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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搜戰(zhàn)隊刑事連者 薛鴻銘醒來時世

    薛鴻銘醒來時,世界已經渡過了黑夜,周圍明亮。白如雪的墻,歐式典雅的裝修,壁上還有超大屏的液晶電視,光從玻璃外如水一般流進來,晶瑩剔透宛如實質,不冷不熱,恰好溫暖。

    秦浪負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光隱沒了他的身軀,使他籠在光里,像夢一般的不真實。

    他并未回頭,卻知道薛鴻銘已經醒來,淡然道:“醒了?”

    “唔……”薛鴻銘低低呻吟一聲,剛撐著起身,便覺得渾身遍處是疼痛,沉沉地,像是火在灼熱地燒。不由悶哼一聲,頹然倒下。

    “左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七根,肩骨骨折?!鼻乩宿D身走來,說話語氣平淡無起伏,讓薛鴻銘想起了電視新聞里統(tǒng)計局官員匯報工作時的語氣:“大概是你名劍的能力,你恢復的速度很驚人?!?br/>
    薛鴻銘不想這樣仰視著他,又咬了咬牙,雙手撐著,忍著劇痛將身體一點點抬起,向后蠕動。秦浪筆挺地站著,紋絲不動,看著薛鴻銘似剛出生的小獸掙扎著,御氣如海水般拍來,將薛鴻銘通身包裹,扶持著他最終如愿以償靠坐在床上。

    薛鴻銘長長吐出一口氣,抬眼望著秦浪道:“第幾天了?”

    “第三天,這家醫(yī)院在協(xié)會名下,經驗豐富。”秦浪道:“國安那邊,我擺平了?!?br/>
    “嘿,還真是神通廣大?!毖欍懮n白著臉,笑了笑,嘲弄道:“然后呢?準備怎么處理我?”

    秦浪沉默片刻,道:“這些年,你殺了多少妖怪?”

    “不記得了?!毖欍懩抗庥坞x,這樣的活著這么久了么?什么時候開始習慣了,用手中的昆吾劍一次次撕裂妖怪的身體?他含糊道:“百八十個吧。”

    秦浪嘆息一聲,道:“協(xié)會已經在核實了,小奏過些時候就會過來?!?br/>
    “黃月奏?”薛鴻銘皺著眉,又啞然失笑:“那個丫頭,已經上位了嗎?”

    “嗯,現在是任執(zhí)法隊首席。”

    “真可怕啊……不過,也不讓人意外?!毖欍懤浜咭宦暎吐暤溃骸澳莻€怪物……”

    他頓了頓,目光望著秦浪,道:“那么,你怎么會來f市?”

    秦浪默然了良久,薛鴻銘從他眼里竟然看到了猶豫,不由心中一沉,隱約覺得秦浪來f市和自己有關。他也不追問,只是靜靜等著秦浪的回答。

    秦浪目光下垂,望著薛鴻銘,輕聲地道:“來追查林宗的消息?!?br/>
    林宗!!

    薛鴻銘如遭雷擊,這個名字他不常想起,然而薛鴻銘知道這十三年來,這個名字無時不刻如鬼魂般跟著他,無聲又如血,浸透著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一下坐直了身體,不顧傳來的疼痛,目光又銳又冷,盯著秦浪。

    他誠懇而不容商量地道:“告訴我,秦浪?!?br/>
    秦浪見他面容充斥著仇恨,似乎早就習慣,他緩緩地道:“三年前,林宗大鬧協(xié)會,要求用協(xié)會的資源尋找他妹妹,協(xié)會拒絕了。當時孫長老不在,閉關的徐長老強行出關,寧愿損耗修為,連同三位組長圍攻,林宗重傷逃走,徐長老陣亡?!?br/>
    薛鴻銘怔忪在那,眼眸一眨不眨,微微顫抖著,腦中空蕩蕩的,一震一震的。原來……那位幼年時總愛拉著他教他下棋的慈祥老人已經不在這人世間了么?原來,林宗……林宗??!

    他咬緊了牙,兩手死死攥著床單,手指因為過于用力而蒼白如骨。

    林宗已經重傷,這正是他復仇的最好機會,也或許是他能夠成功復仇的唯一機會。而他現在還如此地弱,猶還沒找到林宗的蹤跡,眼睜睜地這樣的機會在光陰中一寸一寸地流走,甚至可能已完全閉合。

    他不能原諒自己。

    秦浪似預料到了他的憤恨和不甘,有意停頓片刻,方才道:“這三年來,協(xié)會一直追查林宗的下落,擔心一旦林宗恢復傷勢,對協(xié)會又是極大威脅。林宗受傷后,蘇媚亦背叛了林宗。前幾天協(xié)會收到消息,蘇媚手下林漁火就在f市,如果依靠他找到蘇媚下落,或許便知林宗藏在哪里?!?br/>
    “協(xié)會,什么時候這么有骨氣了?居然拒絕了林宗?!毖欍懟剡^神來,仍咬著牙,慢慢問道。

    “他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殺了沈修華,折斷了疥癆賓劍。”

    “……”

    妖就是妖,不懂人情世故,不認人性禮節(jié),竟然如此肆意妄為。薛鴻銘憤恨地想,也終于知道為什么林宗一個請求會把事情鬧這么大了。對于名劍協(xié)會來說,他們?yōu)榱祟櫲缶?,也許并不在乎區(qū)區(qū)一個名劍師的死活,因為人雖死了,劍卻猶存。但林宗折斷疥癆賓,這就是名劍協(xié)會絕對不能忍的了,一把名劍被毀,也意味著從此往后,再沒人能繼承該名劍之威,對名劍協(xié)會來說是永久性的傷害。

    難怪持有純鈞的徐長老不惜強行出關,也要留下林宗了。

    薛鴻銘心煩意亂,明明大好機會就在眼前,他卻不知從何入手。煩躁中,他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以撫平情緒。他的煙早被警察沒收了,這包煙還是國安局張浩天給他的,也不知道此人現在到底死沒死。

    繚繞的煙霧卷起,彌漫在房間里。秦浪微微蹙眉,道:“把煙滅了,我討厭煙味。”

    薛鴻銘嗤之以鼻地一笑,又挑釁般深吸了一口,仰頭吐煙,慢悠悠地道:“小的時候怕你,在名劍協(xié)會你還管得住我?,F在出去了這么久,早野慣了。討厭的話,自己出去。”

    秦浪沉默了片刻,緩緩伸出掌心在薛鴻銘面前攤開。薛鴻銘一愣,詫異地望著他:“干嘛?”

    “給我一根,我試試?!?br/>
    薛鴻銘有點蒙,把煙遞給了秦浪。秦浪抽出一根,點了火,學著薛鴻銘深深抽了一口,陡然那張艷若桃花的臉變了色,一把彎下腰,手按著脖子,被煙嗆得劇烈的咳嗽。

    “唔,咳……咳??!”

    薛鴻銘望見冷艷高貴如秦浪竟然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不由樂得哈哈大笑,不想樂極生悲,笑得太過張狂,自己也被煙嗆到了,臉色勃然一變,緊隨著秦浪加入了光榮的咳嗽敢死隊。

    “咳咳……咳!啊咳!”

    好一陣子兩人終于都緩了過來,彼此面面相覷,又不由啞然失笑,秦浪笑得溫和,而薛鴻銘笑得愉悅。

    光從外頭輕緩涌進,和房間繚繞的煙味混在一起,產生了一抹昏沉感覺,像泛黃的照片,像倒流的時光,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秦浪牽著薛鴻銘的手,帶他看漫山遍野蒲公英飛舞的時候。

    笑到末尾,兩人都極有默契地同時收斂,多年不見的隔閡,此刻消失蕩然無存。秦浪踩滅了丟掉的煙,徐徐道:“五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是名劍師了。有沒有想過……回來?”

    薛鴻銘片刻遲疑都沒有,搖了搖頭,望向窗外明媚世界,道:“那個地方……已經腐爛了。”

    秦浪順著薛鴻銘的目光,與他一同望著窗外,道:“看見窗外那顆梨花樹了嗎?”

    窗外,植著幾株梨花樹,還未綻放,在陽光下冷冽又妖媚,白得如火如荼。

    “不久之后,它就會盛開,很漂亮,很驚艷?!鼻乩说溃骸暗搅硕?,它就枯萎,枝葉墜落地面,那時已是腐朽不堪。只是過了來年,又將艷麗地綻放。鴻銘,這世間沒有什么是不朽的,有些永遠淪為黃土,而有些,卻在醞釀著新生。你不能決定它是否腐朽,但卻可以盡力讓它重生?!?br/>
    薛鴻銘嘴角翹起,嘲弄道:“差點忘了,你也是那腐朽的一員,而且是最堅定的守護者?!?br/>
    “你執(zhí)念太深了?!鼻乩宿D而看著薛鴻銘,認真地道:“協(xié)會也在追尋林宗,這個龐然大物,擁有著數千年來沉淀的龐大資源。只有加入它,你才能變得更強,才能最快的找到林宗。你御氣品級的成長已經稱得上天縱之資,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黃月奏,甚至是那個最強自由名劍師朱古力。那只貍貓,若是你御氣的階級能上哪怕一層,也絕不會是你對手,又如何會弄得如此狼狽?”

    薛鴻銘心中一痛,臉上呈現出恍惚的神色。秦浪說的是事實,要殺林宗,變強是首要條件,他不是黃月奏那樣是天才中的天才,也沒有朱古力無師自通的悟性。加入名劍協(xié)會,不僅可以使自己快速變強,也能夠第一時間掌握關于林宗的消息。只是……

    他依然不能原諒,原諒一個和妖怪合作的協(xié)會。

    薛鴻銘沉思了許久,只是道:“讓我在想想吧?!?br/>
    秦浪也不逼他,能讓薛鴻銘產生動搖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他點點頭,道:“那你安心休養(yǎng),不必擔心,我既然來到了這里,他們便不敢再對你出手?!?br/>
    “他們?”薛鴻銘一下抓住了重點,瞇起了眼:“你都知道了什么?”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秦浪純良無辜地一笑,道:“你昏迷的時候,有一個叫方君君的姑娘來看過你,我們稍稍地交流一下?!?br/>
    方君君,你這個豬一樣的隊友!

    薛鴻銘暗自咬牙,惱怒不已。他和秦浪的關系再怎么好,秦浪畢竟還是名劍協(xié)會的人,這倒好,自己沒從名劍協(xié)會獲得半點好處,辛辛苦苦拿命換來的情報一股腦全白送給人家了?

    “這個姑娘,我沒和唐夏提起過。”秦浪眨眨眼,表情玩味,隨即又收了笑容,正色道:“哦,忘了告訴你,那只貍貓,是林漁火的手下。”

    薛鴻銘眼睛一亮,目光沉靜中如燒著火,身體的疼痛似乎一下消失不見,他急聲道:“真的?”

    “我從不騙人?!?br/>
    這就是說,是林漁火要殺的,林漁火……便是夜神俱樂部幕后的主人。林漁火又是蘇媚手下,薛鴻銘知道自己賭對了,追查夜神俱樂部果然可以獲得林宗的最后消息。

    一定要抓緊!他暗自想,又暗恨自己的身體此刻動彈不得,迫不及待地想要能夠行走,一點點把隱藏在這座城市幕后的夜神俱樂部挖出個干干凈凈!

    秦浪連道別也沒說,事實上,也沒必要說。他們彼此相知,這套矯情的客套早就不適用。薛鴻銘看著秦浪拉開門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關于他的傳奇。

    秦浪,名劍協(xié)會第三行動組組長,地位僅次于會長和兩大長老,手持名劍魚腸。沒有人見過他近身作戰(zhàn),他的飛劍便足夠讓人死去,結合了御氣和自身手法,使得他可以用任何一個姿態(tài)從任何一個角度射出飛劍?;蛟S一個彈指,或許一個微笑,魚腸一出,必死無疑。

    十年前,秦浪出名劍協(xié)會一月,斬殺二百二妖魔鬼怪,無一妖一魔低于c級,斬一妖魔,刻一筆紋?;貐f(xié)會后,紋身成龍,領協(xié)會一百零八劍承影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