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楓同學(xué)就算再怎么逆天,在這個江湖中也不可能一步就跳到很高的位置上面。
炎黃俱樂部熱血揮灑,跋扈而放肆,但對著陳零打臉再怎么狠,出了炎黃俱樂部,他還是被閻羅殿的報復(fù)給打回原型,甚至楚念真因為他差點險些命喪黃泉。
青霜谷內(nèi)不要命般的打斗和不惜透支自身心頭精血無非就是想表達一件事。
對命運的不甘,對權(quán)勢的不服,對天道的不公。
生活多得是平淡無奇波瀾不驚,每個人都會在生活中演繹著自己的欲.望,然后謝幕。
面對不平路不平事,繼續(xù)低調(diào)隱忍,甚至是蟄伏,欲.望過后沒了觀眾還站在臺上哈哈大笑繼續(xù)叫囂的,只能是小丑。
沐楓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醫(yī)院那么多天一直都很老實,說句直白點的大實話,甚至有些忐忑。
他很了解自己得罪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物,華夏王朝江湖九門排名第三的聚義門。
這種勢力出來的人如果報復(fù)起來,就算有楚家和余書在前面頂著,恐怕一點余波就能把自己給徹底打殘打廢。
但他有選擇嗎?
有,除非老空冥親自出山,可是可能嗎?
不可能的,老空冥那么強大的人物都被逼得在山上一呆就是二十年不下山。
如果不是沐楓這次重傷垂死,恐怕那位大人物都不會下山來這塵世走一遭,一個通天境界的老怪物要殺陳零這種練氣巔峰的人簡單嗎?
簡單。
甚至可以說吹口氣都輕易的能滅了他。
可老空冥此行下山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寶貝徒弟報仇,救沐楓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震懾九大門派以及幾大上古家族。
道門還在。
所以沐楓很清楚自己師傅下山的用意,更沒有理由去責怪老頭兒去幫他出頭,打輸了喊家里長輩出來找回場子這種事情他還真做不出來。
在江湖這條最危險卻爬升的最快的路上摸爬滾打,想一步登天,只玩命是不夠,但如果連命都豁不出去,那還談什么光復(fù)道家?
沐楓坐在二樓欄桿的位置,端著一杯酒,有些出神,這個位置如今已經(jīng)是他專用的地方,坐在這里俯視樓下,有種從安靜處看喧囂的味道,很誘人。
了解他到了一定程度的陳入戲沒有上來打擾,竇絲畢也開始發(fā)揮本質(zhì)的工作----去逗著來酒吧消費的一些妹紙姐姐玩樂,一切都有條不紊。
從醫(yī)院出來后,星海酒吧晚上一開門就有大批衣著光鮮的人物來酒吧捧場,有男有女,年輕至中年,年齡層次也異常廣泛。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差錢,呼朋引伴的帶來不少人,動輒就是上萬塊的紅酒,買單也瀟灑,真乃上帝一般的人物。
沐楓開始沒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后,開始恍然,這些大都是那晚在炎黃俱樂部內(nèi)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物。
當時因為種種顧忌沒有交談,但自從一個能跟聚義門堂主陳零分庭抗禮的余書站出來,并且在角斗場自己狠狠打擊了陳零的士氣,現(xiàn)在看到自己活著從醫(yī)院走出來,這些人就活絡(luò)起來,這是打算跑來拉攏關(guān)系了。
沐楓某些時候很小心眼,但面對這些人,還是很大度,這些對他來說都是極為寶貴的資源。
不指望他們能雪中送炭,錦上添花就好,所以特意下去陪著他們喝了幾次酒。
一方面有心結(jié)交,另一方有心拉攏,這種情況下,最容易組建一張關(guān)系網(wǎng),雖然薄弱,但好好經(jīng)營,未必就取不到效果。
沐楓有些苦惱的揉了揉臉部肌肉,原本有些蒼白虛弱的臉部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笑臉,猶如面具一般,他站起身走下樓,打算繼續(xù)陪著那群越來越熟的人喝幾杯。
得罪了聚義門見識到了閻羅殿的真正實力讓他心懷忐忑,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是那種強敵環(huán)繞四面楚歌境地中還能談笑風生的大俠,可某同學(xué)會裝啊,裝逼有時候也是一種本事。
起碼現(xiàn)在不管他內(nèi)心如何,表面上都能做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架勢,應(yīng)付這些人,是綽綽有余的。
“王姐,最近皮膚越來越好了,用的什么化妝品?有空你得給我個單子,我給真真買一套討好我的雇主老板,來,紅酒美容,喝一杯!
“趙哥最近酒量明顯進步神速,不跟你多說,咱倆干一杯,祝你生意興隆,這就沒檔次,來一瓶04年的petrus,一會別忘了買單!
“張哥,貴千金最近過滿月?我提前準備了紅包,一會給你拿下來。不用跟我客氣,說謝謝沒用,喝酒,祝老哥步步高升!
籌光交錯。
人盡歡,酒盡歡,沐楓一張臉上的笑容也愈發(fā)自然,多少敷在臉上堆著笑的厚重面具,是在這種場合中一次又一次沉淀下來的?
今晚酒吧這一批人比往曰更為夸張,就算沐楓是練氣境界的修士,這種喝法還是有些頂不住,跑去洗手間吐了一次,在出來的時候本就略顯病態(tài)的臉色更加蒼白,但神色卻很清醒,笑容依舊,走過去跟那群人談笑風生,力求面面俱到。
酒吧內(nèi)一個僻靜的角落中。
一個溫潤如玉如溫酒般醇厚的男人安靜看著那個端著酒杯在一群人中游走的同齡人,眼神中的復(fù)雜神色一閃而逝。
幼兒時代輝煌之極的道門一夜之間被傾覆,在那座山上苦練了二十年,下山后敢獨自一人面對勢力龐大的聚義門,不懼生死的去青霜谷只為了一個女人差點身死道消,這個在那座山上生活了二十年的年輕人甚至從沒有踏足過帝都天空城,是不愿?
怕是不敢吧。
梅道理端起旁邊桌子上擺著的啤酒,一飲而盡,看著那個長相普通但笑的卻很純粹的男人,很想問他一句:苦不苦?
想必是很苦的,但到現(xiàn)在他還能站著沒有被壓垮,僅憑這一點,他就算個爺們。
“哥,你這個情敵現(xiàn)在的位置也不夠高嘛,還好你沒輸給他,不然我都替你臉紅,奇怪了,你現(xiàn)在的對手應(yīng)該是軒轅也沙才對,搞不懂你來看他做什么!
坐在梅道理對面猶如洋娃娃一般的梅凜兒哼哼道,她不喝酒,小手抓著一杯果汁,有些心不在焉。
“位置不夠高,是因為實力。凜兒,你說如果我處在這個位置,做得能比他好嗎?”
梅道理輕聲道,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正在跟一群人客套寒暄的沐楓。
“肯定能!
梅凜兒一臉理所當然道,她從小就跟哥哥打打鬧鬧,但骨子中,最崇拜的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個人,梅道理就算一個。
“不能的!
梅道理笑著給出答案,看到妹妹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也不介意,笑道:“每個人所在的位置都不同,我只會做大少爺,做軍人,在國家需要我的時候去流血,去流汗,去犧牲,在機會來了的時候,去借助各方面的力量,讓自己走的更高。但如果我是那位道家傳人,不一定能做到他現(xiàn)在的地步,反之,如果他是我,肯定也達不到現(xiàn)在的成就,人生就是七分實力三分時運,命數(shù)從每個人一出生開始,就注定了。”
梅凜兒喝了一口果汁,看了看遠處的沐楓,撇撇小嘴,嘟囔道:“卑躬屈膝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些人就算面對權(quán)勢低頭彎腰,也不代表著臣服,他們只是在找腳下前進的階梯,或者準備俯身做更有力的沖刺和跳躍!
梅道理文鄒鄒道,突然眼神一凝,笑容玩味道:“他來了!
“?”
梅凜兒差點被果汁嗆到,慌亂的抹了抹小嘴,動作說不出的可愛,緊張道:“那怎么辦,哥,你打不打得過他?”
“我又不是來打架的!
梅道理無語道,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沐楓,沒有半點意外,氣度沉穩(wěn)。
如果被一個人很長時間的行注目禮沐楓都感覺不到的話,那他也太渣了點。
跟那群人敬酒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角落內(nèi)的這一男一女,一個堪比童顏巨.乳可愛水靈到不行的妹紙。
一個氣質(zhì)優(yōu)雅溫暖的男人,沐楓原本以為這是聚義門的殺手,可看這對組合,著實沒什么殺傷力。
所以在那幾桌人身邊轉(zhuǎn)了一圈后,直接走了過來,停在了梅道理身邊,沒有去看那個很吸引人的小姑娘,只是看著梅道理,平靜道:“我們認識?”
“從前不認識,現(xiàn)在卻認識了!
梅道理輕聲笑道,姿態(tài)優(yōu)雅,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笑道:“請坐。”
沐楓對這種看上去很高貴的公子哥千金保持著一種近乎與生俱來的警惕心。
他坐下來,盯著這個氣度著實不凡讓他都有些嫉妒的年輕男人,暗中卻提防著旁邊小姑娘的一舉一動,淡淡道:“有事?”
“不請我喝杯酒嗎?”
梅道理笑道,依然沒有做自我介紹。
沐楓沒有猶豫,叫過服務(wù)生,輕聲道:“來五瓶啤酒!
服務(wù)生恭敬離開。
梅道理將啤酒放在桌子上面,輕聲笑道:“我原本認為你會請我喝一杯上好的紅酒呢!
“我沒有請人喝酒的習(xí)慣,除了我自認為的兄弟。一會記得買單!
沐楓一點都不慚愧的說了一句。
梅道理:“-----”
“喂,你這男人真是小氣!
在一旁的梅凜兒終于看不下去,氣鼓鼓的說了一句,粉雕玉琢,生氣的樣子更像是芭比娃娃一樣,恨不得讓人抱在懷里好好憐惜一番。
“哈哈,有意思。好,一會買單,我們只是消費者,總不能養(yǎng)成逃單的習(xí)慣!
梅道理哈哈大笑道。
沐楓同學(xué)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面色依然平靜道:“你是誰?”
梅道理愣了下,似乎很不習(xí)慣這樣的說話方式,不過也沒隱瞞,真心沒什么好隱瞞的,伸出手笑道:“梅道理。”
梅道理?
不講道理的意思?
沐楓挑了下眉毛,隨即反應(yīng)過來,哦了一聲,聽到這個很有趣的名字,沒覺得大名鼎鼎,跟他我了握手,淡淡道:“沐楓。”
“我喜歡姜翀燕。聽說她目前已經(jīng)為了你和家里鬧得很僵,我說的沒錯吧?”
梅道理笑著握住沐楓的手,只不過話音剛落,他的手掌就猛然傳來一股大力,似乎想捏斷他的手掌一般。
梅道理眼神瞇了瞇,隨即感覺那股力道消失,似乎是這個有趣人物的自然反應(yīng)?
“不知道!
沐楓松開梅道理的手淡然道,坐在位置上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喜歡姜翀燕。
姜翀燕。
整個華夏王朝,有多少人敢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
誰不是喊一句姜大小姐?
看來這家伙身份不簡單啊,即使比不上幾大上古家族,估計也是個龐然大物,一般家族門派,誰能培養(yǎng)出子女這份氣質(zhì)?
難道這家伙是來耀武揚威的?
你只是喜歡而已,又沒搞定,炫耀個毛啊。
“那就是說你跟她之間其實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
梅道理挑眉道,眼神中有一絲掩飾很好的緊張,愛情是最偉大的一門偽科學(xué),男人女人,不管處在任何位置,面對愛情,都不會太過淡定。
“我們之間還有一個約定,除了這個,就沒其他的關(guān)系了!
沐楓大概能明白梅道理的意思了,不是耀武揚威,看樣子更像是打探消息來了。
梅道理皺了下眉毛,輕聲道:“沐兄恕我冒昧,能問一句是什么約定嗎?”
沐楓端著酒杯,笑瞇瞇道:“喝酒,喝酒!
梅道理果然大將風度,沒露出絲毫惱怒,點點頭,拉開一關(guān)啤酒,碰了一下,兩雙滿是笑意的眼睛對視,含情脈脈----各懷心思。
兩人剛要故作豪邁的一飲而盡。
沐楓身體猛然一緊。
梅道理的身體也瞬間繃直,再次跟沐楓對視,溫暖儒雅仿佛王子的他,這一刻眼神中卻說不出的殺伐凌厲,然后他就看到了沐楓跟自己一樣的眼神。
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轉(zhuǎn)頭,看向酒吧門口的方向。
一股巨大的危險猛然將兩人籠罩其中,甚至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仿佛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面對一頭猛虎。
人未至,強大的壓迫率先傳來。
梅道理和沐楓都有著對危險的絕對感應(yīng),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道:“不是你的人?”
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梅道理沒有打算殺人滅口。
沐楓也沒因為嫉妒想陰死這位梅上校。
兩人眼睛死死盯著酒吧門口,打算看看到底是何等的絕世高手讓自己都生不出反抗之心來。
酒吧的布簾掀開。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兩個身穿道袍的男女出現(xiàn)在兩人視線中。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一個即便是在沐楓和梅道理眼中都驚為天人的女人。
兩個道士。
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從老道身上涌出來,沒半點悲天憫人的氣息,原本一個給人感覺很祥和的老道士,此時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凌厲霸氣。
氣焰驚人。
不止沐楓和梅道理,整個酒吧內(nèi)的人都有一種極為不適應(yīng)的感覺。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獅子猛然睜開眼,站起身,看著那個老道士,滿頭大汗如臨大敵。
所有人的視線中,老道士一步步走向沐楓,最終站在他身邊。
“跟我走!
老道士聲音平淡道,讓人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