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又名《兩個趙曉梅》

    漸漸地，郁璐穎也加入了聊天之中。

    少年人們的聊天話題慢慢變得輕松起來。

    郁璐穎并沒有放下戒心，也沒有相信趙曉梅失憶遁的這套鬼話，只是不露聲色地試探著她，試圖套出什么漏洞來。

    她還沒有什么收獲。

    男生女生的跑圈都結(jié)束了，龔老師差遣體育委員去體育器材室拿了籃球來，操場上便展開了熱火朝天的廝殺。

    相比對足球的葉公好龍而言，籃球似乎更能稱得上是華夏的國民運動。

    畢竟，即使是在魔都這種地方，除了北虹足球場等寥寥數(shù)家以外，你也找不到太多正規(guī)的足球場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今年國足亞洲杯奪冠，倒是掀起了一波足球的新熱潮，聽說包括圣方濟(jì)各中學(xué)在內(nèi)的許多家高中都在考慮組青訓(xùn)校隊了。

    好事啊，好事。

    肖堯瞇起眼睛，欣賞著水泥操場上，籃球架下奮戰(zhàn)的身影。

    其中的一位矮個子女生理所當(dāng)然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少女的小臉通紅，雙頰透著粉色，大汗淋漓，幾縷濕發(fā)貼在她的額頭上。

    礙事的厚片眼鏡已經(jīng)被摘下，遮擋眼鏡的假劉海也不顧暴露廬山真面目的風(fēng)險被夾了起來，緊致的校服襯衫包裹著她曲線分明的身體，隨著奔跑的動作而上下起伏。

    少女氣喘吁吁，呼吸急促，小巧的鼻尖上還掛著幾滴汗水。

    雖然身高只有1米56，但她的球技卻很嫻熟，足以在搶斷對抗時取得優(yōu)勢。

    剛一開始，她就像一只靈活的小兔子那樣，快速地運球突破到對方籃筐下，試圖投一個上籃。

    然而，張嘉龍比她高出一大截，一個伸臂就將球蓋了下來。

    “哎呀!”徐清蔚不滿地叫了一聲，又迅速搶回球權(quán)——這一次，她選擇了遠(yuǎn)距離投籃。

    球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穩(wěn)穩(wěn)地落入籃筐。

    “Yes!”少女開心地跳起來慶祝。

    徐清蔚的球技確實很出色，但她的體型劣勢讓她在籃下時毫無疑問地落于下風(fēng)。

    在爭搶籃板球的過程中，歐陽千千將她擠到了一邊，導(dǎo)致她無法取得有利位置。

    徐清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球被對方搶走。

    “加油啊，徐清蔚!”趙曉梅像是醞釀了很久的勇氣以后，才這么喊道。

    “加油啊，徐清蔚！”郁璐穎也跟著喊道。

    然后本班的人都轉(zhuǎn)頭看向她，小蘋果這才意識到，徐清蔚是對面班級，自己的屁股坐歪了。

    “加油啊，鹿鹿！”郁璐穎找補(bǔ)道。

    “哎，對了曉梅，”肖堯這才想起來問：“你為啥不上體育課，跟我們坐在一邊呢？你也把腳崴了嗎？”

    “沒，沒有?！壁w曉梅有些害羞地說：“我……我肚子不太舒服?！?br/>
    “哦，”肖堯說：“哦——！”

    “我，我去給伱們買飲料！你們喝什么？”趙曉梅忽然站起身來，拍著屁股上的草。

    “我們不用的。”郁璐穎說。

    “我要可樂，要可口的，冰的?！毙虻馈?br/>
    郁璐穎瞪了肖堯一眼：“你怎么那么不客氣呢？”

    趙曉梅走后，肖堯走近了郁璐穎所坐的雙杠：“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郁璐穎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你覺得她是真的還是假的？”肖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不知道，”郁璐穎頓了頓說：“我不曉得?！?br/>
    肖堯扭過頭又去看徐清蔚奔跑的巾幗英姿，腦子里忍不住想今天晚上回去她襪子脫下來會是什么味兒，然后挨了郁璐穎一頓亂踹。

    趙曉梅捧了好多瓶飲料回來，給肖堯和郁璐穎買的都是帶冰渣的可口可樂，她自己喝的則是常溫礦泉水，此外，還給本班的“籃球運動員”們都買了鹽汽水。

    籃球“比賽”暫時告一段落了，趙曉梅拎著那一大塑料袋鹽汽水朝操場的中央走去。

    “啊，謝謝。”

    “謝謝梅梅?！?br/>
    “趙曉梅？嗯……啊，謝謝，我不用了。我有水?！?br/>
    當(dāng)趙曉梅把鹽汽水遞給徐清蔚的時候，后者嚇了一跳，面露警惕神色，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趙曉梅：“？”

    徐清蔚轉(zhuǎn)頭看了看肖堯和郁璐穎二人，這才伸手把汽水接了過來：“謝謝?！?br/>
    周五放學(xué)很早，這才下午三點多就散了。

    沈婕要去參加她那個什么街舞社的社團(tuán)活動，肖堯和郁璐穎一合計，得等很久，便決定先去圣心堂找郁波。

    但是肖堯又擔(dān)心沈婕的安全問題，便勾著帶魚的脖子，將他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社會我堯哥？”帶魚說。

    “你嫂子要去參加社團(tuán)活動，我得跟郁璐穎出去一趟，”肖堯壓低嗓子說：“你要是不著急回家的話，幫我盯著點她?！?br/>
    “大哥，”帶魚說：“我知道嫂子在學(xué)校很受歡迎——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對嫂子有信心。”

    “屁，”肖堯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安全這方面的?！?br/>
    “這在學(xué)校里，能有什么危險??？”帶魚不以為然道：“她不是還會空手道嗎？”

    肖堯用嘴型比了一個“shadow”。

    “?。俊睅~完全不以為然。

    “我和郁璐穎就是要去找波哥說這個事情，”肖堯朝左右看看，進(jìn)一步壓低聲音：“昨天放學(xué)以后……”

    簡略地和帶魚交代了一下所發(fā)生的事情。

    “我在學(xué)校里能信得過的，又有點能力的，又知道shadow的事情的，好像也只有你了？”肖堯如是說。

    “啊，竟然……竟然會有這種事，”帶魚嚴(yán)肅地點頭道：“啊，對了，趙曉梅又是怎么回事？我今天在體育課上看到丫了——我看到她，怕的不得鳥?！?br/>
    “我們這不也是要去找波哥問嗎？”肖堯道。

    “堯哥托妻獻(xiàn)子，讓我很是感動啊，只是學(xué)校里又沒有水，我的忒修斯戰(zhàn)斗力也有限……況且……”

    “戰(zhàn)斗力什么的其實也沒那么重要，”肖堯道：“有異常及時給我或者給郁璐穎打電話就是了，我們倆就在對面教堂呢。”

    “倒是也行吧……”帶魚有些勉強(qiáng)地說：“就是……就是……”

    帶魚的推三阻四讓肖堯感到一絲不快：“就是什么？”

    “就是我等會也有社團(tuán)活動呢？”帶魚扭扭捏捏道。

    就這？就這？就你那B社團(tuán)活動能比你嫂子的安危還重要？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

    “罷了，假兄弟，”肖堯不悅道：“我和郁璐穎留下來等她吧?！?br/>
    “哎，行行行，我答應(yīng)你了?！睅~察覺到了肖堯的不滿：“社團(tuán)鴿就鴿一次吧?！?br/>
    肖堯豎起了大拇指：“是真兄弟了?！?br/>
    “嫂子參加什么社團(tuán)??？”帶魚問肖堯。

    “街舞社唄。”肖堯回答說。

    “哎唷我去，”帶魚一拍手一跺腳：“你早說嘛，浪費這些功夫?！?br/>
    “咋的，”肖堯翻了翻眼皮：“你也街舞社??？”

    “我堯哥平時太不關(guān)心我了?！睅~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當(dāng)場趴下在教室的地面上用手肘撐著地爬了一圈。

    “哎行了行了行了，”肖堯阻止道：“那就這么地吧，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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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舞？”郁波揚了揚眉毛：“街舞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我也不理解?！毙蚋胶偷?。

    “基督徒要像國王一樣優(yōu)雅?！庇舨ǖ?。

    “就是?！毙虺掷m(xù)附和道。

    “坐，坐，你倆坐?！庇舨ㄔ谒霓k公桌前面坐下，還悠哉悠哉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拉開了抽屜：“這是你和小沈兩個人的協(xié)助人卡片，等會你轉(zhuǎn)交給她吧?！?br/>
    肖堯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那兩張卡片，然后坐下開始研究上面的紋章。

    這個紋章的結(jié)構(gòu)比較簡單，盾形的上方是黃色的底色，構(gòu)成一個國旗式的長方形，上面是一只黑色的鷹，頭朝著西方。盾形的下方自然就是一個曲線圓滑的三角，底色是肖堯叫不出來名字的淡色，上面有三個不大不小的猩紅圓點，呈倒三角排列∵，有點像數(shù)學(xué)上的“因為”。

    “波哥，這啥顏色?。俊毙蛘埥逃舨?。

    “卡爾施德林先生已經(jīng)請示了他的上級，”郁波答非所問：“你的任務(wù)是去約見張正凱。”

    “啥？？”肖堯一時半會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

    “你的任務(wù)是去約見張正凱，”郁波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不要緊張，見到他以后，你就跟他閑聊，跟他說如此這般，如此那般，如此如此?！?br/>
    “這么卑微?。俊毙虿粷M道。

    “話術(shù)你可以自己想，主要是安撫住他，”郁波告訴肖堯：“降低他對你，對小沈的惡意，平復(fù)他的心情，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br/>
    “我知道了。”肖堯有一些不情愿地回答道。

    “安全方面你不用擔(dān)心，組織上會安排人手，”郁波告訴肖堯：“你不需要知道是誰，但是一定會有。一來是護(hù)衛(wèi)你和穎穎的安全，二來是，你給我們爭取時間，我們會明確昨天那個到底是不是張正凱的shadow，并且先行判斷他究竟有沒有殿堂。”

    “知，知道了?！毙蛴行┚o張地吞咽了一口水。

    我緊張個球，這么多大風(fēng)大浪都經(jīng)歷過來了，還怕他區(qū)區(qū)一個小小張正凱？

    “這是你成為協(xié)助人以后的第一項任務(wù)，”郁波一本正經(jīng)地說：“希望你不要讓組織失望。”

    “保，保證完成任務(wù)？”肖堯說。

    “保證完成任務(wù)！”郁璐穎挺身立正，聲音洪亮。

    “給你一個組織協(xié)助人之間的暗號，”郁波交代道：“叫作‘我們會在沒有黑暗的地方相見’?！?br/>
    “我們會在沒有黑暗的地方相見?！毙蛑貜?fù)了一遍。

    “我們會在沒有黑暗的地方相見?！庇翳捶f說。

    “如果有人對你們說這句話，”郁波說：“你們回答說‘就是如此，就是如此’，注意啊，一定要說兩遍，但不要摻雜多余的話，這樣別人就會知道你們是協(xié)助人了?！?br/>
    “就是如此，就是如此?！毙驈?fù)述道。

    “暗號一定要保密，這個就不需要我跟你們多說了，啊，當(dāng)然回頭可以告訴小沈，”郁波交代道：“但是要格外注意的是，不到十分有必要的時候，不要隨意使用切口，因為你和組織的人，互相認(rèn)識的越少越好，我這么講你們能明白嗎？”

    “明白?！薄懊靼住！毙蚝陀翳捶f說。

    “會員有另外一套暗語，等會肖堯出去一下，我會單獨告訴穎穎?！庇舨ǖ溃骸澳阕詈貌灰霉采`聽?！?br/>
    “我……我知道了?！毙騿栍舨ǎ骸摆w曉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以為你今天下午在操場上已經(jīng)跟她聊過了呢？”郁波道。

    “你怎么會知道的？”肖堯大驚失色。

    郁波笑而不語：“這個，我只能告訴你，無可奉告?！?br/>
    肖堯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就連學(xué)校里也有組織的線人。

    這個“明業(yè)守望者”，難道已經(jīng)滲透到無孔不入了？

    也未必，畢竟學(xué)校離郁波的轄區(qū)近，容易受到影響也是正常的。

    “所以，”肖堯巴巴地問道：“她說的是真的？有關(guān)失憶的那些事？還是你們給她洗腦了？”

    “組織不會做侵害自由意志的事情，”郁波強(qiáng)調(diào)道：“趙曉梅與其說是失憶，更確切的描述是，她的陰影蘇醒了?！?br/>
    “什么鬼?！毙蛘f：“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趙曉梅，其實是趙曉梅的shadow？”

    “倒也不盡然，”郁波往椅背上一靠：“也許你們先前認(rèn)識的那個趙曉梅，才是趙曉梅的shadow呢？”

    “什么鬼？”肖堯和郁璐穎一起驚叫了起來。

    “你了解雙重人格嗎？”郁波悠悠地問道：“穎穎了解嗎？”

    肖堯和郁璐穎對視了一眼：“我看過一些這方面的電影，像《致命ID》《二十四個比利》《美麗心靈》之類的？嗯，所以趙曉梅是一個人格分裂患者？”

    “你要這么說，我覺得雖然不精確，但是也不是不行，”郁波告訴他們：“路濟(jì)亞殺死了莎樂美，也就殺死了趙曉梅在這幾年里形成的表人格?！?br/>
    “而真正的趙曉梅的人格則成了里人格，”肖堯忽然想起了那個飛機(jī)頭徐午辰，在人民廣場給流浪漢派飯時，曾經(jīng)講給他聽的故事：“慢慢地就變成了趙曉梅的shadow？”

    “聰明?！庇舨滟澋馈?br/>
    “所以，趙曉梅在影時間中被殺死，”郁璐穎接話道：“成為了植物人，但是不久之后便重新蘇醒了，掌握了身體的是那個從初二時期開始，就被壓抑住的人格?！?br/>
    “目前來說，暫時可以這么理解。”郁波點頭道。

    “那么問題來了，”肖堯說。

    “你們怎么能確定，她不是裝出來騙你們的呢？”肖堯和郁璐穎異口同聲，一字不差地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