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男人就放下手里的茶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帶著盛世和陌清悠走進了身后的一間小屋子里,屋子里亮著燈,里面擺了一張小床和電視機,一個中年婦女坐在床上正在看電視。
男人走過去用他們聽不懂的本地方言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然后這個婦女就迎著笑走過來問盛世:“你們是來租房的嗎?”
盛世說:“嗯,是的,還有房間嗎?”
女人說:“有,我?guī)銈內(nèi)タ纯??!?br/>
女人帶他們上了五六樓,兩層樓看了,屋子差不多,都非常干凈,鋪了米色的木地板,墻被粉刷成白色,沒有一點瑕疵和污垢,都是兩室一廳一衛(wèi)一廚,盛世和陌清悠當場就決定在這里住了下來,他們付了定金和一個月的房租。然后就回到房里收拾房間。
他們住在六樓是最高的一層,外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天臺,用來晾衣服,可以俯瞰城市的街道,空氣也很新鮮,非常舒暢。
兩人收拾完屋子就搬了兩條小凳子坐在天臺上,望著只有幾顆星星的夜空。他們旁邊也是一棟差不多的居民樓,天臺上也站了幾個學生模樣的男男女女,正在有說有笑地聊什么。
盛世想,和陌清悠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他覺得一切都非常順利。
兩個人在天臺坐了一會,后來時間不早了,就把凳子搬回了屋子里,然后開始洗漱準備睡覺,盛世和陌清悠站在一面方方正正的鏡子前,兩個人各自拿著漱口杯,牙刷在嘴里一左一右地來回擦著,盛世想起了之前在宋錦昂的家里,他和陌清悠也是這樣子的,于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陌清悠看到他笑了,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她兇巴巴地說:“盛世,你又笑,不許笑?!?br/>
盛世說:“我又不笑你。”
陌清悠說:“你不笑我你笑誰,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笑我難不成笑你自己?”
盛世說:“你干嘛突然兇巴巴的,你以后還得靠我呢,對我好點?!?br/>
陌清悠笑了一聲,滿不在意地說:“看看你,原形畢露了,我就知道和你來考試沒什么好事,你腦子想的什么我都知道?!?br/>
盛世愣了一下,好像陌清悠真的什么都知道似的,他較真地說:“我腦子里想什么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了?!?br/>
陌清悠沖了沖嘴,然后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她說:“我逗你玩呢,看你緊張的那個樣子,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你真可愛?!?br/>
陌清悠把牙刷和漱口杯擺回原處,然后沖他做了一個鬼臉,就飛快地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盛世小聲地罵了一句:“傻蛋!”
天已大亮,盛世起床的時候,陌清悠已經(jīng)在大廳里了,她正在整理自己的小包,查看身份證和零錢。盛世看到桌上擺了袋裝的面包和幾瓶牛奶,于是問陌清悠:“這是什么?哪來的?”
陌清悠說:“我早上去買的?!?br/>
盛世半信半疑地問:“你幾點起來的?”
陌清悠說:“六點吧,我有點不習慣,很早就醒了,然后到附近轉了轉,吃了一碗面,給你去超市買了點早餐?!?br/>
盛世頓時覺得心里暖暖的,他想陌清悠還是挺賢惠的。
他一邊啃著面包,一邊走到窗戶邊上,打量著樓下的街道。
盛世吃完了面包,喝了一瓶牛奶,時間已經(jīng)八點,盛世說:“我們可以出發(fā)了?!?br/>
報考的學校,盛世和陌清悠在藝軒畫室的時候就已經(jīng)全部列表出來了,兩個人決定報考十一個大學,要往返十一個考場,其中盛世和陌清悠有八個大學都是一樣的,盛世是按照陌清悠的列表,給自己改了幾個大學,所以才會有八個一樣的。
兩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都只能靠的士。
盛世決定先去南州大學,那里是自己列表上要考的第一個大學的考點,陌清悠也是。南州大學擠了很多人,學校里騰出一塊地方搭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篷子,上面掛了標注著每個藝術大學名稱的橫幅,學生根據(jù)自己要報考的大學去每個橫幅下面的詢問處詢問該大學的信息,然后填表繳費,領取準考證。
報考的人實在太多,盛世和陌清悠排了很久的隊,然后填表繳費,復印身份證,經(jīng)過好幾個程序才拿到第二天考試的準考證。
兩個人結束完報考程序,已經(jīng)非常累了,盛世建議就在外面吃了午飯。
陌清悠說:“出門在外真不容易啊,我有點想宋錦昂和宋柒了?!?br/>
盛世說:“我也想啊,咋們在這呆上半個月就能走了,到時候回去一定得聚聚?!?br/>
但是盛世想到宋柒,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盛世不知道宋柒會過得怎么樣,心里有點兒擔心。
第二天陌清悠和盛世很早就來到南州大學考試,兩人拿著準考證心里惴惴不安地進了考場,考試的人實在太多了,到處都是學生,盛世和陌清悠不在一個考場,于是只能在走廊里告了別,然后進了各自的教室。教室和在臺川美術聯(lián)考時一樣的,自己準備畫架和工具,一進教室,就開始撐開畫架,削鉛筆,接水用來畫水彩。
整整一天下來,兩個人累的都要倒下來了。
結束完考試,兩人坐上出租車直接回了家,爬了六樓的樓梯,一進門就把沉重的畫架袋卸了下來,放下顏料箱,不顧一切地躺在沙發(fā)上,大口地喘著氣。
陌清悠常常說:“真累啊!”
盛世也想真累啊,真希望這一切快一點結束。
一連這樣不知疲憊的考試了八天,一天往返好幾個地方,早上去考場,中午有時顧不上吃飯,又要打車去第二天考試的考點辦理準考證,然后又回到考場繼續(xù)下午的考試,后來的三天盛世和陌清悠由于報考的學校不一樣了,只能分開打車去不同的考點。
那幾天,盛世更覺得疲憊和孤獨,沒有了陌清悠的陪伴,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整天都穿梭在這個有點陌生的城市里,和一群來自各個地方的陌生人打交道,晚上回家是最快樂的時光,那時候盛世總是把考試忘得一干二凈,回到家和陌清悠過著平平淡淡卻倍感幸福的日子。
三天一過,兩個人結束了考試,一回到住的地方,盛世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扔在地上,大呼:“終于解放了!”陌清悠回來也這么干,也大呼一聲:“終于可以回去了!”
當天晚上兩個人就沖了個澡,然后高高興興地下館子去了,吃完晚飯,陌清悠又建議去街道上走一走,盛世陪著她,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陌清悠張開雙手在夜色里伸了一個懶腰:“這幾天我累死了,我再也不要這么累了,終于解放啦,盛世!”
她高興地仿佛忘了一切,甚至張開手來擁抱盛世,盛世嚇了一跳,這是陌清悠第一次主動投懷送抱,她摟住盛世的脖子,興奮地朝他的臉撲著氣。
街上的行人詫異地望著他們,露出有點兒羨慕的眼光。
盛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陌清悠說:“你快把我勒死了!”
陌清悠連忙松開了他,還是很開心地說:“我今天太高興了,我感覺我離哈爾濱越來越近了!好開心啊,盛世!”
盛世笑著迎合說:“恩?。 ?br/>
他忽然想到了分別,憂愁和離散,于是不禁笑的有點失落,心想這一切終于結束了,自己能去哪里還不知道呢,這場旅途沒有他想的那么美好,沒有和陌清悠太多美好幸福的回憶,更多的是因為考試帶來的疲憊,但這些疲憊到今天都覺得值得了,因為陌清悠給了他一個擁抱,安撫了所有的一切。
晚上兩個人從街上走回到家里,一如往常地搬了兩條凳子,坐在天臺上,望著夜空。盛世忽然建議說:“陌清悠,我們來喊一聲吧?!?br/>
陌清悠饒有興趣地說:“喊什么。”
盛世想了想說:“你喊盛世我愛你,我喊陌清悠我愛你,你敢不敢。”
陌清悠哈哈地笑了起來,她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狀,她一邊笑一邊說:“去你的,盛世,想都別想?!?br/>
盛世覺得有點掃興,不開心地說:“你就說你敢不敢嘛,喊一下也沒什么,快點啦,你不喊,我要喊啦?!?br/>
盛世說著就張開嘴對著眼下的大街要喊出聲來,陌清悠連忙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她說:“干嘛啦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盛世說:“我開什么玩笑,我認真的,我喊了你也要喊。”
陌清悠想了一會說:“那有什么好處。”
盛世說:“沒什么好處,好處就是很好玩,真的很好玩?!?br/>
陌清悠說:“不要不要,你能不能喊別的,比如說你喊宋柒我愛你啦,之類的,我喊我愛某某之類的,這樣好玩,你喊一個我認識的名字,隨便誰,我喊一個你認識的名字,也是隨便的,可以喊兩個。行不行,反正玩玩。”
盛世沒怎么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問:“為什么要這么麻煩?!?br/>
陌清悠說:“好玩唄。”
盛世說:“靠,無聊?!?br/>
陌清悠有些生氣地望了他一眼,不高興地說:“不許說臟話?!?br/>
盛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喊玩宋柒我愛你,還可以喊你的名字嗎?”
陌清悠笑了笑:“當然可以,那我也喊你的名字,再喊別人的名字?!?br/>
盛世說:“好!”
盛世清了清嗓子,把兩手張開放在嘴邊,對著天空大聲地喊了一句:“宋柒,我愛你!”
陌清悠望著他笑了起來,笑的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盛世沒理會她接著用更大的聲音喊:“陌清悠,我愛你!”
他喊完后,覺得心里特別爽快。他回頭望了望陌清悠,陌清悠兩手叉腰,望著他還是在笑。盛世忍不住說:“你笑什么???”
陌清悠說:“盛世,你的樣子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