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黃迪讓他們久等了一些時間。
這是他有意為之,為了讓這一過程看起來沒有那么容易,有著討價還價的時間。
至于能不能讓這些人迅速的活蹦亂跳起來,黃迪自是心中有數(shù)。
那就是,他可以百分之百做到這一點。
大約十幾分鐘的等待時間內(nèi),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太過驚訝,驚訝到他們不知該如何開口說這件事。
當(dāng)然,也不排除是因為恐懼,畢竟他們聽到了對神大不敬的言語。
這個年代,沒人敢這樣做,想都不敢這么想,更別說喊出來。
他們的眼睛追隨著一臉怒氣的黃迪。
只見他高大的身影,昂首闊步的走出偏洞,看似隨意的到玄洞外,彎腰隨手在地上拾嘍了幾下,應(yīng)該是在枯草上尋摸一些東西。
不多時,黃迪大步走回來,來到一口干凈的陶鍋前,把手里的東西扔進(jìn)去。
眾人目光鎖定黃迪手中之物,那是一團(tuán)枯草模樣的東西,黃焦焦的。
他們很肯定,那應(yīng)該就是門前的枯草,不會錯,只是被揉的有些纏亂。
于是都不由得心想:
“黃圣這是要做什么?難不成,這些枯草就是黃圣與大地之神談判的結(jié)果?”
他們想著,黃迪這個時候也發(fā)話了:
“來人,注滿水,大火熬之。大地之神允我隨意選取地上之物讓你等不受身軟無力之苦,我看那枯草對眼,便選了這枯草吧?!?br/>
這一次,可是與之前的甘草大黃湯不同。
那時候,畢竟黃迪還是有著一些挑選,看似仔細(xì)認(rèn)真。
而這一次,干脆就是很隨意的在地上拽了幾大把枯草,如此漫不經(jīng)心。
這一切,都讓那種懷疑的感覺愈來愈深。
其實他們的感覺,用現(xiàn)代詞匯來形容就是,覺得黃迪的行為特別不靠譜。
然而,這正是黃迪想要的效果。
這種不靠譜之后,若是一下奏效,那才更顯得他的謊言真實。
他需要這種情緒的反差和對比。
藥湯熬好,黃迪叫人用陶杯分食。
這一次,黃迪似乎對用量要求很嚴(yán)苛,那就是每人只有一碗底,眾人以為是這口鍋比較小的原因,卻沒有對這種限量有什么懷疑。
有一種藥效叫立竿見影,藥到病除。
黃迪這一次就做到了。
幾乎是后面的人正在喝著藥湯,而前面喝完藥的藥水的人,已經(jīng)一臉驚訝的站起來,動動肩膀,動動腰,甚至還揮舞兩下拳頭。
然后噗通,噗通,一個挨著一個的跪倒在地,對著黃迪就拜。
這一拜,再不是之前那種儀式感和過場,而是真心實意的五體投地。
一個神使巫覡,就能讓他們敬仰的五體投地,那么一個可以驅(qū)使鬼神的人,又該如何對待?
如果說之前這里的人是因為節(jié)的話而聽從黃迪,又因為其有著巫覡的一些本事,故而畏懼他。
那么如今,他們心里又多了一絲情緒。
這種情緒讓他們覺得,聽黃迪的話,給黃迪辦事,是一種榮耀,無上的榮耀。
語言匱乏年代的他們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做信仰。
黃迪這一刻,在玄洞這些人的眼里,已經(jīng)是與神可以畫上等號的存在,真正的高高在上,高山仰止。
看到眼前這些虔誠禱告,口中念詠著贊美的人,黃迪心中激動:
“這些人,終于和西陵部的人一樣,再也不會懷疑自己的任何決定,絕對的服從與相信,那么便足夠了,大事成矣!”
黃迪相信,此時玄洞內(nèi)的百十多病人,以及飛羅領(lǐng)著的那些戰(zhàn)士,會成為主力宣傳員,把自己所做的一切散播出去,甚至宣傳到周圍的一些小部落內(nèi)。
而且一定是越傳越玄乎,最后變成一段流傳的神話。
結(jié)果就是,角部的幾百人完成為他的人。
而黃迪心里現(xiàn)在最想感謝的人就是彤魚和女累。
因為若不是他們倆,他今日便做不到讓這些人頃刻間好起來。
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如此神奇的藥物,讓人一下由疲軟變成精力無限嗎?
若是科學(xué)年代,自然很多人可以辦到,但是在這個原始的年代,能做到的可能只有黃迪一個。
因為,無論是古還是今,能做到這一點的藥,便不再是藥,而是毒。
沒錯,黃迪用的便是毒。
當(dāng)初彤魚與女累制作麻線,讓黃迪找到了一片火麻,他收集了火麻花,葉子,火麻子和果殼。
而那東西,正是后世的一種毒。
可以制作麻醉劑,止痛藥的毒。
也是武俠小說里,那能讓英雄好漢,武林高手瞬間倒下的蒙汗藥的一味主藥。
的確,它是毒,但也曾經(jīng)是良藥。
提神,止痛,活躍神經(jīng),殺毒,都是這東西的強(qiáng)項。
但是多食會致幻甚至瘋癲,更可怕的是常用成癮,所以黃迪很嚴(yán)格的控制著用量。
一種曾經(jīng)的藥成為毒,是一種悲哀,亂用的悲哀。
也正因為如此,黃迪假做了一出戲,讓人以為那就是門前的枯草,一種神賜的玄學(xué),反正這些麻葉子什么的,早就被他攪碎。
他這么做,就是不希望有人知道這東西的作用。這一次不是敝帚自珍,而是不希望這東西成為流毒。
對于必須管理控制的東西,黃迪認(rèn)為,還是需要在理智的自己控制下,才是最安,也是最完美的。
甚至于關(guān)于這一塊的知識,他以后也只會選擇一個人傳下去,絕不使其流傳于世。
興奮了神經(jīng),這些已經(jīng)退了燒,貫通了腸胃的原始人立馬都來了精神。
人身體舒服,才會食欲大增。
有了食欲,吃了東西,身體才會有能量,才會有免疫力。
所以,黃迪相信,當(dāng)這頓晚餐后,每個人睡上一大覺,那么幾日后,便又都是一個個健康的原始人。
也是從這一夜以后,這些人看向黃迪的眼神不再敢于注視他的雙眼,因為他們遠(yuǎn)遠(yuǎn)看到黃迪,便會低下頭,用最大的敬仰,保持著他們極少使用的禮儀。
如果說,之前黃迪讓妹風(fēng)熬藥的時候,妹風(fēng)還想著黃迪如此親近自己,是不是也喜歡自己,那么是不是夜里可以試著鉆一下黃迪的被窩。
那么現(xiàn)在,借給妹風(fēng)一百個豹子膽,她也不敢這么做,這不僅僅是畏,更多的是面對無法逾越高度的敬。
包括之前,一直把黃迪當(dāng)成同等相看的飛羅,這時候也是低著頭,收起常見的嬉皮笑臉,一臉的肅穆與莊嚴(yán)。因為他知道,黃迪與他不是同等的,而是絕對的高高在上,甚至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的高度。
至于倆人曾經(jīng)交換見面禮時喊得那句“朋友”二字,則隨著這一個黑夜遠(yuǎn)去了。
因為,在這些人的心中,黃迪已經(jīng)是一個比巫覡更加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般的人走到這一步,達(dá)到這樣的高度,必定會慢慢走向孤獨,一如歷朝歷代的孤家寡人。
有得必有失,天地之道。
這似乎也是無法逆轉(zhuǎn)的路。
不過,黃迪是幸運的