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兩次揍以后,阿生有理由相信自己確實是在執(zhí)行一項相當(dāng)危險的任務(wù),并且隨時有被打成豬頭的可能性:他沒有考慮到這都是他嘴賤自作自受的結(jié)果。
為了讓自己早日從擔(dān)驚受怕的陷阱中逃出生天,他認(rèn)真的思來想去最后制定了一個終極計劃。
當(dāng)然沒有戀愛經(jīng)歷的少年單純的相信死傲嬌這種生物不管平時怎么說著不要不要,但只要一到了床上矜持啊節(jié)操啊什么的就都沒有了。很多R18本都是走的這種套路,明明之前還水火不相容來著,床單滾一發(fā)之后立刻就相親相愛盡棄前嫌了。
被這種不科學(xué)的讀物誤導(dǎo)了的阿生少年不知道自己正在作死,還以為這一步大棋走得好走得秒走得呱呱叫,自己馬上就能離開這個危險的世界。當(dāng)他登陸某個邪惡網(wǎng)站時,電腦的背光映著少年的面龐,他的眼中迸發(fā)出狡黠的精光。
白色的藥片就像是泡騰片一樣,投進(jìn)杯中后立刻炸開一團(tuán)氣泡然后迅速的分解融化。他把杯子端起來湊到鼻下聞了聞,完全沒有奇怪的味道。
下藥之類的情結(jié)無論是在電影還是漫畫情節(jié)中都已經(jīng)屬于用爛了的梗,阿生堅信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前輩們一代代流傳下來的方法雖然白爛又狗血,但存在即合理,它自然有自己的妙處。
簡單方便,有助于社會的和諧發(fā)展。
下了藥之后往小黑屋里一扔,關(guān)門放伏見,一切都解決。
他深深的感到自己的計劃簡直堪稱完美,沒有絲毫破綻可言。
當(dāng)然作者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發(fā)生了,這樣就結(jié)束了以后不就沒咒念了嘛,還有很多狗血沒撒呢。
八田的小跟班的身份給他實行計劃帶來了許多方便。
叫高天原的居酒屋隔壁就是情人旅館。阿生殷勤的邀請八田喝酒,八田同學(xué)不疑有詐更何況每天吃拉面他也有點膩味了,又不是鳴人什么的,果然比起面條酒才是王道。
無論在三次元還是二次元,酒都是消愁舒心的良方。青少年脾氣暴躁火力壯,平時就算沒日沒夜的奔波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來,實際上他也的確非常疲憊了,這種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無處宣泄的壓抑和悲傷的積聚。
八田起初剛剛加入吠舞羅的時候十分不能理解,像周防尊那樣渾身充滿王者氣息的男人身邊怎么會跟著個十束那樣絲毫不起眼的家伙——性格和自己完全是兩個極端,很軟很好捏的樣子,就算偶爾被小弟冒犯了也不會生氣,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讓人聽了就打不起精神來;愛好讓人根本沒法評論,生活習(xí)慣像是上了年紀(jì)的老頭子一點干勁都沒有;打架就更是不在行,雖然很高但是好像隨便推一下就會散架。
一開始,雖然嘴上不說,他多少有點不喜歡十束。
但是有的人,好像與生俱來會使融化人心的魔法似的。
吠舞羅作為赤王的氏族,似乎整天處于燃燒著的戰(zhàn)火和硝煙中沒有平靜下來的時候。
而十束多多良就仿佛是唯一的一池清泉。
有時候明明心里很浮躁,但只要在他身邊待一會兒,聽他柔軟的聲音說起完全不能理解的愛好;雖然從內(nèi)容上不贊同也不理解,但從他口中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唱詩班吟唱的贊歌一般讓人漸漸安靜下來。
那是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
沒過多久,八田便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歡十束的。從一開始的看到也不理不睬到主動教運動細(xì)胞為零的十束玩滑板,雖然語言上并沒有明確的表示,但他已經(jīng)不知不覺中在心中把十束和周防提升到同等的位置。
所以在發(fā)生那種事的時候,他才會那么難過,好像自己的血肉生生被人挖去了一塊似的,痛徹心扉。
他的酒量讓人不敢恭維,清酒兩杯下肚神智就有些不清了。
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他勾著阿生的肩膀,眼神略帶迷蒙的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上揚的語調(diào)不確信的發(fā)出疑問,“你……十束哥?”
阿生一臉黑線,“不是啦我是桐島生,八田哥你未免也醉得太快了吧?!倍曳置魇俏冶容^俊俏啊,怎么會看錯。后面半句話最后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雖然八田看起來已經(jīng)醉了,但萬一不小心被他那個十束廚聽到了免不了又是一陣腥風(fēng)血雨。
聽到八田耳朵里,他的話則變成了意義不明的“…$&*^*$*%……”。扯扯頭發(fā)捏捏臉,八田湊上前去,和阿生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十公分。帶著濃重酒氣的呼吸噴到阿生臉上讓他馬上就不受控的臉紅起來。
真是……
“老板!錢我放這兒了喲!”
摔下兩張紙鈔,阿生架著東倒西歪的八田往情人旅館的方向搖搖晃晃的走去。所幸這塊兒不是吠舞羅活躍的地盤,否則被人看見自己和八田出現(xiàn)在這種令人誤會的場合可真是解釋不清了。
費了半天勁他才把八田半拖半拽回事先預(yù)定好的房間,隨手把八田往床上一扔如釋重負(fù)的嘆口氣。雖然只有167公分,但是比起同等身高的女孩子八田還是略重一些。
接下來只要隨便編個理由把伏見騙來就好了吧,不過在那之前記得要把某人脫光光扔在床上,那樣才比較有誘惑力。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剛往床邊一坐想要喘口氣,突然一只胳膊從背后伸過來橫過他胸前,把他用力往后一壓——
阿生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只見眼前一黑,重心一歪整個人就順勢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視野一陣顛倒混亂過后,他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神志不清的八田壓在身下。
那家伙喝了酒又磕了藥,臉紅得不行,而且不妙的是……似乎力氣也比平時更大了。他的眼中一片氤氳像是籠罩著一層水汽,呼吸急促和厚重,通過他緊緊按住自己肩膀的手臂,阿生能感覺到他的皮膚似乎燃燒著一般灼熱。
——這、這不是……
——搞錯了啊魂淡!
麻煩到了眼下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在邪惡網(wǎng)站買X藥的時候,因為八田是男性的緣故順手就選了男用……然后事實證明,藥確實是貨真價實的。
□焚身這種詞還真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他隱約產(chǎn)生了自己都被來自對方的熱度灼傷的錯覺。
這下麻煩大了啊。
莫非這是要菊花不保的節(jié)奏?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他感到腹部位置被什么堅硬的東西摩擦到了……
瞬間他渾身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掉一地,使勁掙扎著推開八田,“笨、笨蛋!你認(rèn)錯人了啊!我的貞操可是要留給歐內(nèi)桑的!?。∧泻⒆泳退阍倏蓯畚乙矝]興趣吶!”
好不容易掙脫開桎梏四腳著地的往KingSize大床的另一角爬過去,腳踝卻被一把抓住用力一拉,“噗嗤”一下他的面門杵在床上,鼻梁巨疼。
“喂我說——呃!”
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只覺得喉嚨一緊,八田從背后扯著他的領(lǐng)子稍一施力,只聽“噗噗”兩聲前襟的扣子被撤掉,露出阿生少年白花花的胸膛和香肩。
窘迫至極,阿生少年的臉色幾乎紅得和被下了藥的八田不相上下,他咬牙切齒的回頭見某施暴者正再次對自己伸出魔爪,卯足了勁抬手朝八田的下巴就是一記肘擊。
——硌噠。
似乎是骨頭錯位了的聲音。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阿生少年面紅耳赤的盤腿坐在床上拽上被扯掉的衣服,中了招的八田伏在床邊一動不動。
死……死掉了嗎……
他蹭過去小心翼翼的戳戳尸體。
“八田哥?”
“……純情處男?”
沒反應(yīng)。
他咳了兩聲,捏著嗓子抑揚頓挫的怪叫,“Mi——sa——ki——”
處于挺尸狀態(tài)的八田聞聲立刻驚奇朝著不明音源一記鐵拳,同時吼道,“猴子你這魂淡??!”
阿生眼睜睜的看著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dāng)之勢帶著犀利的風(fēng)撲向自己的面門,來不及躲閃只覺得臉上忽然有些酸痛,隨即視線一黑,仿佛進(jìn)入了天堂一般。
次日八田是在全身酸痛頭腦發(fā)暈的宿醉感中醒來的。
他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但絞盡腦汁也只記得自己和阿生去了高天原,喝了沒兩杯就有點暈乎乎的,之后的事他就沒什么印象了。
他抬手扶額,這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裸著上身的。而且稍有動作全身上下的每個關(guān)節(jié)都劇烈的顫抖著疼痛。腦子一片空空如也,他迷茫中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夠床腳的上衣,身體剛一離開床的支撐就搖搖晃晃的栽倒下去。
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妙。
***
HOMRA角落的沙發(fā)上,有人把自己裹成蠶蛹狀正在熟睡中。
八田旋風(fēng)一樣沖進(jìn)去飛奔到蠶蛹面前抬手朝著那家伙腦袋的位置就是一巴掌,啪嘰一聲毀了阿生少年的好夢。
他拎著阿生的領(lǐng)子將他左搖右晃的弄醒,對著耳朵大吼,“你這家伙究竟對我做了什么!豈可修?。 ?br/>
阿生睜眼的節(jié)奏慢半拍,揉揉被拍疼的腦袋瓜兒,一邊打著哈欠不緊不慢的說,“昨天不是和我一起喝酒來著嘛八田哥。”
“我是說然后啊然后!”
“啊……然后……”他好像認(rèn)真的想了想,“你很快就醉了,我想送你回來,結(jié)果半路來了個藍(lán)衣服的家伙,大概這么高……”阿生抬手在自己腦袋上方比劃了一下,“戴眼鏡,說是八田哥的朋友?!?br/>
“然……然后呢?!”
“然后你們就勾肩搭背的走了說要敘敘舊。還叫我不要跟著,我就自己回來了啊?!彼f著又大大打了個哈欠。表情鎮(zhèn)定心跳勻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霹靂一聲五雷轟頂。
八田美咲的世界,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