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個了?”共工一手拍在墻壁上,墻壁似是不堪重負,從屋頂落下幾束灰塵,而后歸于平靜。
共工要的不是回答,屋子里另外一個人沒有說話,只是頭垂得更低了。
“可惡,要不是此事不能聲張,我非要拿小子好看!”共工黑著臉語氣陰沉地道,而后又道,“對了,那小子一回來就跑去找幺妹了?”
“是的,大人?!?br/>
聞言,共工咬牙切齒,原本憨厚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派去的人一定被那表面人畜無害暗地里卻陰險狡詐的小子給殺了,幺妹沒察覺到那小子的異常么?”
“沒有?!被卮鸬娜说椭^,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共工大人究竟著了什么魔,總是跟后土大人身邊養(yǎng)的那個小孩過不去,那小孩不是當初共工大人自己抱回來送給后土大人的嗎?大人的心思果然非我等能看清的了,或許是看后土大人的心思全放在那小孩身上吃醋了吧哈哈。
“該死的小子,早知道就任其自生自滅算了,沒想到居然是個禍害……”共工憤怒道。
“大人,還要小的派人跟蹤……”
話未說完,共工就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只要一日不揭穿那小子的真面目,無論派幾個去都是一樣的結(jié)果?!?br/>
“……”沒想到看上去面相最為老實的大人生起氣來這么恐怖,說不定跟祝融大人每日吵架也另有隱情……
“你在心里想什么呢?”
“沒有,小的什么也沒想!”回答之人連忙為自己開脫,生怕盛怒下的共工把怒火灑在他身上。
共工冷哼一聲,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你下去吧?!?br/>
“是,大人。”
“記住,不要讓我那幾個兄弟知曉此事?!?br/>
“請大人放心,小的辦事絕對靠譜?!蹦侨苏~媚道。
“嘖!”共工嫌棄似的把人轟走了。
共工沉思了半晌,決定去后土那打探一二,結(jié)果還沒出門就被祝融給攔截了。祝融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共工,問道:“這是準備去哪?”
“我去哪還要給你報備?”共工一看到祝融就忍不住炸毛,倒不是共工小氣,實在是祝融太煩了,整天有事沒事在他面前找茬,無時無刻不在刷存在感,令人心煩不已。
“你最近派人跟著幽冥那小子作甚?”祝融心知共工炸毛的性質(zhì),也不繞彎,直截了當?shù)貑柕馈?br/>
“你管我?”共工橫著臉,滿臉不悅,他倒是不驚訝祝融會知曉此事,畢竟按照祝融那整天找茬的行為,不被盯梢才怪,“怎么,你想去幺妹那揭發(fā)我?”
祝融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橫樣,無奈地道:“我有那么壞嗎?”
“你沒有嗎?”共工簡直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驚訝地反問道。
祝融:“……”自作孽不可活,果然是他以往的形象太黑了。
“話說回來,你堵在我門口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是來找茬的我沒空理你?!?br/>
祝融盯著他,不緊不慢地問道:“你整天圍繞著幺妹打轉(zhuǎn),我看幺妹也沒怎么稀罕你嘛?!?br/>
似是被人戳中了心思,共工梗著脖子反駁道:“那又如何!我關心幺妹天經(jīng)地義!”
祝融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可惜,幺妹似乎并不怎么對你上心啊。你看你為了討她歡心抱回來個小孩,結(jié)果轉(zhuǎn)眼間便被她拋之腦后,眼里全是那個小孩。我猜你派人跟蹤那小孩,是因為心里嫉妒吧?”
“你胡說!幽冥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怕他對幺妹不利?!惫补し瘩g道。
“是不是那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弊H谟挠男Φ?,“你別白費心思了,幺妹雖然看起來溫柔,但對誰都不上心,在你眼中,幺妹對幽冥寵溺非常,其實不過是一種放縱不管的態(tài)度,也就你拎不清事實獨自在這兒苦惱不已?!?br/>
聞言,共工一口氣堵在喉嚨,沉默了半晌才不甘不愿地道:“不要你提醒我,就算如此,我還是要對幺妹好?!?br/>
祝融哭笑不得:“你缺心眼吧?”
“你管我?”共工不滿道,而后推開祝融往后土的屋子去了。祝融轉(zhuǎn)過身看著共工健碩強壯的背影,良久,勾了勾唇角,嘴里發(fā)出不明意味的哼笑聲。
共工來到后土屋前,見屋門緊閉,扯著嗓子喊道:“幺妹,我是四哥?!比缓鬁蕚渫崎T而入,結(jié)果剛一觸碰到門便被一層結(jié)界給擋住了,神色一愣,心道,這是什么?難道是幺妹新領悟出來的技能?
“幺妹,我是四哥,開一下門?!惫补び趾暗?。
大概是結(jié)界隔音效果很強大,共工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到底在不在里面???”共工撓了撓頭,嘴里嘀嘀咕咕道,“幺妹……”
“大塊頭,你干嘛呢?”幽冥走過來,眉目間充滿了嘲諷。
一看到幽冥共工就來氣,面色一沉,大步走到幽冥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幽冥的衣領,被幽冥敏捷地避開,幽冥一臉不悅地道:“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
見幽冥居然躲開了,共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語氣很沖地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殺了我派去的人?”
“你派去的人?”幽冥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什么人?我為什么要殺人?”
“別跟我裝傻,你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共工咬牙切齒道。
“哼,原來你還會讀心術啊。”幽冥嗤笑道,不以為然地癟了癟嘴,“大塊頭,別以為我小就欺負我,我還沒問你為什么派人跟蹤我,你倒是反口污蔑起我來了。”
“這么說你承認了?”共工死死盯著他。
“嘖,你腦子有毛病吧,我承認什么了?!”幽冥惱怒道,“要不是你說,我還不知道你派人跟蹤我呢!”
“別跟我強詞奪理,你那一套也就騙騙幺妹,要不是怕幺妹傷心,否則我早就殺了你?!惫补ね{道。
“喲,我好怕怕啊?!庇内ばΣ[瞇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呀。哼!你派人跟蹤我之事我一定會告訴后土的!”
“你!”共工憤怒地瞪著他,幽冥神色淡定地任由他盯著自己,良久,共工率先敗下陣來,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叮將你碎尸萬段?!闭f罷,拂袖離去。
“嘖,真是蠢的可以?!庇内げ[著眼睛,心道,就憑共工這種腦殘智商,不可能無緣無故派人跟蹤自己,因為嫉妒什么的未免太簡單了,定是背后有人指點他,不過會是誰呢?嘖,明明沒做什么卻被人如此盯著,真是不愉快,話說回來,他除了霸占著后土外并沒做傷天害理之事吧?
結(jié)界被觸動讓鴻鈞分了下神,青演趁機推開他,拉了拉身上零碎的衣物,冷著臉道:“站著別動!”
鴻鈞無奈地撫了撫額,半靠在床榻上,衣襟大開,露出紋路清晰的八塊腹肌,性感而迷人,嘆了口氣,遺憾道:“真那么在意?”
青演嘴角微抽,心道,聽這口氣到成了我的不是了,簡直無理取鬧!
“以前怎沒見你如此急色,圣人不都是該清心寡欲嗎?”青演沒好氣地道。
鴻鈞慵懶地笑道:“食色性也,以前尚不知情之滋味,遇到青演后,我算是栽在你身上了?!?br/>
青演黑著臉道:“我現(xiàn)在沒興趣跟你滾床單,你要是想泄欲,反正□□那么多,隨便變一個我的模樣不就行了。嘿,自攻自受其實也很有情趣的,或許你會愛上那種滋味?!?br/>
聞言,鴻鈞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色,盯著青演看了半晌,無語道:“我還沒那么重口味。”
喲?都知道重口味了?青演挑了挑眉:“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br/>
“什么事?”鴻鈞察覺他的小心思,笑問道。
“等人族興起后,陪我去未來。”
鴻鈞眉頭微皺:“你想穿越時空?”
“是啊,比起毫無樂趣可言的洪荒時代,我還是更喜歡高科技的未來?!鼻嘌莸?。想到有天能夠重回現(xiàn)代,甚至可以去到更加高科技的未來時代,青演內(nèi)心就有點小激動,習慣了科技時代的生活,要他像鴻鈞那般過苦行僧的生活亦或者在人族成為天下霸主時隱居山林,完全不能忍受嘛!
鴻鈞道:“未來是人族的天下,你將不會活得這般自由?!?br/>
青演詫異道:“你知曉的事情挺多嘛。”而后話音一轉(zhuǎn),“不過,那又如何?別小看人類,人類的智慧是你我無法想象的,就算你現(xiàn)在是圣人,可以窺得天機,但你永遠也無法預見人類對這個世界的改造有多大?!?br/>
鴻鈞嘆了口氣,道:“看來人族對你的影響著實大,就算我阻止,你也會義無反顧地離開,對吧?!?br/>
青演神色微斂,平靜道:“我辜負了你的期望,青演的記憶對我影響太深,就算我能接受自己是造化玉碟,也無法改變我那身為人的思維,除非你抹去那段記憶,否則我永遠也不能也不會甘愿接受這樣的生活。
我其實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就是一個庸俗的人,擁有人類的七情六欲,有不切實際的想法,卻又喜歡安于現(xiàn)狀。我想回去,僅僅是因為,我喜歡那里的生活。我最初知道你的身份時,不過是想抱你大腿……別問我大腿是什么意思!我來到這里的唯一愿望便是活下去,跟你在一起,情愛或許是原因之一,但仔細想想,一切不過是建立在生存的前提下。我知你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在乎我,畢竟在圣人面前,一切生物皆為螻蟻,而我呢?就算背負三千世界大道又如何,如果沒有作為人的那部分記憶,造化玉碟或許只是造化玉碟,就算真有那么一天能修成精,也不可能是現(xiàn)在的我,更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而對于你來說,也就不存在這么多執(zhí)念。這只是執(zhí)念,你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愛我。”
鴻鈞聽完后點了點頭,問道:“所以你想表達什么?”
青演正色道:“正如你所說那般,無論你答應與否,我終究是要離開的,如果你舍得不造化玉碟的本體,我可以留下它,而關于人類記憶的那縷神識,無論是消亡還是回到未來,它終究不屬于這里,也不可能留在這里?!?br/>
鴻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道:“如果這是你的意愿,我答應。”說罷,身影逐漸變得透明,離開了。
這一次的不歡而散,由青演開始,由鴻鈞結(jié)束。第一次被鴻鈞甩背影,青演心情可謂復雜,但是沉默過后,青演便沒心沒肺地笑了,心想,看吧,明明言不由衷,卻仍然作死地去挑戰(zhàn)鴻鈞的底線,歸根到底,不過是因為對方太耀眼而產(chǎn)生了自卑怯弱的心理罷了,畢竟他何德何能讓那高高在上的圣人甘愿為他低下高貴的頭顱,一切不過是執(zhí)念,執(zhí)念罷了……
...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