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劉銳放開她的耳朵的時(shí)候,她便知道屋子里的事情已經(jīng)了結(jié)。
扯下帕子,她遞回慕容桀,“多謝。”
慕容桀只微微頷首,劉銳也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讓他們進(jìn)來吧!”單于的聲音傳來,便兩個(gè)天盛的婢子上前打起簾子,供他們進(jìn)出。
此刻平城并不在,謝盈掃了一眼后便微微頷首做行禮,“圖錄單于。”
“請(qǐng)坐。”圖錄單于面色捎帶紅潤,中氣尚足。
謝盈與慕容桀坐下,便有婢子奉上奶茶,“這是奶茶,不是謝將軍能否喝得慣?”
“若單于不介意,我也可以喝酒?!?br/>
圖錄單于,看著她白凈的面龐,擲地有聲的談吐,便贊起來,“謝將軍果然是女中豪杰。”
隨后便有婢子換上了酒,慕容桀瞥了她一眼,謝盈已經(jīng)將那酒端在手中直接飲下一盞,“我酒量向來是不差的?!?br/>
酒盞在桌上“咯噔”的想起。
圖錄單于笑道,“只是沒想到,天盛的男兒竟都如此窩囊,須得一位女子披掛上陣?!?br/>
“天盛男兒到不窩囊,只可惜我謝家人丁單薄?!?br/>
“是??!”圖錄單于輕嘆,“聽聞西北侯被人一箭射殺,實(shí)在讓人惋惜?!薄巴锵А倍种x盈并沒聽出,反而聽出他的輕松。
“我阿爹是為了單于才喪命于敵手,單于也有心與涼州互通,知恩圖報(bào)是好事?!敝x盈淺笑的回應(yīng)。
圖錄單于干笑了兩聲,無非是謝盈說他雖然是單于,卻還需天盛出兵平反西突厥王的禍亂。
“知恩圖報(bào)!是誰在大放厥詞?”
平城先聲奪人,她已經(jīng)換上一聲整齊的衣服從謝盈身旁經(jīng)過。眼中對(duì)謝盈的恨意一如既往。
謝盈的手也隨即緊握,就是她搭箭射殺了她的阿爹。
圖錄單于向平城伸出手,她便攬住單于的脖子輕飄飄的坐到他的懷中。上一刻該是繾綣的目光,在看向謝盈的時(shí)候即刻化作凌冽的風(fēng)霜。
“五嫂娘,別來無恙啊!”
“長(zhǎng)公主安好?!?br/>
謝盈恭敬的樣子她真是順眼,“真可惜,西北侯就這么走了!”她眼中是炫耀,平城就是要看謝盈隱忍不發(fā)的憋屈樣子。
“我阿爹是被人搭箭射殺的,而且那個(gè)人就在我的眼前。”謝盈咬牙一字一頓,似要壓在平城。
平城的眉頭隨即一蹙,便將圖錄單于抱緊,“單于,我本是一小小女子,怎會(huì)搭箭?”
她眼中很快便裝滿了淚水,手中的帕子便輕輕拭了拭好生可憐,“謝將軍竟然捉住了西突厥王,就該去尋他的錯(cuò)!”
謝盈一臉平靜,“公主如今倒是伶牙俐齒的許多?!?br/>
平城眼中的狠厲匆匆一現(xiàn),她如今這般究竟是誰逼得她的,她很清楚。
“這位我該叫玉將軍還是該叫慕容王?”平城眉眼輕輕拂過,慕容桀也回之一笑,“任憑公主喜好?!?br/>
“還是叫慕容王,”平城嬌滴滴的說著,“這樣我才不會(huì)忘了當(dāng)初是誰涉及陷害我的?!?br/>
圖錄單于也將目光投向慕容桀,“還有這事?!?br/>
“是呢!”平城又擦了擦眼淚,謝盈隨即冷哼一聲,“若非公主也存了害人之心,又怎么被人誣陷。”
平城緩緩坐起,“沒想到如今是嫂娘為慕容王開脫了!”
她故作驚訝,“當(dāng)初這位慕容王也是要求娶嫂娘了,難道嫂娘已經(jīng)和他……”聲音還演得瑟瑟發(fā)抖,“暗通款曲了!”
“王妃姐姐沒有!”劉銳在她身上看不到一點(diǎn)天盛公主的貴氣,如今還在這里誣陷王妃姐姐,他忍不住上前斥了一句。
平城即刻冷哼,“沒想到還有人為你出頭?。 ?br/>
劉銳一下子理虧,垂下頭,謝盈語調(diào)已經(jīng)淡然,“他是我的阿弟,自然是維護(hù)我的?!?br/>
“西北侯何時(shí)還是第三子了?”平城不屑的看著她,“謝盈,你可真是‘水性楊花’??!”
謝盈本是對(duì)她一再忍讓,到了如今她也不得不反擊一次,“那也比不上公主的自甘墮落?!?br/>
平城的臉上瞬間煞白,兩眼淚汪汪,“單于,她羞辱你的閼氏。你是知道我在西突厥王那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的!”
她嗚嗚咽咽的抽泣著,謝盈便幾時(shí)都說不到自己想要說的事情上。
“單于,我既然是來商討通商之事,想必后妃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敝x盈想要打發(fā)了平城。
誰知她不依不饒起來,“突厥可沒有什么‘女人不能干政’的規(guī)矩,你都能做將軍,我為何不能留在這里。”
說著她便看向圖錄單于,眼中充滿了委屈。
慕容桀見謝盈平靜的眸海下是帶有慍色的,便跟了一句,“雖然沒有這些規(guī)矩,你在此處哭鬧我們有該如何商談?!?br/>
平城的眼淚也收得快,溫柔的倒在單于懷中,“平城就乖乖的在這陪著單于?!?br/>
謝盈輕嘆,有平城在,她也只能三緘其口。
“單于,將西突厥王帶來任你處置,我卻是有條件的?!?br/>
單于抬手請(qǐng)她繼續(xù)言說,“我想請(qǐng)單于讓我將公主帶回長(zhǎng)安?!?br/>
平城瞳孔微縮,隨即手便在單于身上點(diǎn)火。單于蹙眉看了她一眼,她便委委屈屈的低聲說:“單于,我不愿回去?!?br/>
“既然閼氏不愿意……”
圖錄單于的話還未說完,謝盈便道:“單于既然受封與天盛,這就是天盛的規(guī)矩?!?br/>
“公主本是嫁給了西突厥王的三王子阿史那暐,在阿史那暐亡故之后就該被送回天盛?!?br/>
謝盈嘆息著,“正是因?yàn)楣骱髞肀晃魍回释醢哉?,如今又到了單于身旁,太后心疼不已,定要讓我接回公主?!?br/>
平城懷疑的看著謝盈,“我那位母親真的希望我回去?”
“如今桓王已經(jīng)登基,陛下最孝順太后,否則也不會(huì)托付給我?!敝x盈說得誠懇,慕容桀輕笑都險(xiǎn)些相信了。
等了一會(huì),平城還是拒接了謝盈,“你別想誆騙我,沒有母后的手書,我寧可留在突厥?!?br/>
“太后手書?”謝盈滿臉無奈,“太后知道公主恨她當(dāng)年讓你和親,可如今太后如此尊貴,又怎么肯承認(rèn)自己的錯(cuò)誤。”
平城輕哼一聲,“她根本就不在意我這個(gè)女兒,我為什么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