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起,一輛不帶“s”標志的普通小車開到基地廣場,幕西山坐在后座,車窗上貼著黑膜,能清晰看到車外,卻阻絕了行人的視線。他沖盧寶點頭示意,盧寶下車打開后車廂,里面放置著幾個箱子,等候已久的衛(wèi)兵立刻過來搬走,一行人進入小廣場。
過往的居民齊齊頓住圍觀,看到盧寶從箱中取出一摞報紙重新張貼進櫥窗,才悄悄吐口氣,安下心來。
盧寶走到正式公告欄,先張貼了《黃沙預警須知》,再張貼了《民間異能者征集令》——之前和工會鬧開,跟零散異能者洽談好的租借協(xié)議也遭遇拒絕,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看有沒有人自投羅網(wǎng)。
第三個公告在最下面,被盧寶的身體擋住,旁人沒法看清。等盧寶帶著士兵離開,圍觀居民一窩蜂圍上去,粗略地看過上面顯眼位置的公告,就立刻被下面特別的字體吸引。
是幕西山特有的宮廷式花體字。
《道德戶籍須知》
【自即日起,本基地對居民戶籍開設道德值……高等道德戶籍,將擁有享用基地資源的優(yōu)先權。以上,請居民自覺遵守,勿行惡事!晃魃!
“這一手字體可真漂亮,我還從沒見過誰能把字寫的這么優(yōu)雅的。”居民說完,又納悶道:“不過這道德戶籍是……怎么回事?”
“還怎么回事?!”擠進人群的異能者從鼻子里發(fā)出冷哼,罵道:“這狗屁城主每天不干正事,凈整這些幺蛾子!”
這話引起旁人的側(cè)目,異能者低聲咒罵,小聲嘟囔著,“就這破地方還能有什么資源?忽悠誰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笨吹街車说哪抗庠絹碓讲缓蜕疲惸苷邇(nèi)心罵娘,識趣地離開。
這件事再次被眼明手快的新聞人當成素材寫了通稿,瞬間傳遍整個北方,題目就是:
《道德戶籍愚弄人心,結果為何?》
副標題——《幕西山或自食其言,或異能者憤憤出走!》
這個新聞自出爐,就引起北方各基地城主的恥笑,伊普西龍的城主張墨看到秘書官遞來的《道德戶籍》新聞,玩味地彎起嘴角,嘲諷道,“s基地的城主是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么?這樣連零散異能者都會跑光吧?明天正好能在狩獵區(qū)撞見,倒可以好好欣賞一下他們摔跟頭的慘樣!”
盤龍基地的蔣容更是不屑一顧地合起報紙,“異想天開!”
時間再回到這之前,忙完的盧寶回到車內(nèi),幕西山就指揮司機開車!肌
“咱們?nèi)ツ膬?”盧寶詫異地問完,幕西山搖搖頭,“繞著基地開,看看居民的反應!
順便熟悉一下地形。
出了居民區(qū),最先到達一個生活市場,里面有販賣食物的菜攤,鮮貨區(qū)多是蘆薈、仙人掌、大犀角等多肉植物,花果類有珍珠吊蘭、沙拐棗、沙冬青等,干貨區(qū)有晾曬的肉蓯蓉,切片后可燉湯泡酒。肉食攤上也玲瑯滿目,昂貴的駱駝肉,石猴肉,和珍貴的沙漠魚。價錢實惠的多是蛇蟲鼠蟻蝎蟲。
過了市場是一排商業(yè)街,倒賣一些其他基地的出產(chǎn)物,書籍、武器、特產(chǎn)、飾品服裝、新科技產(chǎn)品等各種東西。再接著是基地唯一的醫(yī)院,門面挺大,工作人員卻看上去不多。
“咱們這有幾個醫(yī)生?”幕西山問。
“確切說,只有一個!北R寶用“哀痛”的語氣闡述道,“外科內(nèi)科婦科全是牧醫(yī)師一個人,從十七歲工作到現(xiàn)在四十七歲,護士都是從本地居民招募的,先當學徒,學習有成后上任?瓢喑錾淼闹挥心玲t(yī)師,可現(xiàn)在牧醫(yī)師大限將至,底下幾個學徒配藥還行,診斷就懸了,到現(xiàn)在還找不到接班人!
幕西山點點頭,會配藥這一點,就夠用了。
再下來是基地農(nóng)業(yè)園,里面是高價培育的水果,用于晾曬后制作成果干出口到南方各基地。拐個彎是傭兵大廳,里面的人稀稀落落,交易很少。
然后又是一個居民區(qū),比起廣場附近的小高層,這邊多是平房與院落。
幕西山看到一些婦女在樹蔭下勞動,把巨型仙人掌的刺依次剝落,挖出里面的肉后,清洗厚皮。然后剪裁成等寬的長條,用于編織。
“她們在干什么?”幕西山問。
盧寶猜測道:“這長度形狀,可能是編織大傘吧,天氣轉(zhuǎn)熱了,用于遮陽!
車子繼續(xù)行駛,路過了一家更換錢票的辦事處,開到了前城門。數(shù)個身材健碩的士兵在城墻上和城門兩邊站崗,頭頂藍天,表情嚴肅。居民進進出出,一輛輛改裝后的高底盤越野車從遠方駛來,在門口進行登記,是早起回歸的狩獵隊,所過之處,揚起一片浮灰。也有新的狩獵隊,才剛剛出發(fā)。
車子繞城一周,并沒有收集太多信息,盧寶問道:“下面去哪兒?”
“再開一圈。”幕西山說完,車子行駛了一圈又一圈,日頭漸烈,車子在行駛了第七圈后,已經(jīng)接近午飯時間,司機在城門邊停靠,擦了把汗問幕西山,“還要繼續(xù)么?”
幕西山卻看著窗外,士兵一臉肅容地站在城門兩列,臉上曬得通紅,汗流浹背,浸濕的衣料都粘在身上。幕西山正想推門下車,看見不遠處走來幾個眼熟的婦女,還扛著東西,被樹葉包裹著,看不出是什么。
幕西山坐回車內(nèi),盧寶指著那些婦女叫道:“這不是之前編傘的幾位么?”
“車靠近點。”幕西山說完,讓盧寶把遮陽板拉開,用于阻擋來自正面的視線。車子悄悄駛進,靠著墻根停下,能聽到車門外的說話聲變大。
“兵哥辛苦了!我們女人家家也不懂啥,就做了點東西給你們。”
說完,婦女們紛紛卸下肩膀上的長型物體,這幾位都上了年紀,扛著走了一路,說話都有點氣喘吁吁。東西從肩膀上摘下來就先松了一口氣,邊拆開邊揉壓肩膀。臨近的士兵上前幫忙,看見里面竟是用仙人掌皮編好的大傘,傘面有數(shù)米寬,能把一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婦女搓著包傘的葉子,垂著頭不好意思地解釋說:“天氣熱了,給你們做了幾把傘,不要嫌棄我們手藝不好!
“哪里哪里!”士兵趕忙擺擺手,受**若驚地推拒著,“你們拿回去吧,都是辛苦人,哪能占你們便宜!”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咱們都是為了城主,你們就收下吧。”
士兵隊長這時走了過來,正打算嚴詞拒絕,就見婦女互看看他,又對看一眼,一個拉上另一個齊齊跑了。
隊長納悶地撓撓頭,“是……我長得太可怕了?”
“是怕你不讓拿吧!迸R近的士兵看著堆在地上的九把大傘,頭疼地說:“這傘咋辦啊?”
隊長數(shù)了數(shù)傘,又看了看值班的兵,城樓上四個,樓下左右各六個,門邊一個登記的,“嘿,看來她們都是算好了來的……既然是居民的心意,你們就收下吧,除了登記處一把,另外每兩個兵公用一把,這日頭烈的,遮遮也好,省得曬出病來!”
隊長說完還摸了摸傘面,“皮這么結實這么大的仙人掌可不便宜,她們真是破費了!”
幾個兵過來支起傘,邊用石頭固定位置邊不解地問:“她們是這什么意思?”
另有一個搖搖頭,同樣不解,“以前這些女人都老難纏了,我一向繞道走,沒想到今天還給咱們送傘,太稀奇了!”
車內(nèi),盧寶看看表,征詢幕西山,“城主!已經(jīng)到飯點了,你看……要不咱們先回去?”
這時正好又有一輛出城的狩獵隊回來,停在城門邊登記,后車廂的窗戶突然打開,里面扔出一袋果子,正中士兵隊長的懷里,車窗冒出一個黑乎乎的頭,呲著倆大門牙說:“請你們吃的!”
盧寶還要再勸,幕西山舉起手示意盧寶安靜,“再看看!
車外,隊長像是捧了一懷燙手的山芋,看著一袋子果子額頭噌噌噌直冒汗,懷疑地看著車后箱,語氣嚴肅地說,“兄弟!我們不收賄賂的,你要是帶了啥違禁品趕緊乖乖交出來,省得鬧開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你想啥呢!”正在登記的狩獵小隊頭目立刻笑噴。
“看你們這幫子當兵的,就會瞎想!”后車廂的黑小伙也被逗得呵呵直笑。
隊長莫名其妙地撓撓頭,“那你們給這些干嘛?這可都是貴重物品,放到商場里一枚都頂咱們一周的工資了。咱們又不認識,也就偶爾有個臉熟,知道你們是最近新組的狩獵隊!
狩獵隊頭目笑著說,“呦,您就收下吧!這沒啥好猶豫的,就是感激你們,給你們點心意!”
“感激什么也不用一下給我們一袋子‘工資’?”隊長還是搖搖頭,不敢相信。
車里的黑小子伸著頭說,“看哥們你別扭的,我們這么做都是為了城主,又不是收買你,放心收下就行!”
又是……為了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