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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艷遇記夜十三 萬顯山修養(yǎng)很好可仍舊

    萬顯山修養(yǎng)很好,可仍舊被氣得夠嗆。

    那樣漂亮的一對,不管是別人的場子還是自己的場子,是自愿還是非自愿,都有辦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佩瓏,兩年不見還真是長進了!

    萬顯山略有遺憾,發(fā)現(xiàn)自己縱然在風(fēng)月場上放縱多年,回過頭還是要不可避免地被佩瓏吸引,當(dāng)然,吸引之后又不可避免地被陳鳳年這個小白臉給氣上一頓,因為現(xiàn)在是人家搶了他的女人,他才是那個外人。

    他眼見自己那所萬宅被姓王和姓陳的反客為主,舞池里歡聲笑語就沒停過,怕再呆下去會長針眼,也就不作久留,叫上鼻子還沒好透的阿大給他當(dāng)司機開車,又跑黃公館,要跟人一起商談方案。

    上回,由于只弄出了大致的主意,他那頓下午茶吃的沒滋沒味,這一回萬顯山深夜趕過去,甚至攪和了黃老板和小姨太太的好事,這就有點不太合理了。

    不過黃老板也算是個奸詐中帶點豁達的人,瞧出了他想挖空陳家的決心,睡不成女人就先談生意,于是干脆拿出私藏的上品茶葉招待他,兩個大流氓秉燭夜談,談的那叫一個非常愉快。

    萬顯山靜下心和黃老板好好盤估了陳家的實業(yè),僅僅是實業(yè),那些藏在暗處的可以先忽略不計?,F(xiàn)在光是萬顯山手上,陳三就在賭場銷了將近五萬的賬,五萬后面還有些小小的零碎,那干脆就不值一提了。

    五萬將近六萬的現(xiàn)鈔,換算成任何一種匯率都是一筆可觀的財富。對于陳鳳年那個蠢蛋,大約奮斗一輩子也未必湊得上,但好就好在他投了個好胎,陳康柏手里有無數(shù)個五萬可供他揮霍,這點錢根本就不稀奇,跟白給一樣。

    養(yǎng)廢一個少爺沒有難度,但撬開陳家大門,光靠從陳三嘴里撬話,一點點溫水煮青蛙似的那樣煮,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萬顯山的頭腦默默開轉(zhuǎn),轉(zhuǎn)的頭頭是道,他想時間是非常寶貴的,能盡快動手還是要盡快,不然陳家這座金山早晚都是別人的,他想撈也沒由頭,屆時還只能撿些殘羹剩飯吃,那不符合他抽血扒皮的宗旨。

    他耷拉下臉,別人也自然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而且黃老板發(fā)現(xiàn)自己那點子珍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喝光,心痛之余只好跟萬顯山繼續(xù)掰扯,好言好語地勸:“老萬啊,不是我說,你左撬一把右刨一塊,就是金山銀山,也總有撬松的一天,何必這么著急呢?”

    萬顯山的特點就是一遇好茶便如牛飲嗎,十分滑稽。他雖笑的不猙獰,可細(xì)聽了,就知道他正在咬牙切齒:“不快不行了,陳安年壟斷了碼頭的生意,東西都進不到租界,還想方設(shè)法尋我晦氣......我看他是仗著南京那邊有人,一得勢就不把我們兩個放在眼里。”

    他很自然就說到我們兩個,就意味著間接把黃老板也一起拉到了同一條線,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同意,總之一旦跟萬老板稱兄道弟,半道再想撇開關(guān)系一定是不可能的,那叫癡心妄想。

    黃老板深知萬顯山此人的脾氣,眼下是他們是一條心不假,但一講到有好處,那想必在下了船之后,那些好處也不是自己的了。

    日租界和法租界井水不犯河水,照理說他和萬顯山兩個勢力相當(dāng),相當(dāng)就意味著平起平坐,但黃老板潛意識里不那么想,他想的是有些人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做生意,何必偏要與老萬過不去。

    和萬顯山打交道,他在謹(jǐn)慎之余,更要謹(jǐn)慎。

    “五萬的賬,真拿出來也沒意思?!秉S老板思索一下,說:“賭場生意來錢快是快,但你要說這東西賺錢,真不是賺錢的方法。咱們兩個整天就窩在租界討生活,到底是差了點?!?br/>
    萬顯山聽罷,就皺起了眉:“那按你這么講,現(xiàn)在市面上咱們都碰不到的東西,就只剩下.....”

    “對?!秉S老板點點頭:“軍火?!?br/>
    他一貫是個嗅覺非常敏銳的人,說到此處不由得就壓低了聲音,很是發(fā)愁的沖萬顯山感嘆著:“陳康柏要退,他兒子馬上要升,至于南京那邊,李同利最近和陳家走得近,我看陳安年這個市-長應(yīng)該是沒跑了。”

    “那也不一定?!比f顯山思索著,倒是不見得:“事情都還沒定下來,說不準(zhǔn)的。”

    許是習(xí)慣成自然,每逢圖謀大事,他那兩顆烏黑的眼球必定是閃閃發(fā)亮,分外有神。

    黃老板好奇了:“說不準(zhǔn)是幾個意思?”

    萬顯山輕晃茶盞,饒有興致地看淡色液體來回翻涌:“老黃,你別說,陳三那個白癡還不至于蠢成那樣,吃飽喝足,他那張嘴里講出的東西還是多少是有用處...你猜我上回請他喝酒,他喝的頭昏腦脹,讓我套出什么好話來了?”

    黃老板見他一臉神秘,加上好奇心驅(qū)使,便湊過去,作洗耳恭聽狀:“什么?”

    “陳康柏膽子算得大,他兒子倒是比他還大。”萬顯山笑笑,說:“陳安年背著他老子,偷偷倒賣南京來的軍火,拿了不少好處?!?br/>
    黃老板一聽,不動聲色地倒抽一口冷氣,心說陳安年膽子何止是大,簡直大的離譜,那么大一筆巨款都敢私吞,果然是個人物。

    他一貫是躲背后放冷槍,正事兒半點不干的手段,這時就建議道:“老萬,那事不宜遲,咱們把消息放到南京........”

    “不行。”萬顯山搖頭:“要么不做,要么做絕,萬一南京派了人,他們要倒不倒,跟著傷筋動骨一陣,后面又緩過勁來,那咱們算什么名堂?”

    黃老板摸不準(zhǔn)他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只好試探著問:“那你想怎么打算?”

    萬顯山湊過去對他耳語一陣。

    黃老板聽完看他一眼,明顯就不太放心,有些為難:“我看他們謹(jǐn)慎的很,這一陣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不能再等了,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比f顯山肯定道:“墻倒眾人推,只要有人肯出面先踹掉兩塊磚,就不怕推不倒。”

    黃老板暗道那也不能是老子出力就你一個拿好處,當(dāng)老子傻么。

    他那眼底有一瞬間劃過不悅,但嘴上還是很客氣,總想著要推脫一二:“這....這個嘛..........”

    “老黃,你給句話,要做咱們一起做,不做我也不勉強你?!比f顯山擺手打斷他,表情特別冷淡,語氣特別誠懇:“咱們一路打拼過來的,誰都不容易,我誰的生意都敢搶,唯獨不會不給你面子。”

    “哎呀!你這又是什么話。”黃老板被他所謂的面子絆住了手腳,推辭了幾句見推辭不過,再推估計萬顯山今晚首先就要跟自己翻臉,只好嘆口氣,點頭道:“老萬,我拿你當(dāng)自己人,你心思細(xì),點子又妙,簡直就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這次是真心實意地夸獎他:“得啦,這回咱們就算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啦!”

    萬顯山以茶代酒,笑瞇瞇地跟他碰杯,眼珠子依然是炯炯發(fā)亮,亮的驚人。

    子夜時分,黃公館里陰謀初見雛形,而隔壁小公館里一雙璧人也正好洗漱完畢,一起換了嶄新的睡衣,頭并頭肩并肩地躺進了蠶絲被里,悄悄話說的是沒完沒了。

    王佩瓏對于明天要唱的牡丹亭無多大觸動,這種折子戲以前她一天少說倒三場,爛泥一灘的戲班子里就數(shù)她基本功最扎實,后來唱出了名氣,也不像蘇佩浮那樣抽大煙抽壞了腦袋,十出戲有八出都在灌水。

    陳鳳年剛才洗完澡,順手拿了一碟云片糕上了床,看著就有些累。

    他累,王佩瓏卻精神尚好,非要拉著他說話,說的全是廢話。

    不知道為什么,她今天就是很高興,明明出門前她還在氣鳳年好騙,姓萬的一通電話就能把他騙出去,可一到宴會廳上,她不自覺就調(diào)度出了所有的精氣神來撐場面,生怕輸人先輸陣,她傲慣了,哪個都不想輸。

    不光如此,她還成功阻止萬顯山繼續(xù)誆騙她的鳳年,多厲害!

    鳳年掛著笑臉,被她拴在身邊,他真是好樣的,說不去就不去,陪足她一晚上。

    整整一個晚上,她的心肝寶貝陪她跳舞,陪她說話,陪她開心,哪里都沒去。

    回想起與萬顯山的隔空對望,還有三言兩語堵的萬顯山吃癟,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王佩瓏有種揚眉吐氣,重新做人的感覺。

    重新做人可能是夸張,但是揚眉吐氣,還是有點的。

    她沒想到鳳年和她這樣合拍,更沒想到陳家勢力這么大,真能壓得住萬顯山。

    其實壓不住也沒關(guān)系,就憑她這個聰明的腦袋瓜,她相信自己總是會找到辦法的。

    陳鳳年掀被上床,塞了一片云片糕進嘴里,剛進被窩就被纏纏綿綿地兩只胳膊給抱了個滿懷。

    他一低頭,就看見佩瓏悶在被子里嗤嗤嗤地傻樂。

    她樂,他也情不自禁地跟著樂。

    陳鳳年喂她吃云片糕,她美滋滋地吃了,吃完還要。

    “刷了牙以后甜的東西不能多吃,當(dāng)心第二天長蛀蟲?!标慀P年笑著說:“說了要休息,怎么現(xiàn)在回家反倒不睡了呢?你不睡我可要睡了啊,明天還有正事要做呢?!?br/>
    王佩瓏抬起臉看他,別的沒覺得,就覺得洗過頭,不梳三七分的陳鳳年看起來年紀(jì)格外的小,換句話說就是稚嫩的可愛,香噴噴白嫩嫩的,讓她忍不住就出手揉亂了他頭發(fā),那神情柔和的堪稱慈愛,仿佛她這個柔弱的女郎要翻身做主人,她要好好照顧他,這個可愛的小少爺。

    沒遇上鳳年以前,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么平和,這么溫柔的時候,好像是把所有的陰險與惡毒都鎖在了身體里,從未從任何一個孔洞里泄漏過。

    “欸,你明天還有什么正事啊?”她問他。

    陳鳳年在她問話時就很舒服地躺好,已經(jīng)半瞇了眼睛:“我這么個閑人還能有什么事情忙,忙你唄!”

    王佩瓏看他呼吸平穩(wěn),明顯就是要睡了,也不敢再煩他,只好把頭拱進陳鳳年胸前的空地,心里美了,面上自然帶著微笑,依然是嗤嗤嗤地高興、傻樂。

    她和鳳年尚在蜜月期,蜜月期當(dāng)然是怎么膩都膩不夠的,王佩瓏本以為要三天不見,得明天開了戲鳳年才會來,結(jié)果萬顯山這么一攪和,他們這一陣倒是天天都在見,日里夜里的都在見。

    怎么感覺萬顯山越攪和,她就離跨進陳家大門越近了呢?

    王佩瓏想到前者就很反胃,可想到后者卻很甜蜜,真心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她覺得前路有點未知,但大致方向還是沒錯的。

    鑒于第二天是她正式復(fù)出的大日子,王佩瓏大晚上的精神再亢奮,這會也想要休息,并不打算攤開腦子里那把算盤繼續(xù)算計。

    于是她緊緊抱著她的鳳年,抱著他睡覺,哪怕兩個人夢里的內(nèi)容一定是十萬八千里,但他們的身體卻還是非常纏綿地糾纏在一起,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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