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到布家雯的撫養(yǎng)權,對周奕霏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她現(xiàn)在卻是苦惱的倒在大床上,滿腦子都是方世友前幾日說的話,對坐在書桌旁認真閱讀的男人視而不見。
她懊惱的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點都不注意形象。
方世友的注意力也被她吸引了,他抬起眸子,用疑惑的目光瞅著她。
周奕霏也注意到了,扭開頭,“喲,你終于注意到我了???”這話一出口,周奕霏就想扇自己一大耳光,這語氣怎么那么酸呢。
悶笑聲響起,周奕霏很是不滿,“要笑就笑,憋著笑干什么。”
“吃醋了?”方世友放下書,走到床邊撈起周奕霏,順毛撫著她的后背。
“笑話!我怎么會和一本書吃醋!”周奕霏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大聲嚷著,加上微紅的雙頰卻根本毫無說服力。
方世友好心情的勾唇,正欲說些什么,卻被打斷。
他拿出手機,在看到屏幕的剎那皺眉,輕輕放開懷里的周奕霏,與對方低聲說了幾句。
周奕霏見他的樣子有些不對,那表情有些興奮,有些猶豫,待他掛了電話才開口。“誰?。俊?br/>
“一個朋友,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彼囊还P帶過,臨走前捏了捏周奕霏的臉頰,手上嫩滑的觸感讓他忍不住低下頭輕吻她。
周奕霏接受著他淺到即止的吻,愣愣的看他離開房間。
人走了半天,她才想要恨恨的想要捶他幾拳,那家伙明明說不會讓自己一個人的,可現(xiàn)在是怎樣,人又不見蹤影了。
雖然說不像前幾日那樣早出晚歸,也多了很多時間陪她,可有時候人還是會一個不注意的消失不見。
這讓周奕霏很是郁卒。
她又不開心的倒在床上,直嘆日子實在太無聊。雯雯不在家,方世友也不在,真是一點樂子也沒有啊。
只有閑適下來的時候,周奕霏才有空去想一些有的沒的。
這些天連日的噩夢讓她時?;叵脒@重來的一世,最大的收獲就是jim還有雯雯,她改變了自己上輩子凄慘的命運,收獲了愛情,以及親情,更不用再和布國棟牽扯在一起。
周奕霏突然坐起身,想到了上輩子她慘死的事。重活這一世以來,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重歸上一世的悲劇。
不見譚成勇,就不用涉入之前的案子,不見主編,就可以繞著趙國智,不用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可只有在沒有人的地方,她才能將對趙國智和趙大龍兩人的怨恨表現(xiàn)出來,是,她恨布國棟,也恨鐘學心,可她同意沒有忘記是趙大龍殺了自己,剝奪了自己生的權利。
雙眼迸出仇恨的光,她知道自己一直沒有忘記過自己那場痛入骨髓的死亡。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她會驚醒,繼而再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刀刺入身子的痛,以及那人在自己死后劃在臉上的侮辱。那痛如針刺般扎人,寒意遍布全身,夢魘也時不時的折磨她。
這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心魔,一直折磨著她。白天她可以強裝做鎮(zhèn)定,可她卻越來越害怕夜晚的到來,害怕又夢到了從前的事情。
好在這幾日方世友不常出現(xiàn),平日里憔悴的樣子也被自己一大早起來補得妝所掩蓋,險險的瞞過了他。
她必須想辦法除掉這個心魔,她不能讓這心魔跟她一輩子,這一輩子絕不會如上一世那樣,她發(fā)誓。
周奕霏一向是心動不如行動,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解決這一事,她也不再耽誤了,趁方世友還沒有發(fā)現(xiàn),她必須先行動手。
她踩下床,從桌上拿過手機,猶豫了會,卻依舊堅定的按出了主編的電話。也幸虧主編人好,自從上一次她請假之后,也一直沒找人接替她的工作。
她主動的道了歉,向主編表示今天就去見那個死囚譚成勇,也表示自己的假期就到此為止了。
主編當然是很高興,現(xiàn)在的大律師沒有幾個愿意和周奕霏一樣公益的為他們的雜志撰寫重案專欄,周奕霏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們雜志的訂閱量足足下了幾個百分點,他們又遲遲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代替她。
現(xiàn)在周奕霏主動開口,主編自然是樂得其成。
聯(lián)絡完主編后,周奕霏深吸一口氣,又給方世友發(fā)了一條短信,才邁著步子往赤柱監(jiān)獄去。
一切,又重歸上一世的軌跡。
幾乎和上一世毫無差別的對話,譚成勇并沒有對周奕霏的遲到有什么微言,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他的心境較之年輕的時候平和了很多。
周奕霏看著眼前壽命已不剩多少的男人,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三十年的牢獄折磨著他,可這是他應受的,周奕霏不同情他,可她卻不得不想要為這個臨死還想要獲得清白的人考慮。
殺人償命確實是天經(jīng)地義,他需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同樣的,他并不需要為硬擔在身上的罪責付出代價。
這三十年,他悔恨過,后悔過,更多的,是想要把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讓他也受到和自己一樣的懲戒。
所以他找到了周奕霏,希望眼前這個律師可以幫他找到兇手。
事實上,周奕霏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她都想要幫譚成勇。哪怕只是為一個將要辭別人世的老人,就算他是兇手,可他也付出了三十年的時光,現(xiàn)在,他就要為他的贖罪劃下最后一筆。
他將以自己的生命去向被他殺的鐘父贖罪。
周奕霏抬頭,對著滿懷希望的譚成勇鄭重的說道,“現(xiàn)在起,我將作為你的代表律師,我一定會為你洗脫嫌疑,也一定會找到兇手。好了,你還有什么補充?”
譚成勇噎了一下,他其實只是想要找到兇手,那時候自然就可以還他清白。只不過他看到眼前的大律師如此的義正言辭懷有正義感,他也沒有出言反駁?!爸x謝你愿意相信我?!?br/>
他真心的道謝,謝謝在這個時候還有人愿意相信他只殺了一人。
出了探望室的門,周奕霏才揉著太陽穴,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開口說做譚成勇的代表律師,那是一句脫口而出的話。
到這個時候她才靜下心來思考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
苦笑一聲,從心底第一個浮現(xiàn)的想法是,她想要鐘學心不自在。
兇手她已經(jīng)知道了是誰,她可以現(xiàn)在就找出兇手,但是只有一件難事,她沒有證據(jù),雖然她知道趙大龍的屋子里藏有一具女尸,她也可以將這件事告訴警方。可問題是,若是警方問起來,她要怎么解釋她的情報來源?
周奕霏低嘆,她實在是又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與監(jiān)獄的冰冷相比,室外果真是暖多了,這讓她的心情稍稍回暖了些。
雖然接受了譚成勇的拜托,可她現(xiàn)下根本不知道該怎么下手,一她沒有證據(jù),二她還是沒有證據(jù)。
證據(jù)證據(jù)……
周奕霏腦子一片混亂,只得先把這件事壓下,在日后尋著機會再解決。
只是見完譚成勇之后,周奕霏想要解決的心魔卻是半點都沒機會瓦解。難道她真的要時不時擔心自己的夢魘?
周奕霏的情緒一下子就低沉了下來,連包里手機的鈴聲都沒將她從沉思中牽扯出來。
打電話的人一直堅持不懈,才將周奕霏的神智拉回來。
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按開,“icy?”
“師姐,dr.鐘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icy急切的聲音。
“喔……是嗎?”周奕霏似乎并不驚訝,鐘學心的歸來是在提醒她要不要和上一世做一樣的決定嗎?
上一世的自己在見過譚成勇后就馬上找上了鐘學心,希望她能配合自己找出兇手,可鐘學心是怎么說的,她拒絕了自己,也不愿意多做努力,她甚至還認為自己別有用心。
鐘學心的意思是自己寫的專欄不僅沒有什么正面的效果,反而會勾起受害者家人心底最深沉的痛苦,逼他們回憶起不愿意回憶的事情。
可周奕霏不這么認為,一個案件的發(fā)生值得所有人去深思,受害者的家人固然可憐,可他們必須學會釋懷,必須重新接受這個社會,重新開始新生活。
周奕霏不知道自己和icy說了什么,似乎只是支支吾吾的帶過了幾句,她滿腦子都是想著選擇。
是再次找上鐘學心還是…………
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也不想再找上鐘學心,所以這個念頭也很快的被她抹去了。
*
鐘學心的歸來對布國棟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他新婚的妻子終于回來了。
雖然她的面色有些難看,布國棟也只當是坐了長時間的飛機導致的。
直到鐘學心語調輕快告訴他,自己懷孕了,布國棟如墜夢中的表情讓鐘學心蒼白的臉色更好了些。
“多大了?”布國棟怔怔的問。他記得鐘學心停職的那段時間,他們倆幾乎是瘋狂的黏在一起。
“三周多了?!辩妼W心摸著還看不出凸出的肚子,一臉幸福?!按_認了我就立刻趕回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了?!?br/>
算起來,是鐘學心離開前沒幾日。
布國棟大力的抱著鐘學心,口中不住的喃喃著謝謝,他沒想到才放棄雯雯的撫養(yǎng)權沒幾天,鐘學心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孩子,這怎么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兩人沉浸在溫情中,卻絲毫沒注意到布順興有些鐵青的臉色。
一個女人,一個人去馬爾代夫那么浪漫的地方……
這出去快一個月了,這孩子,難道真的是自家兒子的?
不會是被戴了綠帽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懷孕了懷孕了喲~~
真真是喜大普奔啊~~~
謝謝夏夏的地雷~~~~菇?jīng)瞿憧偸悄瑹o聞就扔雷了…………=3=
謝謝葉子專一帝=v=的手榴彈!我覺得我賣身給你都不夠表達我激動的心情,再給你賣個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