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錦?!”梅煙嵐難以置信地微微瞪大雙眼,自爆程序一下子被打斷了。
“是我。”景姵說,外面醞釀了一天的滂沱大雨終于開始下下來了。
原著中梅煙嵐在殺死凌家人后,被組織麻雀在后抓住,在今天自爆,帶著大部分成員一起下了地獄。
雖然不知道梅煙嵐的具體死亡時間,但是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自爆的,畢竟死前還在寫空氣悶熱干燥,死后就開始有雨的描寫了,從溫雨弦張絲妙那次事件的實驗就能看出,劇情這逆子是真的不知變通啊,死亡方式和死亡時間都要和原著里一模一樣。
這樣的壞處就是,無論景姵提前多久插手,它都會想方設法制造各種事件,讓結局回到原著,而且因此過程就變得很難掌控。
好處就是,景姵只需要稍加控制過程,然后在結局等待,進行最后一擊就好了。
紅小姐猛地轉頭看向入口處,因為他們剛剛的注意力都在梅煙嵐身上,吵吵鬧鬧,爆炸聲四起,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入口的門已經被強行打開,守門的人都倒地不起了。想來泡外面的哨兵也已經都被干掉了。
而且看情況,景姵也不是才到的,什么時候來的?站在那里看多久了?
但是只有她一個人在這里,就是說外面沒別人了是嗎?
梅煙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難以置信,“你他媽一個人跑這里來干什么?”
“我來接梅警官回家。”景姵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走過去。
梅煙嵐一愣,心臟仿佛被什么觸動,鼻尖微微酸了酸,只是面上她又露出了無所謂的灑脫笑容,“你難道以為可以像張絲妙一樣,把我藏起來嗎?”
“嗯?為什么要藏起來?你是自由的,永遠自由?!本皧澄⑽⑼崃送犷^,笑道:“想必,答案已經出來了?!?br/>
就在這時,紅小姐接到了研究樓里的下屬的電話,聽到對方咬牙切齒的報告聲,她的臉色比剛剛看到景姵的時候還要難看得多。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重復了一遍,紅小姐的手機被捏爆了,斯文平靜的面孔因為過度的激動而陰沉發(fā)黑,并且扭曲了起來。
凌家……凌家??!
紅小姐這輩子都沒有這么憤怒過,她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才會有凌家這種豬隊友?
凌家人要感謝裁決司把他們關起來,否則他們現(xiàn)在就要被打開腦袋看看里面有沒有腦仁!
“把他們都殺掉!”紅小姐驟然下令。既然梅煙嵐和蕭騁對他們沒用了,那就只能殺掉了,景姵自然不用說了,因為組織的存在已經暴露了。
手下們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但是還是立即接收了指令,更改了攻擊方式。與此同時那些拿著返祖武器的人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更換了更致命的武器。
梅煙嵐也立刻動了,拖著蕭騁擋在了景姵面前,返祖之力展開,以身為盾,“快走!”
雖然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沒有理由讓景姵也死在這里。她還有光明的未來,沒有必要和她這種沒有未來的人一起死在這里。
梅煙嵐已經放棄了,只想讓自己這條會帶來罪惡的血脈就此消失。
景姵沒有急著跑,而是在梅煙嵐身后說道:“梅老師,凌家人搞錯了,你和你的后代都不能生出健康的混血,所以他們現(xiàn)在要殺人滅口,而不是要活捉了。”
泡泡外,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
“……你說什么?”
“你媽媽才是他們需要的那個人?!?br/>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住,無論是潮水一樣撲過來的敵人,還是空氣中飄散的硝煙,全都凝固住了。
記憶像電影片段一樣飛速閃過。
年幼時歡樂的三口之家,長得像妖孽一樣英俊的爸爸,總是在腦后扎著丸子頭。時常被爸爸幼稚到的,一臉無奈但寵溺的媽媽。
然后是她蒼白扭曲沒有溫度的尸體,爸爸站在邊上低垂著頭,陰郁的看不清表情的面孔。
最后是昏黃渾濁的天空下,聞燦笑著向她揮手道別,為了不讓自己被解剖發(fā)現(xiàn)真正的死亡原因,而倒向火車軌道的身影……
“哈!”梅煙嵐忽然發(fā)出一聲笑。
凝固住的時間再次流動了起來。
梅煙嵐倏然收回返祖之力,一手拖著蕭騁,一手拎著景姵,朝著時空泡那唯一的,與外面的世界相連的出入口沖去。
景姵和蕭騁一樣,雙腳離地,像一面旗幟一樣飛起。
嗯……其實她可以自己跑來著。不過有一種關心叫老師覺得你逃不掉,得幫你。難得的體驗,景姵欣然接受。
她轉頭看梅煙嵐的表情,因為角度的問題,只看到她清晰緊致的下頜線,以及嘴角勾著笑容,一股子瘋勁,煞氣熏天,恐怖至極,像要去索命的厲鬼。如果凌家人在她眼前,景姵毫不懷疑他們會被梅煙嵐徒手捏成肉醬。
她人生的苦難,失去的一切,居然只是因為他們的愚蠢。太可笑了,可笑到令人憤怒,憤怒到了極致,讓梅煙嵐升起了強烈的求生意志。
——不把凌家人殺掉不行啊,要千刀萬剮,五馬分尸,要把一切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到他們身上,死了她都要從地獄里爬出來要他們的命!
強烈激蕩的情緒,讓梅煙嵐的潛力再爆發(fā),她拖著人,敏捷快速地躲避從身后和兩邊襲來的返祖武器,爆炸聲在耳邊響個不停,幾乎要耳鳴。
景姵捏著手指,或者用腳把朝自己或者蕭騁射來的返祖子彈一一彈開、踢開,射向敵人。
“??!”
“唔!”
圍追堵截的敵人中,時不時有人中招跪倒。
這樣的速度和煙塵下,蕭騁這種普通人類和之前一樣,根本睜不開眼,只能緊閉雙眼放松身體,任由梅煙嵐甩來甩去,偶爾還把他當武器砸飛來的人。
但是他能感覺到梅煙嵐的變化,她不想死了,也明白了景姵的意思,他們也確實沒有必要死了,這條血脈根本沒有必要斷絕。
太好了,大寶二寶三寶,繼續(xù)保護爸爸,很快咱們一家五口可以團聚啦,幸福日子在后頭呢!
入口處的敵人已經被景姵干掉了,省了不少事,眼見著她們就要逃出去,紅小姐:“攔住她們!絕對不能讓她們逃出去!”
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一瞇,搶過邊上狙/擊/手的槍,瞄準了某個東西。
“砰!”
這枚子彈既沒有朝著景姵,也沒有朝著梅煙嵐或者蕭騁,因此它理所當然的被忽略掉了,于是它順利地射中了梅煙嵐仍然掛在身上,向后飛起的包包的肩帶。
肩帶被擊斷,落下,在空中,沒有拉上拉鏈的口子里一個東西飛了出來。
梅煙嵐臉色忽然一變,在把景姵和蕭騁先后扔向出口的一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返身去撈那個東西。
蕭騁在被扔出去的時候看到那是一個牛皮紙裝著的東西,卻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馬上就沒有空去想,因為就在那轉瞬之間,情況就發(fā)生了變化。
“砰!”
梅煙嵐被一枚體積不小的返祖霰/彈擊中,無數(shù)的細密的小子/彈在瞬間貫穿了她的胸腹,鮮血頃刻間像開花一樣大量噴濺了出來。
“不!”那彈/藥仿佛是打在了蕭騁的心上,他目眥欲裂,發(fā)出了凄厲慘叫,在空中徒勞地試圖抓住她,然后被景姵扯著,落在懸崖上。
剛剛那是什么東西?景姵站在蕭騁邊上想到,她回想原著,上面完全沒有記載那個道具。是她沒有寫出來,世界自動補全的,然后被那逆子搞來讓梅煙嵐走向原定的死亡結局的東西嗎?
這逆子居然還留了一手。
泡內。
紅小姐看著被擊中的梅煙嵐,嘴角微微揚了揚,“不出所料。”
經歷過這么久的戰(zhàn)斗,梅煙嵐的包居然一直沒扔,甚至也沒有多少損壞,可見是梅煙嵐的保護。她猜的沒錯,里面一定放著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返祖武器是針對返祖人獨特的身體素質打造的武器,打造材料特殊,其威力和普通人世界的不可同日而語。梅煙嵐感覺到自己所有內臟都破損了,要不是本能收回來的一些返祖之力擋著,一定變得稀爛。但是現(xiàn)在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細密的攜帶毒素的彈/藥嵌在脆弱的臟器里面,瘋狂侵略和破壞她的細胞。
他們已經知道梅煙嵐身體經過抗毒訓練,一般的毒對她是產生不了多大作用的,因此特地用了最新研制的生物病毒,劑量更是大得嚇人。
劇痛讓梅煙嵐的肌肉本能地顫抖抽搐著,她看著落在一旁的東西,嘴巴翕動,手艱難移動,想要觸碰。
幾道影子蔓延到她的身上,敵人將她包圍了,一只手彎腰撿起,撕開了牛皮袋。
“什么啊,不就是一本日記本嗎?”隨意翻閱了一下后,那人無趣地說。
“給她最后一擊吧?!?br/>
一把鋒利的長刀進入梅煙嵐的視線之中,擺出了要砍掉她的頭的姿態(tài)。
這十年來,她無數(shù)次與死神交鋒,多次在懸在地獄上空的鋼絲上行走,搖搖欲墜,她不止不害怕,還翩翩起舞,放肆跳躍,嫵媚笑看那熊熊燃燒的地獄業(yè)火。
然而這一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甘,強烈的求生欲在內心深處涌起。凌家那些蠢貨還沒有死,她怎么可以死!
可是她動不了,再強烈的憤怒和不甘心,隨著那把寒刀的逼近,也只能化作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金紅色的身影從泡外飛了進來,那金紅如烈焰,長長的尾翎如幟,正是鳳凰。
“什么?”
“不好!”
返祖家族的人一個又一個跳了進來,他們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和研究所,大家長們暴怒如雷:“總有人想要染指我們高貴的返祖基因!”
“我要好好看看這次他們要搞的又是什么!”
紅小姐幾乎要暈過去,看來出去追殺景姵的人已經掛掉了,她果然是有備而來的。她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里的?
她一邊轉身快步走,一邊拿出手機:“boss,出事了……”
場面亂成一團,也沒有人有功夫再管梅煙嵐,但梅煙嵐依然感覺到死神來到了自己身邊,她越來越虛弱,治愈力被彈/藥里的毒素的破壞力壓了一頭,鮮血一直在流淌,她馬上就要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來人救救我……救救我……
身邊的腳步來來去去,卻沒有一雙為她停下。
意識模糊間,兩雙腳快步來到她身邊。其中一道身影蹲了下來,消毒水味若隱若現(xiàn),邊上落下了一個急救箱。
“怎么樣?你能救的吧?”
“我看看……”
在聽到那景姵那熟悉的聲音時,梅煙嵐安心地閉上了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