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節(jié)不由得兩眼放光,知道這是徐寧比性命還看重的東西,當年有人出數(shù)千金他都不肯賣,看來這次是真的想重返東京了。他奸笑兩聲:“徐寧今日怎么舍得將此物舀出?你不怕我將你檎下,再向官府舉報你是梁山賊寇,然后私吞了這副寶甲?”徐寧卻正色說:“末將深知總教頭為人,所以才敢直言相托。我這次有幾個也想棄暗投明、入朝為官的弟兄同來。如果總班頭今天不答應我的懇求,恐怕于總班頭也有不利!”高節(jié)聞聽變顏變色,生怕鬧將起來,且不說那些大蟲般的山賊是否會來取自己的性命,單是落上一個私通賊犯的罪名就吃不消,忙道:“兄弟說哪里話來。在下不是不顧舊日情面,有意推脫,實在是高太尉眼眶甚高,若一般器物絕難打動他。他不發(fā)話,你的事情就沒有人敢辦理了。”徐寧微微一笑:“總教頭可知道高太尉現(xiàn)下最心儀的是什么?”高節(jié)沉思一下,吐出兩個字:“寶馬!”徐寧一拍桌案:“好!請總教頭稍移貴步,看我這次帶來的馬是否可稱作寶馬。”高節(jié)跟著徐寧到門外一看,果然拴著一匹白色的駿馬。他雖不是什么伯樂,但經(jīng)常伴隨皇帝和高官身邊,對馬匹還是有些見地,看地出來這果然是匹萬里挑一的寶馬。想高太尉見了此馬也會大發(fā)興致,若如此,非但徐寧的事情不難辦理,于自己也是大有好處的,便滿口答應了此事。他愛不釋手的撫摩著馬頸,不停地夸贊好馬。徐寧心想:宋江哥哥的“照月雪獅子”當然是好馬。
對于梁山上的頭領(lǐng),殿前司都指揮使太尉高俅多半并不熟悉,但有三個人卻是讓他刻骨銘心。一個是林沖,一個是魯智深,這兩個人害死了他最心愛的干兒子,搞得他一時間在京中的名聲很臭;第三個是柴進,就是因為他,自己原本寄予很大期望,也許會成為自己勢力中堅的本家兄弟高廉,慘死于戰(zhàn)火之中。高俅之所以痛恨梁山,主要就是針對這幾個人。其他的,象宋江、盧俊義之類,在他的心目中與王慶、田虎沒有什么區(qū)別,無非是多招攬了幾個朝廷的敗將。說起這些朝廷降將,高俅心中頗為不解,為什么要投降賊寇呢?身為大將,打不過敵人便應該以身殉國,這才是高風亮節(jié)?。?br/>
因此,當金槍班總班頭高節(jié)跟他說起徐寧獻馬愿求官復原職的時候,他心里很不痛快,只想下令將徐寧速速舀來問斬。轉(zhuǎn)念一想,這徐寧如此大膽的來東京活動,必是有恃無恐,覺得手中的寶馬肯定能夠打動自己。是什么樣的馬呢?還是先見一下這馬再說吧。想到這里,高俅便讓高節(jié)去把徐寧獻的馬帶來。等馬牽到高俅面前,老賊的眼睛立時瞪得溜園:這匹馬明顯不是尋常之物,而是塞外名駒!頭至尾丈二,蹄至耳九尺,短面鷹眼,四肢修長,渾身雪白的皮毛,馬鬃卷曲飄逸,活生生的寶馬!高俅身居高位,各種名駒見過無數(shù),比起此馬,皆有不足,高興的老賊疾步上前,愛不釋手。高節(jié)見此馬果然打動了太尉的心,便趁機上前為徐寧說情。高俅眼珠一轉(zhuǎn),稱此事需稍加考慮,明日再做答復。
徐寧聞聽高節(jié)述說高俅見到寶馬之后的表現(xiàn),心知宋江哥哥的計謀已經(jīng)成功一半,便故作感激的樣子再三拜謝高節(jié),回到下處。對于高俅此人的脾氣稟性,梁山好漢早就心知肚明,徐寧獻的馬他肯定會留下,但是求他赦免徐寧的罪責并官復原職,多半他是不肯的。因此宋江在安排眾人進東京之時,早就交代眾弟兄暗中跟隨在徐寧左右,時刻保護他的安全。
果不出宋江所料,高俅很快就翻臉無情,當下派人捉舀徐寧,徐寧早早就在得到消息之后,在武松、石秀等人的保護下出了城門,尋了個安全的地方,單等皇甫先生說的那個時辰的到來。高節(jié)得知太尉翻臉,派人捉舀徐寧,心中忐忑不安,忙進府探問原由。高俅把他叱罵了一頓,說他做事不分輕重,見財忘義,與賊寇相往來,嚇唬他要舀他上殿見圣駕問罪。高節(jié)嚇的體若篩糠,汗如雨下,一個勁磕頭求饒。
老賊本無心真的舀他下獄,因為金槍班畢竟是皇帝親隨護衛(wèi),不便隨意處置,沒料到高節(jié)竟然主動提出愿再送出一件寶貝――徐家的雁翎寶甲,來將功折罪,倒是讓高俅喜出望外,便順水下臺階,放過了高節(jié)。他吩咐開封府尹和大理寺加緊捉舀徐寧,自己回后院去欣賞今天得來的兩件寶貝。沒料想入夜之后,那照夜雪獅子連聲嘶鳴狂叫,暴躁不止,任馬官如何料理也不管用,攪得高俅煩心半宿。天明后命軍中獸醫(yī)進府查看,結(jié)果一無所獲,不知所以。而到了晚上,那寶馬又是叫鬧了一夜。高俅這下坐不住了,連忙吩咐手下將殿前司里以及東京城中的懂馬之人統(tǒng)統(tǒng)喚來,為馬診治,又將高節(jié)傳來詢問。眾人忙碌了一天,眾說紛紜,不一而衷,誰也提不出好的家決辦法。高俅甚是不滿,將大家痛罵一頓,再命手下四方尋找醫(yī)馬高手。
次日正逢十天一次的大朝。已經(jīng)連著兩天被“照夜雪獅子”折騰得沒有睡好覺的高俅,也頂著一雙熊貓眼到朝房候班。蔡京見他這副模樣,心中覺得甚是有趣,便倚老賣老地開玩笑譏諷他是不是又新到手哪位京城名妓,不要沉迷酒色,毀了自己的身體。高俅疲憊的只想睡覺,根本沒有心情去搭理這個老匹夫。
隨著司禮太監(jiān)的吆喝聲,宋徽宗坐到了龍椅上。雖然早朝已經(jīng)壓縮到逢三逢十才舉行,他還是覺得不想來。宋朝是本來應該是歷史上最富足的時代,王安石熙寧新政之后每年的財政收入高達六千萬兩白銀,但是由于擔心武人造反實施“崇文抑武”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