫祺看不過,也在這時說了句:“溫祺今日和嫂嫂剛見過一個叫芷玉的乞兒,莫非是弄錯了?”
“沒弄錯沒弄錯……”公公聽罷,竟然面色不變,依舊在笑:“這是圣上下的旨意,奴才們又豈敢弄錯?怕是小王爺遇到了個同名的乞兒……”再拱手一揖:“呵呵,既然東西已經(jīng)送到府上,那奴才們就不打擾了,奴才們這就趕回京向圣上復(fù)命,讓圣上莫再為景王妃不能適應(yīng)這邊的水土的事?lián)鷳n?!?br/>
“辛苦公公了,關(guān)管事,快送公公出門?!碧锬锴屏藘鹤訝钏瓶春脩騾s腮幫子緊咬的模樣一眼,連忙笑道,并對旁邊的老管事使了使眼色。
“公公,這邊請?!蹦顷P(guān)管家心領(lǐng)神會,忙讓開路,做了個請的動作。
“那奴才們告退了。”公公也懂得見好就收,立即將眸中的神情掩去,帶著幾個小公公慢慢退出了大廳。然后接了關(guān)管家遞過來的厚厚一疊銀票,與那守在王府外面保護他人身安危的林都尉會合,帶著將王府包圍了個嚴實的精兵揚長而去。
等那幾個人退出去了,一直不出聲的男人卻利眸一擰,陡然吩咐道:“愛妃,本王今晚夜宿竹清院!”鷹眸盯著底下的人兒,寒意滲到眸底。
“王爺?”映雪心頭一顫,想也不想立即回道:“為何?”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是,這個假芷玉和四個小宮婢還不知道怎么解決呢,這個男人又在玩哪一出?
“你說呢?”男人反問一句,譏笑了:“本王去愛妃的寢居還有為什么?既然你不肯搬過來,那本王便親自去你那里,給你一個時辰準備……”
說完,也顧不得其他人的驚訝,長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