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東方玠在養(yǎng)心殿召見李太醫(yī)。
東方玠對李太醫(yī)說:“此次阿謹順利產(chǎn)子,多虧了你?!?br/>
李太醫(yī)謙遜道:“皇上過譽,微臣不敢當,這不過是微臣的本職工作?!?br/>
“你任職太醫(yī)院,已經(jīng)有好些年了吧?”
“回皇上,十年有余?!?br/>
“恩。比朕即位的時間還久。這些年,你可有任何想法?”
“能為各宮娘娘與皇上解除身體上的苦痛,微臣十分榮幸?!?br/>
“哈哈,果真是醫(yī)者父母心。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朕都看在眼里。太醫(yī)院設使一直尚且空置,你可愿意為朕效勞?”
李太醫(yī)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東方玠的話,跪下謝恩。“微臣謝過皇上抬舉?!?br/>
“起來吧,你今年三十了吧?”
“是,皇上,正好而立之年。”
“可有家室?“
“尚未成親。”李太醫(yī)不知道皇帝問這些做什么,難道是就職前的調(diào)查?
東方玠笑著說:“你看朕不過二十又六,已然是好幾個孩子的父親,你卻還未成親,是何緣故?”
“微臣自然不敢皇上相較?!?br/>
“不管皇帝還是臣子,都該成家立業(yè)。你也是時候成親了?!?br/>
“是,皇上?!崩钐t(yī)順從的說。
“可有心儀之人?”東方玠問,而后笑笑說:“你整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在皇城里,見的人多是妃嬪與宮婢,大概是無機會與有緣人相識。不如這樣,朕替你在眾大臣未出閣的小姐中物色一位得貌雙全的女子,你看如何?”
李太醫(yī)一聽,有些慌:“皇上萬萬不可?!?br/>
“怎么?不相信朕的眼光?”
“微臣不敢,微臣粗鄙,配不上諸位小姐?!?br/>
“這些敷衍搪塞之語,你認為朕會相信?”
“微臣不敢欺瞞皇上,微臣已有心儀之人?!?br/>
“哦,是哪家小姐?”
李太醫(yī)搖頭。
“不是官家小姐,難道是鄉(xiāng)野農(nóng)婦?不過感情講究的是兩情相悅,若是你喜歡,娶回家便是?!?br/>
李太醫(yī)依舊搖頭。
“哦,不是小姐也不是農(nóng)婦,究竟是何人叫你如此為難?”
李太醫(yī)閉口不言,他如何敢說自己的心儀之人是無瑕宮的月伊,月伊名義上是皇帝的女人,自己受罪于皇上不要緊,他卻不能叫月伊受苦。寧愿如同現(xiàn)在這般,遠遠的看著她,知道她過得好,自己便也就好。
“不說話是怎么回事?難道你的心儀之人是朕的宮妃,李太醫(yī),你好大的膽子?”東方玠突然聲歷俱下。
李太醫(yī)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明鑒,微臣絕無此心。”他不知道皇帝為何有這樣的疑慮,自己時常出入后宮不假,可從來都是恪守禮法,無半點越距,難道就因為自己尚未成親,便要這樣冤枉自己?
“既然這樣,朕便為你做主。朕聞淑妃有一個遠房姐姐,年方二十又七,知書識禮,面目俊秀,溫婉可人,與你正好相配。朕今日就當一回月老,為你們賜婚。”
“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br/>
“怎么,你想抗旨?你可知這將是什么后果?”
“求皇上收回成命?!崩钐t(yī)寧死不屈。
突然,宋瑾瑜的聲音從室內(nèi)傳出來,“李太醫(yī),你確定你真的不娶本宮的好姐姐月伊,若是你不愿意,本宮就為她另覓佳緣了。”
“月伊?”李太醫(yī)不解。
“是啊,本宮剛才認了月伊做姐姐。本以為你們兩情相悅,我才求了皇上替你們賜婚,想不到你寧死都不愿娶我的好姐姐。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你,皇上,您就收回成命吧。”
“既然阿謹這樣說,我就破例一回。李太醫(yī),你可以退下了?!?br/>
此時李太醫(yī)卻不愿意離開。
“怎么,你還有事?”
“皇上,微臣剛才只是一時糊涂,求皇上賜婚?!?br/>
“你剛才不是求朕收回成命嗎?現(xiàn)在朕已經(jīng)收回成命,再做不得出爾反爾之人?!?br/>
“皇上,都是微臣的錯。是微臣害皇上出爾反爾,皇上想怎么懲罰微臣都可以,求皇上賜婚。”李太醫(yī)急得滿頭大汗,能夠將月伊娶回家是他一生的夙愿,可不能叫這樣的機會白白溜走。
宋瑾瑜掩嘴笑道:“好了,皇上,不要再捉弄李太醫(yī),便給他們賜婚吧?!?br/>
東方玠對李太醫(yī)說:“既然淑妃為你求情,又看在你是情種的份上,朕便再賜婚一回。李太醫(yī)領旨,朕命你擇日與陳月伊成婚?!?br/>
“微臣謝過皇上,淑妃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李太醫(yī),這些年來你與月伊的情誼本宮都看在眼里,月伊她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望你以后好好待她。若是你對她有一絲怠慢,本宮和皇上第一個不會饒你。”
“微臣定會視她為生命。”
“那便好。”
李太醫(yī)走后,東方玠對宋瑾瑜說:“想不到我也有當月老的一天??墒沁@陳月伊是幫得上你的人,你舍得將她放出宮去?”
“月伊與李太醫(yī)都幫了我許多,我自然不能自私,我也該為他們做點事。”
“愿天下有情人如你們這般,終成眷屬?!?br/>
李太醫(yī)不僅升官,還得皇帝賜婚,娶回美嬌娘,可算得上是雙喜臨門。
宋瑾瑜的左膀右臂月伊,也被宋瑾瑜宣稱是失散多年的遠房姐姐,身份從奴婢搖身一變成為主子。
眾人都說這是宋瑾瑜母貧子貴,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于李太醫(yī)與月伊來說,出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對了主子,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兩人為免夜長夢多,將吉日定在十日之后,心兒失笑:“他們未免太猴急了些,十日時間如何能將婚禮準備妥當?”
宋瑾瑜體恤道:“他們等了這么多年,心急些無可厚非,我們多幫幫他們便是。”于是從宮中調(diào)派人手出去,幫忙李太醫(yī)籌備婚禮,布置新房。
另一方面,宋瑾瑜在宮里給月伊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丞相女兒出嫁也不過如此,好似月伊真的是她的姐姐。
前幾日月伊還沉浸在即將新婚的喜悅中,等到了新婚前夕,她突然傷感起來,想起自己即將離開生活了好些年的皇宮,與心直口快的心兒、從未把她當成下人的宋瑾瑜分離,心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舍之情。
那夜,宋瑾瑜對月伊說:“明天你就要出嫁了,今晚同我一起睡吧,心兒也一起來,今晚我們無主仆之分,只有姐妹之情。”
心兒與月伊都沒有推脫,只是即將分離,她們哪里睡得著?
宋瑾瑜說:“往后你就是李太醫(yī)的妻子了,你們兩人等了這么些年才能在一起,可千萬要珍惜,好好過日子。相愛易、相處難,兩個人若是遇到什么摩擦,可不要爭吵,靜下心來,好好商量?!?br/>
“是,娘娘。以后我不在你的身邊,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幾位皇子公主?!?br/>
“恩?!?br/>
“月伊姐姐,你放心吧,你走了,我不會離開,我會好好照顧主子。你記得要時?;貋砜纯??!?br/>
“恩,我定會時常進宮。心兒,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便受你一句。往后我走了,娘娘身邊信得過的人就只剩下你一個而已,你可千萬要好好改一改自己心直口快的毛病,切莫為娘娘惹來事端。”
“多謝月伊姐姐教誨,我以后一定注意?!?br/>
三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到最后每個人都是淚流滿面??斓教炝習r,宋瑾瑜用手幫其余兩人擦臉上的淚水說:“好了,不要在哭了,月伊馬上就要當新娘子了,眼睛哭腫了可不好看。心兒你與我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參加月伊的婚禮,叫人家知道,我們無瑕宮出去的人,都不是好惹的?!?br/>
月伊與心兒兩人也擦去臉上的淚水,重重的點頭。
很多年后,李太醫(yī)與月伊的結合,依舊是帝都的一大佳話。
成親當日,李太醫(yī)從宮外出發(fā),來無瑕宮迎娶月伊。
月伊身穿大紅色鳳冠霞帔,十分美麗,由宋瑾瑜攙扶著交到李太醫(yī)的手中。
昨夜說好了不能哭,月伊依舊哭得不能自已。
宋瑾瑜亦流了眼淚,對月伊說:“從今天開始,你便不再是無瑕宮的人,往后,你的眼淚,只能為你自己而流,為李家而流?!?br/>
李太醫(yī)攙扶著月伊說道:“娘娘請放心,從今往后,月伊若是流淚,也是喜極而泣?!?br/>
李太醫(yī)身騎白馬,隨在月伊的花轎左右,身后是宋瑾瑜和東方玠給月伊的豐厚的嫁妝,他們繞城一周,接受沿途百姓的朝賀,才回李府拜堂。
李家的高堂都還健在,月伊卻雙亡。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東方玠與宋瑾瑜當了月伊的娘家人,接受一對新人的跪拜,這不能不說是天大的榮耀。
禮成之后,東方玠與宋瑾瑜喝了新郎新娘奉上的喜酒才離開,這場喜宴,足足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才算結束。
李太醫(yī)與月伊能幸福美滿,宋瑾瑜便也就安心了。
倒叫她想起心兒,她跟隨自己這么多年,似乎沒有得到多少好處,現(xiàn)在也沒有個歸屬。
月伊出嫁時,心兒哭得十分傷心,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她對宋瑾瑜說:“以前月伊在的時候,我總煩她在我面前羅嗦,可是現(xiàn)在她突然不見了,我總覺得心理空落落的,也覺得整個宮里十分冷清?!?br/>
“沒關系,我會一直在。不過心兒,你也不小了,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跟月伊一樣,找個好人家嫁了?”
心兒搖頭,“我一輩子都不離開皇宮,不離開主子,除非主子厭煩我了?!?br/>
“你我同甘共苦許多年,我自然不會厭煩你,只是,我也不想耽誤你的終身大事?!?br/>
“主子,我不像月伊,有青梅竹馬的戀人,在我心里,只有主子你最重要,所以,我不愿意離開,如果你要趕我走,我將會非常難過。”
“我從來不會要趕你走,我只是想告訴你,若是你有了自己的幸福要追尋,記得告訴我,我好放你離開?!?br/>
“主子,我記住了,不過我相信不會有這樣一天的?!毙膬簻I中帶笑。
作者有話要說:李太醫(yī)與月伊這一對,不能不說十分圓滿。(*^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