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人生厭的聲音,就算被磨碎了黎寧也認得出來。
劉恩站在黎寧身邊,一聲輕笑,“一個公司高層領導大股東,站在這里掐著腰罵員工,她還真是夠接地氣的?!?br/>
“她向來喜歡高調,這才能顯示出她自以為的高人一等。”
黎寧說著掃了一眼訓斥員工的梁麗麗,轉身朝著黎承令的辦公室走去。
梁麗麗正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面前的員工高聲數(shù)落,仿佛生怕整層樓有誰聽不到她的聲音,而余光看著幾個任性氣勢卓然的從另一邊的過道走過去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轉頭看了一眼。待看清三人中走在最前方的人是黎寧時,她叱罵的語聲戛然而止,指著員工的手頓在半空中都忘了放下。
那名員工因為一點小錯被劈頭蓋臉的當眾一頓熟絡,心中正隱忍著憤懣時,忽然聽著沒動靜了,撩起眼皮一看,只見梁麗麗的轉頭看著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梁麗麗見到黎寧的一瞬間,目光叫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一眨不眨的隨著黎寧的腳步而移動,直到被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隔絕了背影。
當下,梁麗麗也沒心思再理會犯錯的員工,當即轉身快步回了辦公室,倒是把員工扔在當下怔愣,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還不快回去,還等著你她再回來罵你一頓?!币慌怨の簧系耐滦÷曁嵝?。
那員工這才回過神來,不解的問:“她干嘛去了?”
“應該是看黎大小姐來了,所以忙著應付去了吧。”
“黎大小姐來了?”
那員工有些驚訝,他方才一直低著頭,并未看到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也是夠幸運的,要不是黎大小姐忽然出現(xiàn),估計她只罵一頓還不夠,不知道還要想什么法子折騰你們組呢?!?br/>
梁麗麗如今最大的心腹大患當屬黎寧,而且還是在她與黎承令關系陷入冰點的時候,忽然氣勢洶洶的來到公司,梁麗麗總覺得會有對他而言的壞事發(fā)生。
而且,梁麗麗覺得方才與黎寧同行的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有些眼熟,只是隔著距離稍遠又是側臉,所以沒有看清楚,但她確定那人她是見過的。
梁麗麗冥思苦想了幾分鐘,忽然靈光乍現(xiàn)的終于想起那個男人是誰。
之前黎寧設計奪走了那套臨江別墅時,就是帶著那個男人與她們簽訂的合約,而那個男人正是黎寧的私人律師!
黎寧獨自前來,梁麗麗都已經覺得心中不安,如今見她帶著律師一起氣勢洶洶的來到了公司,梁麗麗的一顆心立時被攥緊了一般,呼吸都隨之一窒。
結合這段時間以來,黎承令暗中的所作所為,梁麗麗整個心都懸了起來。
現(xiàn)如今黎承令與梁麗麗還沒有正式談過離婚,但是之前黎染被拘留,梁麗麗左右照看黎染與徐強的事情也不是隱秘,雖然黎承令一直沒有問起,但她清楚,以黎承令的老謀深算,必然早已經知道了。
若是黎承令主動詢問,梁麗麗反而覺得事情好辦,壞就壞在黎承令什么都不說,只裝作一切如常,唯獨對她愈發(fā)冷漠。
因而,梁麗麗十分篤定,黎承令已經在暗中計劃著什么了。顯然那些事情對她將是有害的。
梁麗麗思來想去總也不放心,想要問黎承令的秘書助理,但也心知問不出什么所以然,索性誰也沒有問。
辦公室中黎寧三人與黎承令與他的律師對坐,當下的氛圍倒是真有些雙方談判的架勢。
合約是早就已經定好的,因而不過是雙方攜帶律師簽字并走個法律程序。
劉律師與陸律師公事公辦,很快將事情處理好,黎寧與黎承令看過文件無誤后簽字,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黎寧看著那份股權轉讓書,似笑非笑的說:“我以為,你會開出些條件,或者簽個約定什么的。就這樣將這股份轉讓給我,你就不怕我收了東西只會再反悔?”
“我說過,這家公司和我所有的一切,遲早都是你的,即便你要反悔也無所謂,只當早交給你一小部分而已?!崩璩辛顟B(tài)度坦然。
聞言,黎寧不由得蹙了蹙眉心,因為這與她預想中的情形相差太多、
而且,也與她了解的黎承令太不相同。
黎承令為了利益,為了自己,可以自私的拋妻棄子,這一點黎寧比任何人都清楚。
況且,之前即便他還不清楚黎染的身世,只因為黎染無法再幫他得到沈家的支持,便對其不聞不問了。
如此,足可見親情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與他自身的利益根本毫無可比性。
可今天,他竟然態(tài)度坦然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仿佛真的已經打算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黎寧。
黎寧一瞬不瞬的看著黎承令的神色,想要從中找出些熟悉的與自私相關的東西,可是這一次她失敗了、
不!一個人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改變自己深入骨髓的東西,而自私自利本就該是黎承令的標簽,黎寧不相信他會改。
黎寧心中冷哼一聲,篤定的認為黎承令不過是在演戲,不是他真的轉性,而是他的演技有所提高了!
“怎么?不信我說的話?”黎承令見黎寧默然不語,反問道。
“作為黎氏公司共同的股東,我相信你說的話?!?br/>
但作為女兒,她不信。
黎承令聽出了黎寧的話外之意,他不禁微垂了垂眼皮。
對于一個父親,聽到自己女兒用這樣冷漠的態(tài)度說出這樣的話,他覺得好笑又想哭。
“沒關系。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崩璩辛钹皣@道。
“呵?!崩鑼幰宦暵詭ёI諷的冷笑,“時間的確證明了很多事。也讓我看清了很多事。”
“什么意……”
黎承令話未說完,辦公室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黎承令方才已經吩咐過,若非十分緊要的事情,暫時不要進辦公打擾,因而有些不耐煩的應了一聲,“進來?!?br/>
但未想,推門而入的人不是他的秘書,而是梁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