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河道兩旁,可謂是人聲鼎沸。
大炎王朝每一座城池里的百姓,都跟當(dāng)下的晉城百姓一樣,熱熱鬧鬧的歡度團(tuán)圓節(jié)。
由此,沈涼的口哨聲,在這般喧囂里似乎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但近乎半妖的白將軍,卻還是若有所感的從晉王府內(nèi)騰空而起,鋒利的尖爪抓著沈涼早就備好的行囊,一路疾飛,末了俯沖急下,穩(wěn)穩(wěn)地降落在了沈涼面前。
“乖,回去找小菊姐姐討肉吃吧?!?br/>
輕撫兩下白將軍的額頭,白將軍很是享受的瞇起雙眼,隨之又高高飛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白將軍的出現(xiàn),自然難免吸引了不少晉城百姓的注意。
通過白將軍,也是有不少人發(fā)現(xiàn)了沈涼的存在。
晉城第一惡少的名頭從來不是花架子。
更何況旁邊還加上那么一位晉城第二惡少相伴左右。
一時間,根本不需沈涼刻意開口,周圍的百姓們就自覺為其騰出了一片空地。
對此,沈涼絲毫不以為意,畢竟從他小時候開始,他就在有意借著其父沈萬軍天字號劊子手的兇名,不斷做一些容易惹來他人白眼的事,最好是全天下人都認(rèn)定他是個廢物才好,那樣一來,他便能將“茍”之一道發(fā)揮到極致了。
看著腳下鼓鼓囊囊的包裹,褚食樂以及四女無不面露好奇之色。
“涼哥兒,這里面是啥?”
沈涼神秘一笑,朝地上的包裹努努嘴道: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br/>
得到沈涼的首肯,褚食樂略顯費(fèi)勁的蹲下身子,解開結(jié)扣后便是看到,里面裝的東西不止一種,其中最為顯眼的就是一沓白紙。
伸手拈起一張,褚食樂舉著朝向附近長廊邊緣掛著的一個燈籠,微紅的燈光透過白紙入眼,他不由驚奇道:
“涼哥兒,這可不是用來寫字的紙吧?不然也忒薄了點(diǎn),墨水一透就爛掉了啊!”
沈涼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爛掉不至于,但的確不是平時用來寫字的白紙?!?br/>
褚食樂沒急著追問答案,而是繼續(xù)翻動包裹里的物件。
薄紙一沓,細(xì)竹條若干,黏黏的白漿糊一碗,毛筆一根,硯臺一套,外加……
數(shù)塊不知為何物的半透明小圓塊,看著像是白蠟燭燃燒后重塑的形態(tài),卻又從視覺感官上來看沒有蠟燭塊那么光滑。
褚食樂撿起一塊拿在手里,那種無法形容的觸感,讓他能夠確信,自己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玩意。
“涼哥兒,這軟軟涼涼的東西有啥用?”
沈涼繼續(xù)保持神秘賣關(guān)子。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來,姐姐妹妹們,你們且湊近一些,這好玩的我只教一遍,待會兒要是誰沒學(xué)會,那可得另交學(xué)費(fèi)?!?br/>
對賺錢的渴望遠(yuǎn)遠(yuǎn)大于對此物好奇的春雨、冬雪兩女,聞言對視一眼,皆是笑嘻嘻的沖沈涼問道:
“殿下,奴家身上可沒帶銀兩,交不起學(xué)費(fèi)呢?!?br/>
“殿下~學(xué)費(fèi)能不能用別的方式給呀~比如……”
春雨千嬌百媚的送出秋波一眼,頓時就把小沈涼給勾起了火氣。
“咳咳!”
干咳兩聲摒除雜念,使勁叫小沈涼冷靜下來后,沈涼一邊擼起袖子一邊回道:
“用別的方式給也行,但具體怎么個方式得讓本殿下來定?!?br/>
春雨冬雪齊齊應(yīng)好,她們做的就是這份活計,以擅長之道哄金主開心,當(dāng)是最為簡單之事。
緊接著就到了沈涼的表演時間。
褚食樂、春雨、冬雪、母女花五人,將沈涼圍在中間。
沈涼抽出三張早先就在府內(nèi)裁剪好的薄紙,攤開后又用細(xì)竹條編綁了一個外圓內(nèi)十字的框架。
再然后,他又把拼湊在一塊的三張紙,用漿糊粘貼起來,末了在框架內(nèi)的十字交叉處,放上一塊褚食樂沒見過的那玩意。
等搞定一切準(zhǔn)備工作后,沈涼小心翼翼的將這“組裝物”遞給褚食樂。
“來,幫我拿好?!?br/>
褚食樂還是搞不懂沈涼究竟想干什么,接過來的這物件,又能有何神奇趣味之處。
但沈涼的每一句話于他而言都是命令,不服從命令,就是自己在給褚家挖墳。
待得褚食樂將遞過去的“物件”拿穩(wěn),沈涼就掏出火折子,把火吹著,點(diǎn)向物件底部框架中心的那個小白塊。
周遭五人,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旁邊觀摩。
直到火折子將那小白塊輕松點(diǎn)燃,確實神奇的一幕就發(fā)生了!
五人只見,原本癟癟的薄紙,竟是自行膨脹起來,形狀好像是燈籠,又好像不是燈籠。
此外對于拿著這物件的褚食樂來說,更加神奇的一點(diǎn)是——
他能感受到手里的這玩意正在跟自己較勁!
換言之,就是自己的雙手束縛了它的自由,它所向往的自由,乃是漫天繁星!
“涼哥兒!它……它……它好像要飛起來了!”
一聽這話,四女無不面露驚色。
白燈籠她們也不是沒見過,可誰家的燈籠不是掛在房檐上怕它往地上掉的,怎么還有能自己往天上飛的燈籠?!
“抓緊,還沒完事呢。”
沈涼迅速蹲下身子,快速研墨,繼而拿起毛筆淺蘸一筆,臨到往白燈籠上寫字時,又一時想不到該寫什么好了。
思慮片刻,沈涼筆走龍蛇。
動筆之初,還不忘警告周遭五人。
“都把眼睛閉上,不然寫在燈籠上的愿望該不靈了。”
褚食樂強(qiáng)忍著涌到嘴邊的話,老老實實跟其他四女一起閉上雙眼。
寫完后,沈涼招呼道:
“松手吧。”
褚食樂照做,等了兩息工夫,沈涼才叫五人睜開雙眼。
五人仰頭望向星空,那出自沈涼之手的白燈籠,竟是當(dāng)真飛了起來,漸行漸高也漸遠(yuǎn)。
見此一幕,褚食樂再也忍不住了。
“涼哥兒!這東西你是跟誰學(xué)的?它能跟天上的神仙許愿嗎?”
沈亮微笑頷首,也不再賣關(guān)子了。
“是跟一位名叫孔明的先生學(xué)的,先生說,只要把愿望寫在燈籠上,等燈籠飛到仙境,接到它的神仙就會幫你達(dá)成所愿。”
褚食樂來了勁頭,四女也表現(xiàn)的躍躍欲試。
得到沈涼的同意后,五人便很快各自行動起來。
褚食樂做到一半,忽然問道:
“涼哥兒,你寫的是啥愿望???”
沈涼照著他屁股就踢了一腳。
“都告訴你了,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br/>
褚食樂呲牙咧嘴,抽手揉了揉屁股。
“哦……聽見沒?你們待會兒誰也不許偷看我的愿望?。 ?br/>
四女敷衍應(yīng)是,顯然注意力全在孔明燈上了。
挨個指導(dǎo)了一番,見五人的孔明燈差不多成型了,沈涼才望向天空,那一抹即將徹底消失在視野當(dāng)中的微弱火光。
“沈萬軍,你要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